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的進度其實還在前期的籌備工作。
劇本，有了。
預算，沒有。
演員，沒有。
導演，沒有。
而她也不知道自己跟盛千薇說的下次，到底是在什麼時候，也許會比較久，也許會很快。
第二天，蘇盞搭一早的航班回北潯，在盛千薇的眼淚攻勢下離開，倆小姑娘在機場抱成一團，成雪在一旁干看著，心裡多少有點不舍，偷偷抹著眼淚，「行了啊，又不是不回來了，以後咱們倆去北潯看她唄。」
盛千薇趴在蘇盞懷裡，小聲地啜泣，其實她也不想哭的，可就是覺得她一走，會跟上次一樣，三年沒消息，然後再也不回來了。她擦著眼淚，有點瓮聲瓮氣地說：「你可別跟上次一樣，一走就三年都沒消息，大家都急死了。」
蘇盞倒有點無奈，盛千薇這性子越發回去了，以前也沒覺得她有這麼粘人，她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說：「真不會，這不手裡還有工作嗎？等我空了，再回來看你們。」
盛千薇抓著她的手，「這可是你說的。」
蘇盞笑，廣播又催了一遍，她趕忙鬆開盛千薇，「我真走啦，你們別太想我。」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安檢口。
成雪看了眼盛千薇，有些感慨地說：「她真跟你們那什麼pot談過啊？」
盛千薇從包里抽出紙巾，擤擤鼻涕，說：「不知道，當時沒公開過，聽大神隊友說，兩人那時是在一起了，後來蘇盞就離開了。」
成雪疑惑地看著她，「那是個什麼樣兒的人啊？」
盛千薇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一旁的垃圾桶里，側著腦袋想了想，「嗯……神一樣的人。」
成雪翻白眼，「說具體點兒，比如長相，比如身高，比如性格……」
「長相很帥，身高很高，性格怎麼說呢，跟你不熟的時候反正就屌屌的，對身邊的朋友都還挺好的也隨和，挺接地氣，就是有時候偶爾脾氣上來的時候，挺難溝通的，就比如盞盞剛走的那段時間，誰都不理，見到誰都跟欠他錢似的……」
說著，盛千薇的聲音就小了下去。
那陣，徐嘉衍真挺難相處的，脾氣差到爆，反正誰也不搭理，大概是一個月後隊里一次聚餐，大明愣生生把他從家裡給拉出來，盛千薇見到他的一瞬間，她把心裡能想到的髒話都給用在蘇盞身上了。
他瘦了很多，稜角更分明，下巴上鬍子青渣也沒剃，頭髮依舊烏黑，只是有點雜。
他狀態很不好。
大傢伙都想逗他開心，給他說趣事兒，說笑話，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他就不見了，盛千薇不放心，出去找了一圈，發現他正倚著走廊的欄杆抽煙，彎著背脊，腳踩在欄杆的小石階上，手裡捏著煙，反覆抽。
盛千薇是聽孟晨說因為跟蘇盞分手了，老大心情不好。
知道的瞬間是驚訝的，兩人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她居然都不知道！
她不敢走過去，怕打擾到他，只能遠遠的看著，直到幾分鐘後，他無意識地轉回頭，看見她，又淡淡轉回去。
她懷疑大神根本沒看見她。
結果，她就聽見大神遠遠地問她，頭也沒回：「你跟她好，她給你打電話了嗎？」
盛千薇差點兒眼淚下來。
她低著頭，輕輕搖了搖，「沒有。」
蘇盞鐵了心不跟他們聯繫，誰也聯繫不到她。
徐嘉衍淡淡「嗯」了聲，然後再也沒說話，盛千薇那時候是真心疼他，她在內心深處是拒絕這樣的大神，深深地覺得，他應該是，意氣風發的——
風光霽月的——
驕傲的——
不羈的——
成雪望著她一臉崇拜的模樣，難以理解，「打遊戲真這麼賺錢？」
盛千薇思緒被拉扯回來，「當然，前提得打得好，能拿冠軍的話，獎金都夠分了，但也有很多打不出名的，比較慘，俱樂部工資也不高，像大神這種的畢竟佔少數——」
成雪打斷她，「那一般的工資都能有多少啊？」
盛千薇說，「那得看俱樂部啊，一流戰隊，能拿獎金的工資肯定高，二三流戰隊的相對會少點，一個月也就兩三千的工資。」
成雪又問：「那類似這種職業，年紀大了，反應能力肯定不如從前了對吧，退役之後能幹什麼呢？」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外走，盛千薇給她解釋，
「就看這幾年的發展了吧，發展好的，混了點名氣的，退役後開個直播間當個主播月收益也不少，還有些么開淘寶店，創自己的周邊品牌，粉絲多的話銷量就高了，月收入也不成問題，還有一些牛逼的，國家隊或者頂級俱樂部邀請你去當主教練，這種最理想，就像大神。」
成雪：「那他現在在國家隊嗎？」
盛千薇搖頭，有點遺憾地說：「並沒有，退役之後，他就拒絕了國家隊和所有頂級俱樂部的邀請……挺可惜的，本來粉絲還說去當主教練多好啊，就算不能看他上場打比賽，至少也能在直播里看看他的臉，誰知道，他愣是把人給拒絕了。」
「那他現在做什麼？」
盛千薇說，「他創了一家遊戲公司，挺有名的，最近還上線的一款手游，下載量已經破億了。」
「這麼厲害？」
盛千薇驕傲地說：「那是，我男神誒，不然能讓我粉他十年么？」
成雪說：「遊戲公司叫什麼你知道么？」
「當然。」盛千薇一笑：「叫視線遊戲。」
……
蘇盞一回北潯就著手電筒影的前期籌備工作。
雖說她用自己的筆名開了工作室，不過也就幾個人，助理謝希，和兩個小姑娘還有一男生。
她連夜趕了一份預算表給謝希，讓他去跟財務核算，揉著脖子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新職工仨腦袋緊緊湊一起，「哎喲卧槽，這手速，可以啊，小妞。」男生說。
姑娘驕傲冷哼，「那是。」
男生無意間瞥了眼，發現蘇盞正倚著辦公室的門框，一臉好奇地打量他們，男生忙用手捅捅，小聲地說「b……boss。」
姑娘繼續冷哼，「這個是小boss，你還沒見過後面的呢。」
男生扶額，五官都擰成一團，咬著牙說，「我說，蘇boss來了。」
姑娘頓時反應過來，猛地抬頭一看，果然，嚇得直接把手機扔了。
「啪——」一聲，摔在地上。
男生痛心疾首道，「我的手機啊，卧槽——」
蘇盞覺得好笑，十分好脾氣地打量他們，「玩什麼呢？」
男生：「沒……沒玩什麼。」
蘇盞走過去，撿起地上的手機，十分有眼色地還給男生，拍拍他的肩道，「這裡不是大學，不用這麼緊張，完成工作的前提下，偶爾玩玩遊戲，陶冶陶冶情操挺好的。」
三人互視一眼，心嘆：上輩子到底拯救了什麼，這輩子才能攤上個這麼好的老闆啊……
男生把手機接過去，放鬆了些，「boss，你要不回去也下載個玩玩，還挺有意思的。」
蘇盞問，「什麼遊戲？」
男生把手機打開，「《地獄之城》。」
這麼血腥的名字？
「《地獄之城》，地獄之城一共有一百零八層，玩家從第一層開始闖到第一百零八層，活著出去就算通關，每一層都有一種酷刑，和意外的死法，每一層都會有你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目前還沒有人能活著走出一百零八層。這個遊戲剛上線不到一個半月，下載量已經破了一個億了。」
小姑娘反駁，「不對，有人走出過。」
男生頓悟，想起之前在論壇看到的，「對，有一個人，聽說這遊戲公司的老闆。」
另一小姑娘說，「那老闆手速得有多變態，我下到二十八層就覺得手跟眼睛不夠用了。」
男生看那姑娘一眼，嘲諷道：「你是智商不夠用了吧？」
「你滾。」
男生其實都有點好勝心理，在聽說有人通關的時候，心理是震驚，但是又聽人扒是遊戲公司老闆的時候，心裡還是蠻不屑的，「遊戲都是他公司創造的，肯定知道點技巧唄，不然怎麼能通關。」
女生又不服了，「你就是慫，承認自己不如別人會死啊？」
「……」
仨都是大學剛畢業不久的學生，到底年輕，戰鬥力旺盛，就這個問題熱火朝天的爭論了起來，蘇盞一夜沒睡，悄悄從他們身邊退開，回休息室補眠去了。
等她睡醒的時候，謝希回來了，風風火火地夾著一堆兒文件推開蘇盞辦公室大門，把文件往桌上一甩，倒了杯水給自己，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才掐著腰，喘著粗氣兒說，「氣死爺爺我了！」
蘇盞仰在老闆椅上，慢悠悠地轉著，「怎麼了，爺爺。」
謝希猛嗆了一口水在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