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大荒篇·滄浪琴歌(下) 第50章 魔宮奪權

這麼看來,商鏡、祝沖和謝令齊都有機會去大荒。

商鏡自然不可能。

柳梢道:「不是祝沖就是謝令齊,當時他們都碰過冰弦琴!」

洛寧卻道:「不是謝師兄。」

「你別被他騙了!」柳梢急道,「雖然他不是掌門,但他最會裝,很可能哄得羽師兄高興,羽師兄就把解魔鈴的秘密告訴他了,你要當心!」

洛寧「嗯」了聲,沒繼續這話題:「羽師兄不記得你,恐怕食心魔已經對他下手了。」

「食心魔肯定是他信任的人,他才會中招,這不正是謝令齊嗎!」

「昔年羽師兄交遊廣闊,祝掌教也與他交好。」

柳梢聞言也拿不準了:「那……到底是誰?」

「這我也不能斷定,」洛寧道,「但我知道,太覃城的挖心命案不是食心魔做的。」

柳梢吃驚:「不可能!除了食心魔,還有誰會陷害我?」

洛寧認真地道:「師姐你想,既然食心魔已經搶先抹去了羽師兄的記憶,有羽師兄作證,仙門不會信你,他又何必冒險進城作案嫁禍你呢?」

柳梢愣住。

沒錯,羽星湖的話就是鐵證,食心魔根本不必多此一舉。

洛寧想了想:「師姐,你還跟誰有仇?」

這個問題柳梢也回答不上來。她在武道時仗著陸離的縱容任性妄為,但無非就是與白鳳杜明沖爭狠鬥氣,要在仙門眼皮下殺人陷害自己,諒杜明沖也沒那個膽子。

洛寧到底缺乏經驗,對外面的世界太陌生,也沒想出什麼來。

發現食心魔之外的敵人,柳梢警惕起來,來來回回走了幾圈,煩躁地道:「誰敢害我!讓我知道,一定叫他不得好死!」

洛寧突然道:「阿浮君在嗎?」

柳梢這才留意到旁邊還有人。

阿浮君仍然負手站在三丈外,連站姿都沒有變過,大概是洛寧聲音太小,他並未回應。

洛寧仍是問道:「阿浮君能否指點我們?」

她也太天真了,阿浮君怎麼可能幫忙!柳梢深知這位妖王的冷血手段,忍不住腹誹。

果然,阿浮君朝這邊看了眼,開口:「該撤了。」

柳梢撇嘴。

原來他一直都在聽,裝什麼!

洛寧見他不願插手,立即傾身道歉:「是我唐突了。」

見她面有倦色,柳梢記起她魂魄不穩的事,忙裝作信心十足的樣子:「這個你別擔心,我會查清楚的!」

洛寧聽她這麼說,便點頭道:「我出來這麼久,要回去了,不然會引商伯伯懷疑,往後再要見面就不容易了。」

柳梢想起一事,叫住她:「關於我的魔性,洛師兄說過……」

「我記得,」洛寧眨眼打斷她,「我會留意,師姐回去吧。」

柳梢立即明白過來,這事的確要防備阿浮君,去除魔性,魔族的強大對妖界沒有任何好處,何況是充滿野心的阿浮君。

柳梢咬了咬唇:「你放心,我定然會殺了食心魔報仇!」

洛寧搖頭:「為六界太平,你我自然該除去他,但哥哥既救了你,就不會希望你是為報仇而活下去,師姐,我們只是在做我們該做的事。」

未得仙骨,小臉上卻有著仙人的超脫與慈悲,黑亮的眼神認真又嚴肅。

柳梢突然想到仙者離開時的那一眼,其中那些擔心,如今終於明白了。

洛寧再次作禮:「這次多謝阿浮君了。」

阿浮君仍未回應,只是揮手收去妖術。

頭頂鏡像消失,柳梢驚醒,卻沒有立即離開。

食心魔,石蘭,羽星湖,如今又出現新的敵人,她柳梢能引以為傲的僅有修鍊速度,突然面對這麼多事情,全無半點頭緒。

柳梢知道自己不聰明,但是她知道誰是聰明人。洛寧經歷太少,而阿浮君就不同了,他冷靜果斷,謹慎周密,身上甚至依稀有著幾分洛歌的影子,大荒之行,更是讓柳梢看清了這位妖王的不凡。

「到底是誰在害我呢……」柳梢故意自言自語,悄悄地瞟他。

阿浮君似乎沒聽見。

柳梢道:「你也跟我們一起對付過食心魔,他只是受了傷,現在沒精神找你報仇而已。」

阿浮君根本不理她,轉身離去。

軟硬不吃,論心計,除了洛歌,恐怕無人是這位妖王的對手,柳梢也相信,如果他願意,自然會有辦法讓食心魔相信妖闕的善意。落到這種境地,柳梢也顧不上要面子了,朝著他的背影做最後的努力:「不是仙門,不是武道,總不會是妖闕吧……我自己去問白衣!」

阿浮君停住腳步。

柳梢暗喜,追上去:「你知道害我的是誰?」

「求助他人,不若謹慎行事,」阿浮君回身看她一眼,悅耳的聲音含著冷意,「眼下妖闕不宜再樹敵,主君答應聯繫洛寧已是破例幫你,若不知足,只會自取滅亡。」

面對警告,柳梢難得沒有著惱,她對妖君白衣是真的懷有愧疚,白衣一心解脫寄水族,屢次救自己,但他身為妖君,註定不可能任意妄為,何況迄今為止,自己一點實際好處也沒讓他看到。

然而柳梢也實在是無奈,半晌道:「那人既然害我,也可能會對洛寧下手,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我會報答你們的!」

阿浮君淡淡地道:「此人陷害你的目的,不過是將你推離仙門。」

柳梢一愣。

「你是魔,若非有洛歌,仙門豈能容你,」阿浮君淡聲道,「此人未必是害你,放棄追究,是最佳選擇。」

說完,他便消失在水中。

推離仙門?柳梢臉色發青,驟然衝出海面,風速而走。

虛天魔宮,煙霧飄渺之所在,蘭花狀墨玉榻,瑪瑙矮桌,獸雕……一身紅衣的未旭躺在碧榻上,彷彿是黑蘭里開出的妖花,他一手托著盤子,盤中人肉帶著血絲。

柳梢闖進來就看到這場景,厲聲道:「是你!」

未旭目光一閃,依舊笑嘻嘻地道:「姐姐親自登門看望,弟弟我真是受寵若驚,坐啊。」

綠茵茵的地面憑空出現一把椅子。

柳梢直接踢翻椅子:「太覃城挖心命案是你乾的!是你嫁禍我!」

未旭斜斜瞟她,頗為無辜:「我為何要嫁禍你?」

柳梢在武道長大,自然不會輕易被騙,冷笑:「只要我徹底背離仙門,才好幫你們做事!一定是你和月的詭計,哼!」

「你不信我,也沒辦法啊,」未旭懶洋洋地拿起盤子里的人肉吮了口,突然從榻上消失,出現在她身旁,「別理那些了,來,弟弟喂你。」

「你又害人!」

「魔不害人,又哪用得著仙?」

少年粉白漂亮的手指夾著血肉,令柳梢厭惡無比,然而來自於血肉中的生靈清氣,縱然只有那麼一絲絲,也讓她感受到了誘惑。

魔性被勾起,柳葉紋若隱若現。

「看,姐姐也喜歡這種味道呢,」未旭將臉擱在她頸間,曖昧地吹氣,「人類的元氣天生就是魔族的食物。」

柳梢咬緊牙關。

未旭輕笑著,將肉喂到她唇邊:「來啊,沒有魔能抵抗魔性,縱然停止修鍊,魔丹也會運轉,你遲早都會毀滅,何必呢?」

腕間木環「嗡嗡」顫動,柳梢猛地推開他:「這是……」

「就是她們,」未旭輕鬆地抹了抹嘴角,「我用靈草養著她們呢。」

養著人取血割肉,又不讓她們死,這種殘忍手段連武道也望塵莫及。柳梢想到那兩個可憐的女人,驚怒:「可惡!」

此刻她哪裡還記得阿浮君的提醒,二話不說就抬掌劈去。

未旭眸色一沉,也不避讓,仍嘻笑道:「我的好姐姐,何必這麼無情……」

掌風對接,爆起大量煙塵。

紅衣護法被震得直直往後退,雙足與地面摩擦,划出兩道深深的痕迹!

未旭退了好幾丈才止住身形,低頭看看手,又抬眸盯著柳梢,俊俏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初次認識自己的力量,柳梢狂喜,想到當時為了救他還跟卓秋弦等人對上,柳梢就氣得發昏,絕意逼殺!

堂堂魔宮地護法措手不及,竟被逼得連連退讓。

柳梢向來喜惡表現直接,知道真相,她對未旭好感全無,出招越發狠厲,騰身半空,雙掌一翻,炎流排天倒海地卷向未旭!

「放肆!」一聲怒喝,兩股不同的魔力同時撲來,擋下炎流。

原來有魔衛看到情況不對,早就去稟報了右聖使盧笙與魔尊徵月,兩人這才及時趕到。

眼見未旭得救,盧笙不動聲色地走到徵月身後,未旭也會意,跟著站到他旁邊。

鬼眉壓目,徵月走上前冷聲問:「怎麼回事?」

未旭若無其事地道:「殺了幾個人,跟仙門玩玩罷了。」

受武揚侯府經歷的影響,柳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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