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義薄雲天

本章簡介:武林中人仗義行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成了常有之事。梁寬替和盛店工人打抱不平,驅除了武林敗類。飛鴻自己在香港為小販彭玉主持公道,結果招來數十人圍攻。他施展所學的各種絕招,殺開一條血路,卻不幸遁入一條死巷子。危急關頭,一位少女在樓上向他招手示意……陸正剛從澳門回港,師傅生死未卜,他將如何面對?

※※※

從廣州來的兩個人,是代梁寬來徵求飛鴻意見的。飛鴻從兩個陌生人口中瞭解到大致情況後,認為這不是件小事,便收拾東西匆匆回廣州。

師傅回來,梁寬不知他到底同意不同意他請示的事,心裡十五隻吊桶七上八下。飛鴻先不表態,讓梁寬先把這件事的前後經過詳細地介紹一遍,因為他不能只聽兩個陌生人說的。

梁寬只得遵命,從頭到尾把事情的經過講給飛鴻聽。

原來,飛鴻把武館裡的事交由梁寬代理後趕往香港鬥惡犬,梁寬受命後不敢有絲毫怠慢。飛鴻將一些跌打損傷藥的配製方法和一些武藝絕技都傳授給了梁寬,對梁寬的偏愛可見一斑。為了不讓師傅擔心,飛鴻走後梁寬每天足不出館,邊守館賣藥邊指導師弟們習武。

大約是在飛鴻走後的第三天,有人到武館裡來請梁寬出去治傷,梁寬問傷者在何處,住在哪裡?對方回答說,傷者住韭菜欄附近的榮華里,受傷部位是腿部,動彈不了,所以只好托他來請醫師去診治。

救死扶傷是醫者的道義,師傅一向都以「義」字當先,梁寬謹記師訓,帶上藥箱就隨這個人前往榮華里。到了傷者的住處,只見他躺在床上,不時地呻吟。梁寬邊檢查他的傷口,邊問他怎麼受傷的?傷者有氣無力地說,是被人打傷的。

梁寬開始沒太在意,以為塗點跌打藥酒,吃幾粒跌打丸就會好的。沒想到給傷者塗藥時,一挨到傷口對方痛得嗷嗷直叫。再一檢查,發現傷者的大腿骨骼已脫臼,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治好。

「你傷得不輕呀,沒有較長的一段時間,恐怕好不了。」梁寬如實相告。傷者難過地說:「真是這樣的話,我就要被餓死了。」據傷者介紹,他是一家商店的員工,傷是他師傅打的。梁寬一驚:還有這麼狠毒的師傅?打傷了徒弟也不聞不問?梁寬要他把情況詳細說說。

傷者說他叫尤忠,在「和盛」韭菜欄做工。老闆因為工人們閒暇時經常聚賭,不忍心看到工人們的血汗錢白白賭掉,就請了一個叫謝榮的武師教他們習武。這個謝榮非常貪婪,經常要學徒的工人孝敬他,那些沒錢滿足他欲壑的人,在練武時常常被他藉故打傷,尤忠就是其中一個。梁寬聽尤忠這麼一說,忍不住蹦出一句:「豈有此理!」

照尤忠這麼說,這謝榮豈不是武林中的敗類?梁寬當即表示不收尤忠的醫藥費,只要求尤忠帶他去會會謝榮。尤忠表示,腿稍能動就可以帶梁寬去。由於梁寬精心治療,沒過幾天尤忠就可拄著枴杖行走,於是他帶著梁寬來到練武的地方。

梁寬進去之後,先觀察武師謝榮如何教徒。坐了片刻,聽見謝榮問一工人:「阿成,我讓你準備的跌打藥酒費用,準備了沒有?」被問的工人說:「手頭較緊,等店主發了工資才能送到。」謝榮面露怒色,讓阿成表演一下昨天教的「通天炮拳法」。藉故說阿成演示得不對,謝榮手把手教拳時,扭著阿成的手將他摔傷。

尤忠的話沒有假!梁寬當時就上前指出謝榮用心狠毒。謝榮問梁寬是誰,敢在這裡指手畫腳?梁寬報上姓名,再次譴責謝榮無德。謝榮說:「你要是來學的話,我也照樣摔你!」

「那就請你多指教了!」梁寬說完就上前,有意擺出一個「通天炮」架式讓謝榮來摔。一接手,雙方便真刀真槍幹了起來。梁寬以白虎獻爪法攻擊,謝榮教武多年手腳也很靈活,躲過虎爪後發掌猛推梁寬。梁寬在垂臂防守的同時,用腿橫掃對手。雙方打了好幾個回合,一時未分勝負。

經過幾個回合,梁寬摸清了對手底細,用師傅教的「八分箭法」誘敵上鉤。謝榮以為梁寬已處守勢,揮拳猛衝,只見梁寬左掌向他一穿,右拳從側出擊。未及提防的謝榮中了一記重拳,正要變勢抵禦,梁寬的猛掌又來了,躲閃不及,又遭一擊。連受二擊,謝榮跌倒在地。

學武的工人們暗自為梁寬叫好。梁寬沒有乘勝猛打,而是問謝榮敢不敢再打?謝榮知道不是梁寬對手,哪敢再戰,起來後指責梁寬不該來踢他的盤。

梁寬正色指出:「我不是來踢盤的,只是看不慣你這種卑鄙行為。前些天你打傷尤忠,今天又見你藉故摔傷阿成,你無非要詐人家孝敬的錢而已。你用心歹毒,哪有這樣當師傅的?」梁寬警告他,如果還要做人家的師傅,就要改掉這些壞品德,否則還會有更大的麻煩惹上身!

…………

飛鴻聽到這裡,問梁寬:「這事不就完了嗎?」

「沒有呢!」梁寬喝了口茶,繼續往下講。

謝榮臨走時,對梁寬恨得咬牙切齒,他表示一定會讓梁寬嘗到厲害,到時候來求他用跌打損傷藥治傷。

「和盛」店裡的工人們,都不滿謝榮的為人,雖然表面沒說,內心都憋了一股怨氣。現在看到他被梁寬打翻,心想他武藝也不過如此,也就更瞧不起他了。輪到學武的時間,這些工人都找理由出去不聽他的課。沒有人聽他的課,謝榮想賺這份錢也沒法賺,只好不辭而別。

謝榮不當教練後,和盛店的工人就想請梁寬做教頭,梁寬覺得不妥,未答應。而謝榮落敗後,耿耿於懷,挖空心思想找人來替自己雪恥。想到自己的好友「鐵錘渣」一拳能在牆上打個洞,謝榮就去求他幫忙。

「鐵錘渣」聽說謝榮「無緣無故」被人踢盤砸了飯碗,也為謝榮憤憤不平。謝榮趁機添油加醋,把梁寬的無禮描述了一番。作為謝的好友,不能坐視朋友有事而不管,「鐵錘渣」當即表示要為謝榮擺平此事。

為找到梁寬,他們先到「和盛」店找尤忠。尤忠見謝榮氣勢洶洶,身邊還帶著人高馬大的人,心生害怕,就把梁寬的地址告訴了他們。謝榮和「鐵錘渣」直奔第七甫水腳。

梁寬見謝榮帶一羅漢上門,知道是來復仇的,他沉住氣與他們周旋,拱手笑著說:「謝師傅大駕光臨,不知為何事?」謝榮說:「誰與你嬉笑,我這次來是為取你的狗命的!」

年輕氣盛的梁寬聽他這麼一說,也就不再那麼客氣了,拍著胸脯說:「你敢說這種大話?我一動手你就會重蹈韭菜欄的覆轍。你已經嘗過我拳頭的滋味,如果自不量力再打,你會傷得比上次更重!」

「鐵錘渣」指著梁寬罵道:「你小子的拳頭什麼滋味,他嘗過了可我還沒嘗過,而我的拳頭味道更好,你想嘗嘗嗎?」「鐵錘渣」說完,就向梁寬一拳打來。

梁寬出手迎架,兩臂相接,則感覺到對手拳重力大,非謝榮可比。遇上勁敵,梁寬不敢輕敵,急忙蹲下身去,用腳橫掃對方馬步。見梁寬施展「掃把腳法」,「鐵錘渣」躍起躲避。梁寬一擊不中,用力過猛,自己差點倒地。「鐵錘渣」深知要以「快」、「重」二字才能取勝,隨即施以一頓快拳。梁寬急忙用「貓兒洗面」應對,幾招之後再轉化「雙弓千字法」反攻。

「鐵錘渣」功夫也相當老道,他以「三星掛哨拳法」對付梁寬的「千字手」,一連三次發拳,攻勢相當猛。梁寬畢竟是飛鴻高徒,他用「左右獻花」架式,分化攻來的「掛哨」手段,然後用飛鴻教他的「無影腳」,騰腳向對方猛踢。

「無影腳」飛鴻是不輕易傳人的,因為此招太狠容易致人於死地。梁寬初試「無影腳」,果然出手不凡,「鐵錘渣」中踢之後飛倒在門外,躺在地上半天沒動靜。梁寬以為他死了,過去一看嘴裡還在有氣無力地呻吟,他這才舒了一口氣。

此事被尤忠帶來觀戰的「和盛」店工人看得一清二楚,大家都誇梁寬武藝高強。而尤忠的傷這麼快就被治好了許多,又知其治傷技術也很了不得。大家商量之後,還是想讓梁寬頂替謝榮之職,當他們的教頭。他們派人來找梁寬,梁寬覺得盛情難卻,又不敢擅自作主,就把飛鴻在香港的地址告訴了他們:「你們找我師傅去說吧!」

「和盛」店的人聽說飛鴻到香港去鬥惡犬,為華人爭氣,更佩服這師徒倆。他們估計一時半會兒飛鴻回不了廣州,就派了店裡一名副掌櫃帶著一個同伴到香港找飛鴻。副掌櫃見過飛鴻後開門見山地提出要聘梁寬為店裡工人的教頭,這就有了香港那一幕。

聽完梁寬的述說,飛鴻批評梁寬說:「都是武林中人,應該惺惺相惜,為什麼不能好好規勸對方,而要去踢人家的盤呢?」

梁寬跪下說:「徒弟出於一時義憤,還請師傅息怒。對謝榮這樣的敗類不加懲罰,有違武德武道。師傅願打願罰,徒弟悉聽尊便。」

飛鴻對梁寬說:「你說的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但你以後要記住,切莫恃武逞強,否則你我就不再是師徒,我沒有你這樣的弟子!」

梁寬說:「徒弟記住了。」飛鴻讓他起來:「好好想一想我說的話,年輕氣盛惹禍上身,到時候吃了虧後悔就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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