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兩大勢力對峙,通道入口相對仙界要多,在第二日夜間,柳梢兩人就被帶進了妖界。
與虛天魔界的幻化景物不同,妖界和人間仙界一樣都是實地,只不過地勢相對險惡。聞名不如一見,柳梢第一次進妖界,發現這裡的太陰之氣也很充盈。太陰之氣過盛,太陽之氣稀薄,導致妖界草木格外茂盛,到處都爬滿了會動的妖藤怪木,且多為黑葉,不似仙界清朗,看起來陰森森的。與魔界不同的是,這裡的清濁之氣相對平衡。
走了大約兩日,前方突然出現兩座龐然建築,分立左右兩旁,猶如平地而生的獠牙,又如拔地連空的妖虹,上頭綠光點點,有種滲人的壯觀。走近看,原來是兩座妖藤纏繞形成的副樓。
「恭迎苔老歸來。」怪叫聲中,苔老與幾名苔妖帶著柳梢兩人自樓下穿過。
兩座副樓像是拱形大門,中間是一條黑白妖花鋪成的寬闊大道,踏上去軟綿綿的,兩旁古木參天,樹上不時傳來妖衛們的問候。眾人沿大道前行,視野中漸漸顯現出一個巨型黑影,像是個巨大的黑洞。那是一株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的古妖槐樹,恐怕要上萬人合抱亦未可知,茂密的枝葉如墨綠色傘蓋,幾乎籠罩了半邊天空。
柳梢與洛寧都被這氣勢震懾,直到走近些才發現,這其實不只是一棵樹,而是中間有株古老的母樹,千萬條樹根露出地面,向四周蔓延,樹根上面又生出無數的小樹,所以看起來才像是一棵。
苔老帶著眾人穿越那些小樹,順著樹根上行,途中遇到的守衛都朝他行禮。
終於,一行人來到母樹之下。
兩條樹根離地向上延伸,盡頭赫然是一個七八丈高的樹洞,洞口生著許多紅白色的尖葉植物,仿若染血妖牙,詭異中透著莊嚴。
這就是無跡妖闕?柳梢與洛寧情不自禁對視一眼。
一名身穿紫袍的妖將走出來,見了苔老便笑道:「阿浮君已經到了,苔老快進去吧。」
阿浮君走水路,進妖界後就與眾人分別了,如今他率先抵達妖闕,寄水族行動果然很快。
苔老笑著朝那妖將說了聲「請」,然後扭頭吩咐眾苔妖:「先把她們帶下去。」
苔老自去見阿浮君,柳梢與洛寧則被送進了一個水潭。
按照進來的路線看,這水潭應該在妖闕地底層,水深不見底,呈現墨色,潭壁是無數老樹根,有些地方爬著蒼苔青藤,兩個人就被困在水潭中央的平台上。
平台很小,僅能供十來人落足,柳梢在上面轉來轉去,這兒摸摸那兒摸摸,嘗試著想跳到潭壁上。
「沒用的,師姐。」洛寧搖頭。
「你知道什麼!」柳梢路上已經抱怨了無數次,一提就來氣,「盡給人添亂!要不是你拖累,我早就跑了,他們哪有那麼容易抓住我!」
也就是洛歌才能將妹妹保護得這麼好,天生殘缺修鍊緩慢,恐怕她還沒修成仙骨性命就要到頭了,為了控制她生長,洛歌不知道要找多少珍奇藥材。
想到這,柳梢又有點酸酸的,轉過臉去。
洛寧被罵得委屈:「哥哥要我陪著你,我不是故意的……」
「你還要故意啊!」柳梢故意露出魔相,凶她,「看到沒有,我是魔,你哥哥本來就防著我呢!你要是出事,他會放過我嗎!」
洛寧低著頭不說話。
柳梢挪到旁邊不理她。
如今也就洛歌對她好了,這次讓他最寶貝的妹妹被抓到妖闕,他知道了不生氣才怪。
誰叫洛寧亂跑,又不關她的事!
魔力被封印,周圍又有結界,要逃出去幾乎沒有可能。柳梢想到那句「照看寧兒」的吩咐就焦躁無比,更加疑惑——自己是六界唯一不受寄水妙音族妖歌影響的人,經過訶那的調解,妖君白衣已經放過了自己,甚至在魔嬰之戰中處處留情,訶那還說過有難處可以向妖闕求助,可見白衣在對自己釋放善意,這次他為什麼又突然動手?
要是訶那在就好了!柳梢煩悶地嘆氣。
洛寧開口:「師姐,其實……」
「你閉嘴!」柳梢不耐煩。
洛寧只好閉嘴。
見到妖君白衣就有希望!柳梢想到這兒,登時心頭一亮,轉身命令:「你快躺下,閉上眼睛別動。」
洛寧「哦」了聲,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乖乖地躺下了。
柳梢大大咧咧地往平台邊緣一坐,將黑沉沉的潭水拍得「嘩嘩」作響。
「來人來人啦!要死人了!我要見白衣!」
「她死了,洛歌不會放過你們的!」
……
她接連叫了好幾聲,始終未得到回應,地上的洛寧睜開眼睛道:「沒用啦。」
「閉嘴!」柳梢瞪她,「不許動!」
洛寧只好繼續裝死。
柳梢叫了半日,發現還是無人理會自己,只得停止白費力氣的行為,無精打采地站起來:「還躺什麼!起來了!」
洛寧也不計較,爬起來,抿著嘴笑。
柳梢在平台來來回回踱了幾十圈,還是無計可施:「怎麼辦……喂,你怎麼不說話!」
洛寧道:「你叫我閉嘴呀。」
柳梢噎了噎:「你知道什麼!白衣他們肯定會利用你要挾你哥哥!」
洛寧搖頭:「我哥哥不會被要挾。」
柳梢跺腳:「他怕妖闕對你下手呀!」
「我哥哥不會答應任何條件,他們也不會動我,」洛寧還是道,「他們擔心我哥哥對付妖闕,頂多就是把我留下來而已。」
「說得輕巧!」柳梢撇嘴,「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會動你!」
洛寧認真地道:「我就是感覺到,師兄們經常談論六界局勢,妖界跟魔宮的關係……」
柳梢沒好氣地揮手:「好了好了,懶得聽你胡說。」
「我不會有事的,」洛寧擔憂地道,「妖闕是在針對師姐你啊!」
這事柳梢自己也奇怪呢,她實在憋得慌,便含糊地道:「我認識妖君白衣的朋友,之前白衣都不准他們對我下手的。」
洛寧想了想:「難道是阿浮君暗中行動,白衣並不知情?」
「對呀!」柳梢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是他搗鬼!」
洛寧道:「再等兩日,倘若白衣不見你,差不多就能確定了。」
柳梢直接確認了:「肯定是阿浮君!他曾經想抓我的,只有他才這麼壞!」
「他是討厭啦,」洛寧遲疑了下,「但師姐你最好別去激怒他,他……很厲害。」
「誰怕他!」柳梢冷哼。
阿浮君敢背著白衣行事,等將來見到訶那,定要訶那在白衣面前好好告他一狀!
感覺臂間有點沉,柳梢扭臉一看,卻是洛寧不知何時蹭過來縮著身體倚在自己身上,合上眼睛睡著了。想到洛歌說她先天不足,不能勞神,柳梢頓時著慌了,搖晃她:「你沒事吧?」
洛寧含糊地道:「沒事,就是……有點累。」
「誰叫你……」柳梢嘀咕兩句,見潭水生寒,連忙將她抱在懷裡。
事情果然如洛寧所料,接下來幾天,妖闕方面沒有任何動靜,幾乎能確定是阿浮君擅自行動了。好在洛寧經過休息,魂魄總算是穩定下來,慢慢地恢複了正常。
柳梢有點相信洛寧的判斷了,還是擔憂:「就算他們不動你,你也不能一輩子留在妖闕吧。」
洛寧安慰她:「當然不會,哥哥會救我們出去的。」
是啊,洛歌那麼厲害!柳梢絲毫不懷疑這話的真實性,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就在此時,耳畔突然傳來「咕咚」的響聲。
前方水面翻滾,盪出層層漣漪,阿浮君自水中緩步走出,白衣映黑水,神情依舊冷峻,猶如年輕的海龍王。
水漫平台,他直接步水逼近二人。
「要淹死人啊!」柳梢怕他耍花招,下意識地將洛寧擋在身後,「我要見白衣!」
阿浮君扣住她的手腕,幾道氣流連擊她身上大脈。
柳梢猜到他的意圖,「哈」了聲:「別白費力氣啦!」
阿浮君完全不理會嘲諷,自行探視。
此女能不受妖歌影響,身上卻毫無特別之處,更不見所謂的「神秘力量」,難怪主君會相信她,看來還需請族中長老們一起來查驗。
「料你也看不出什麼!」柳梢得意地道,「你們比洛歌可差遠了!」
阿浮君難得挑了下眉:「哦?洛歌知曉?」
若說洛歌對自己身上的力量毫無察覺,柳梢是不信的,但他從沒開口詢問過,柳梢也不確定他到底了解多少,當務之急是哄住阿浮君。柳梢見識過這位妖王的厲害,知道要騙過此人很難,洛歌聞名六界,只有他的話才能令阿浮君相信:「他當然知道,我要先見白衣……啊!」
全身筋脈似要爆裂,柳梢痛不可當,慘叫。
「柳師姐!」洛寧並沒有被封印,連忙過去解救,只是她那點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