本章簡介:婚後才三個月,妻子羅氏病亡,飛鴻飽嘗喪妻之痛。一八八二年,飛鴻受聘廣州水師任武術教練,從此開始了他的軍中教頭生涯。一次偶然的機會,使飛鴻與提督陳泰鈞相遇,他不得已和陳比試武功,卻意外得到陳大人的垂愛。經陳泰鈞舉薦,飛鴻被記名提督吳全美聘為軍中技擊教練。穿上官服後,飛鴻威風凜凜,但他卻面臨重大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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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飛鴻與羅姑娘互敬互愛,日子本來過得挺美滿的。但樂極生悲,文文靜靜的羅姑娘不知為何體弱多病,新婚燕爾多次出現不適,令飛鴻及其家人蒙上一層淡淡的陰影。
眼見新娘子形容憔悴,飛鴻內心著急。麒英對飛鴻說,或許是兒媳不適應新婚生活,過段時間就會好起來的。飛鴻覺得,父親這是在寬慰自己。不管怎麼說,有病就得去找醫生看病,他於是帶著羅姑娘求醫。
醫生把了把羅姑娘的血脈,問了問她有關病症,然後給她開了一大堆中藥。醫生認為她體質太虛弱,需要補一補,讓飛鴻平時在飲食上多注意這方面的調養。
吃了藥不見效,飛鴻又帶著羅姑娘找過別的醫生再看病。醫生換了又換,藥也吃了不少,病情不但不見好轉,反而有加重的跡象。過了一段時間,羅姑娘居然被病魔折磨得臥床不起,飛鴻只好把醫生請到家裡來為她治病。
不知羅姑娘患的是什麼病,請了很多醫生給她看病都回天無術。當醫生讓飛鴻準備後事時,飛鴻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婚姻是一種緣份,儘管與羅姑娘在一起的時間不長,這一打擊對飛鴻來說還是不小。
婚後三個月,羅姑娘病逝。飛鴻按當地風俗,將她厚葬。此後有一段較長的時間,心裡都很難過。
就在飛鴻面臨喪妻之痛時,國家內憂外患也在進一步加重。清政府腐敗無能,使得帝國主義勢力在中國越來越大,洋人在中國的國土上公然欺壓中國人的事時有發生。在洋務運動的促進下,東南沿海的水師發展很快,廣東水師就是當時一支影響很大的軍隊。
廣州水師湧現了許多抗擊帝國主義侵略的英雄人物,前提督關天培就是其中一位。這位水師提督在抗擊英帝國主義的海戰中親自上陣,英勇犧牲,成為了許多有志青年崇敬的對象。鴉片戰爭之後,帝國主義對中國的經濟、文化侵略有增無減,廣東人民抗擊帝國主義侵略的鬥爭此起彼伏,許多愛國青年參加到廣州水師中,想藉此為保家衛國出力。
武林中的不少朋友,都在為國家效力,飛鴻也深受影響,他的一些徒弟、徒孫要到軍隊中去,他給予積極支持。儘管飛鴻小時候只讀過兩三年私塾,但他也懂得「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這樣的道理。
一八八二年,廣州水師方面的頭兒聞知飛鴻武功高強、品德高尚後,特地派人徵詢飛鴻本人意見,想聘請他為廣州水師的武術教練。飛鴻想,這正是自己報效國家的機會,豈有不允之理!他爽快地接受了廣州水師的聘請,從此開始了他的軍中教頭生涯。
廣州水師的配製不怎樣,艦船雖然多,卻小而亂,但水師們習武的熱情卻很高。飛鴻盡心盡力地教他們武藝,彼此間結下了深厚的友誼。水師們也覺得這位教頭和藹可親,他們都親切地叫飛鴻為「師傅」,而不稱他為「教官」。
有一天,廣州將軍衙門張榜,對外招納賢才。飛鴻看過招賢榜後,抱著試試看的想法去報了名,準備參加將軍衙門的招考。出乎許多人的意料,他居然考取了廣州將軍衙門的「靖汛大旗手」一職。「靖汛大旗手」雖然不是朝廷設置的官職,而只是地方衙門所設之官,並且職權也很有限,但從這件事上反映出飛鴻當時為國出力的積極態度。
一八八四年,張之洞出任兩廣總督。考察廣州水師之後,張之洞意識到整個廣東水師的不足,這就是艦艇數量雖多,但噸位很小,只能對付內河與近海的作戰。為了改變這種狀況,他出面訂造了「廣甲」、「廣乙」等一大批大艦,使廣東水師的實力有所增強。
艦艇數量增多,噸位擴大了,所需的水兵數量也隨之增加。身為廣州水師武術教頭的飛鴻,比過去忙了許多,他要教的人多了,精力自然也要投入更多。儘管如此,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執教,認認真真地傳授他的武技。
五月的一天,傳來法國派遠東艦隊司令孤拔率艦隊侵入福建馬尾、福建水師全軍覆沒的消息,廣東水師進入高度緊張狀態。廣州水師跟飛鴻學武的水兵告訴飛鴻,中國與法國不久將展開一場大戰。
果然沒過多久,此事不幸被言中。七月。清政府下詔對法宣戰。法國艦隊佔領台灣基隆炮台,封鎖了台灣海峽,海上告急!
「這些強盜,竟然把軍艦開到咱們國家來了,他們佔我領土還殺我同胞,真是豈有此理!」
「一定要把侵略者趕出去!」
水兵們義憤填膺,飛鴻深受感染。
中法戰爭起源於此前一年(一八八三年),當年法軍佔領了河內、南定,越南國王請黑旗軍領袖劉永福率領他的將士助越抗法。這年四月,黑旗軍與法軍在越南河內城西的紙橋展開激戰。英勇善戰的黑旗軍在劉永福的指揮下,大敗法軍,擊斃法軍司令李維業中校。
說到劉永福時,水兵們都誇他了不起,飛鴻對他也肅然起敬。當時誰也沒預測到,一年半之後劉永福將和廣州結緣。更令飛鴻沒想到的是,這個劉永福日後將和自己同生死共患難,與自己結下不解之緣。
此後,不斷傳來劉永福打敗法軍的消息,飛鴻與廣州水師的水兵們深受鼓舞。
一八八五年,廣州河南(珠江南岸)的金花廟準備舉行酬神活動,該廟的主事人把這件事看得很重,此前每逢酬神,都要舉行隆重的慶祝活動。除了張燈結綵,請許多演唱的人,往往還要在廟前的空地上搭一座綵棚,邀請當地知名的武師來表演助興。當時飛鴻在武林的名氣已經相當大,廟中的主事人向來對他很敬重,所以也將他作為邀請的對象。
金花廟酬神那天,管弦齊奏,鼓樂喧天,遊人如織,熱鬧非凡。此情此景,絕不遜色於廣州河北(珠江北岸)的洪聖廟和華光廟搞的酬神慶典活動。
當時珠江上還沒有建長堤,更無壯觀的大橋連接兩岸,南北交通主要靠船隻。河面上大大小小的船隻並靠在一起,形成一道奇特的景觀。還有那大小不同的紫洞艇,專門為遊客遊玩而準備,生意也很不錯。碰巧遇上金花廟的酬神慶典,有很多人都雇了船停泊在金花廟前的河面上,藉此看熱鬧。
正巧那天提督陳泰鈞和他的下屬也在這裡雇了船一起遊玩消遣。聽見對面鑼鼓震天響,陳泰鈞忙問船家怎麼回事。船家告訴他,這是河南岸的金花廟在舉行酬神活動,請了很多有名的武師來表演武藝和獅藝。聽船家這麼一說,陳泰鈞興趣一下就上來了,他讓船家將船靠過去,在金花廟岸邊停了下來。
船停穩後,陳泰鈞與他的同僚和下屬站在船頭看熱鬧。遠遠的,只見金花廟前的綵棚中,有一個身強力壯的大漢,正捧出獅頭起舞。陳泰鈞看了片刻,發現此人的舞獅技藝與眾不同,他動作利索灑脫,難度很高,舞獅技藝高出其他人很多。
武師們表演完獅藝,緊接著展示各自的武技。他們依次輪流上場表演,那位獅藝超群的大漢也上場演技。陳泰鈞看他表演武技,深深地被他所吸引。大漢的手法和步法都很好,出拳出掌特別有力,其他武師雖然也不錯,但都不如他。
因為對場上那位武藝不錯的大漢非常欣賞,陳泰鈞禁不住向身邊的人問了一句:「有誰認得場上表演的那個大漢?」恰好身邊有一人認識他,便告訴陳泰鈞:「回稟提督大人,場上那位大漢叫黃飛鴻。」
「什麼,他就是黃飛鴻?」
陳泰鈞早就聽說過黃飛鴻這個人,知道他武功獅藝都不錯,但一直沒緣見面。現在碰上了,陳泰鈞有一股很強烈的要求,那就是會會黃飛鴻。他對手下人說:「誰上岸去,把黃飛鴻給我叫來!」
陳泰鈞的侍從接到命令,立即上岸到金花廟前的綵棚,請飛鴻到船上一敘。開始飛鴻認為請他到遊船上去的人並不相識,就婉言回絕了對方。
侍從見飛鴻不過去,便更加懇切地請他。他對飛鴻說:「黃師傅,請你關照我一下吧,你要是不過去,我交不了差呀!」
飛鴻覺得他這話說得蹊蹺,忙問:「此話怎講?你為什麼會交不了差?」
「你不知道,在遊船上想會你的人,是我們的提督陳泰鈞呀!」侍從本來不想托出陳泰鈞的,見飛鴻不想去才說了出來。
飛鴻還是不太想去,他才不把提督當成吃人的老虎呢!侍從纏著飛鴻,又說了許多好話,飛鴻實在不能再推卻,就穿好外衣跟著侍從來到遊船見陳泰鈞。
到了船上後,發現侍衛多、防備森嚴,飛鴻這才真切感覺到對方是個非同一般的大官。見了陳泰鈞,他長長地作了個揖以示致敬。陳泰鈞沒有擺提督的架子,也回了個客禮。
陳泰鈞是當地的武官,說話直來直去,一點也不假虛飾。他對飛鴻說:「我是一介武夫,對武藝高超的人特別尊敬。早就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