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大荒篇·滄浪琴歌(下) 第48章 為了守護

「月亮。」

兩人這些天一直很疏離,她肯主動開口,他立即熟練地配合:「哎,月亮真是很美呢。」

「我是說你。」

「哦?」他有些意外,輕咳了聲,「那真是榮幸。」

雙臂枕頭,柳梢側臉望著他,半晌道:「你要我幫忙,因為你也是魔,你害怕被魔性毀滅嗎?」

他沒有否認:「不只是我,也是為了你自己,按照你現在的修鍊速度,洛歌留給你的靈氣平衡不了多久。」

果然他什麼都知道。柳梢道:「我才不怕!」

「那可不一定。」

他是笑話她怕死。柳梢沒有生氣。仙門不可信,魔宮不可信,食心魔虎視眈眈,只有他才會站在自己這邊,因為自己是魔族的希望,他還想讓自己辦事,所以他是會保護自己的人。

柳梢想了想道:「我們再來做場交易,怎麼樣?」

他沒有立即答應:「這嘛……條件可不能太高。」

「啊呸!」柳梢直接坐起來怒視他,「緊張什麼,別自作多情了!鬼才稀罕嫁給你!」

他含笑道:「嗯,說一說。」

柳梢道:「你幫我除去食心魔,我就幫你。」

他摸摸手指上的紫水精戒指:「好啊,你先幫我完成這件事,我就幫你除掉食心魔。」

柳梢不同意:「你先幫我殺食心魔。」

「那可不行。」

「為什麼?」

他笑起來:「因為你在騙我,我幫過你,你就會反悔。」

「怎麼會。」柳梢抵賴。

「你一直都是個壞小孩,愛說謊。」

看吧,他總是這麼了解自己。柳梢看著他許久,打消了念頭,毫不羞愧地重新躺下:「你不也在騙我?你根本沒想幫我對付食心魔。」

「這很危險,你對付不了他。」

「你呢?」

「我不能再插手,」他搖頭,「若真遇上他,生死只能看你自己,我的保護也是有限的,你必須明白這點。」

哪有不能插手的?只有不願吧。柳梢想要嘲諷,卻又隱約感受到幾分真實,她不由暗自吃驚,將信將疑地道:「那你還跟著我?我說過不能幫你,而且我管自己就夠了,憑什麼要為整個魔族操心?我又不欠他們。」

他不答:「你對付食心魔也並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了洛歌。」

「那又怎樣?」

「你看,你同樣是在為別人辦事。」

「我樂意!」柳梢別過臉,「只有他對我好。」

「我對你也很好啊。」

「對呀!」柳梢抬起光腳丫去踢他的斗篷門襟,惡劣地挑眉,「你可以再說喜歡我,也許我就什麼都答應你了哦。」

「要是被小孩騙了,我會很沒面子。」

纖白的小腳被冰涼的手指握住,魔力莫名受制,柳梢整個人被丟了出去,摔在軟綿綿的雲潮中。

「幹什麼!」她跳起來撲回去,「跟女人動手,你要不要臉!」

然而,那秀頎身影與雲榻瞬間以同樣的速度遠去,她用儘力氣,怎麼也夠不著。

薄唇含笑,他側身往雲榻上斜斜一躺。

知道追不上,柳梢沒有像往常那麼固執,她停下來遙遙地望了一眼,轉身,默默地盤膝坐下練功。

之前妖君白衣欲一統妖界,率無跡妖闕攻打百妖陵,卻因仙門插手而功虧一簣。百妖陵妖王鷹非哪裡吞得下這口氣,他輾轉找到了前朝王族遺孤,集結了許多前朝妖臣,共同討伐無跡妖闕,白衣率部眾抵抗,戰得天昏地暗,妖界局勢空前緊張。

想到訶那也在妖闕,柳梢不免擔憂,一心希望白衣獲勝。

柳梢也想過消除仙門的誤會,但無論是尋找羽星湖,還是捉拿沙木梟讓他說出幕後指使人,都是困難的事,因為魔宮不肯出力,柳梢根本不敢獨自去大荒,她本身就是食心魔的目標呢。而且月說的沒錯,就算現在找出真正的食心魔,憑她一人也殺不了他。

還有屍魔石蘭的事,該怎麼辦?

魔宮的生活很簡單,徵月他們商議大事從來不找柳梢,柳梢不想與仙門為敵,自然不會主動參與,然而平靜的日子沒過幾天,人間就發生了大事——海州客棧里,十來個人一夜喪命,並且都被挖去了心。

柳梢聽到消息,興奮地跳起來:「太好了!我就知道它會出手,它總要療傷!」

「那又如何?」月在身後道。

柳梢一愣。

那又如何?自己從青華宮逃出來,食心魔就作案,仙門不但不會相信自己,反而會懷疑是自己故意製造食心魔存在的假象!

柳梢轉喜為怒:「他故意嫁禍我,仙門不相信我,他就更安全了!」

「能保護你的只有魔宮,幫你的同類,就是幫你。」

柳梢聞言「哼」了聲,突然奔出雲海結界。

人間城防更加牢固,正是挖心慘案的緣故,變故不斷,連商鏡也認為柳梢是兇手了。

好在柳梢有隱匿氣息的天賦,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妖界通道。

通道是關閉的,外面仍然有仙門弟子把守。商鏡處理妖界內亂問題很明智,眼下六界局勢尚且平衡,無跡妖闕實力擺在那裡,百妖陵這次無非是報仇出氣,妖界統一註定是場持久戰,且戰場在妖界,影響不到六界局勢,就算一方勝利,也必會元氣大傷,百年之內將無害,緩一步處理也無妨。人修武道力量雖強,卻不齊心,不成大害。對仙門來說,魔宮才是真正的大敵。

試圖潛入妖界失敗,柳梢尋思半日,靈機一動,她跑到河邊不停地布設結界,沒多久,還真的找到了一個來不及逃走的寄水族小妖。

有阿浮君在,直接找白衣是不行的,唯有從訶那入手。

小妖去後沒多久,不消片刻,訶那果然踏著一朵冰蓮從水裡出來。

「訶那!」柳梢上前兩步又站住,眼睛轉了兩轉,「你快過來,我跟你說件大事!」

訶那忙踏蓮上岸:「何事?」

柳梢突然冷笑,伸手擊向他的天靈蓋!

訶那一時不防備,被巨大的紅色氣罩困在中間,頓時大驚失色。

「敢騙我!」柳梢變掌為爪,毫不客氣地按住他的額頭迫使他跪下,「是阿浮君派你來的?」

魔力壓逼,「訶那」變回妖身,乃是一名著綠色藤甲的妖將。

柳梢可沒打算留情,正要再施壓逼問,身後卻傳來熟悉悅耳的聲音:「放過他吧。」

水面晶瑩碩大的冰蓮盛開,訶那立於蓮心中,紫袍明艷,腰間銀飾碰撞,發出輕微悅耳的響聲。

柳梢喜道:「你怎麼……」

「我察覺阿浮君有動靜,就跟來了,」訶那道,「放他走吧。」

「看你的面子,」柳梢將那妖將一推,「我就知道阿浮君不安好心!哈哈!」

訶那笑問:「你如何看出來的?」

「我看到了他的妖相,」柳梢得意,「我的修為已經很高了,就是因為那個力量!」

「哦?」訶那若有所思。

柳梢想到正事,忙打住話題:「訶那,我想聯繫洛寧。」

訶那皺眉:「洛歌之妹?」

柳梢點頭:「食心魔在陷害我,讓她一定要小心,留在青華宮裡別出來。」

仙門能破解魔鈴的人沒幾個,誰有機會跟去大荒?那段時間誰不在仙門?食心魔的身份不難查,洛寧比自己聰明多了,只要她還相信自己,就肯定會留意到,也許還能從她那裡得到線索。雖然查這事很危險,但食心魔要嫁禍自己,就絕對不會在仙門內下手,她留在青華宮裡就安全。

不等訶那說話,柳梢忙又道:「青華宮已經防備你,你不能去,不過青華宮到底是在海上,也許寄水族有機會傳信呢?阿浮君不會幫忙,所以我們只能找白衣。」

「青華宮海域戒備森嚴,寄水族去也有危險,」訶那瞥她一眼,「白衣多次助你,族中長老已是不滿,他不會再答應你的條件。」

柳梢道:「我能幫寄水族。」

訶那道:「除罪之說始終只是莫須有的預言,千萬年來,弱小的種族受盡欺凌,已所剩無幾,他們早就不信還能獲得解脫了,白衣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他對你有恩,你不該再繼續欺騙他。」

「我沒有騙他!」柳梢突然道,「總之你告訴他,我是唯一能讓寄水族解脫的人,只要他肯幫我!」

訶那看著她。

知道他在懷疑,柳梢斬釘截鐵地道:「你就這麼說,信不信由他。」

訶那眉峰微沉:「此事我會斟酌。」

「謝謝你,」柳梢這才放心了,「那我先回去了,你也要小心。」

水浮冰蓮,訶那目送她遠去。

須臾,水裡冒出一人來,正是先前那個冒充的妖將,他恭敬地朝訶那作禮:「阿浮君。」

「能一眼看破你的本相,她竟已有這等修為,是洛歌想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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