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文教典中,利維雅是最貞潔的人間少女,她即將出嫁時,有一天,天使受神的旨命告訴她,她已從聖靈受孕。
天使報喜大教堂以此教史提名,米凱倫佐在教堂穹頂留下了著名的壁畫《天使報喜》。
和眾多櫻蘭羅帝國高階神職人員一樣,莎溫古堡教長溫切斯特此時本應該在埃爾羅伊宮內等待覲見聖格蘭姆耶。
他接到了加布里爾三世陛下的命令,有一位新晉的優銀香花騎士需要他主持授予騎士勳章的儀式。
加布里爾三世陛下的權威日隆,無人敢違抗這位君王的命令,櫻蘭羅帝國的主教又不是聖伯多祿教廷下轄教國的那些權傾一國的人物,儘管有些不情願,溫切斯特還是毫不停留地趕往天使報喜大教堂。
看著各種幸災樂禍或者冷漠,或者竊喜的表情,溫切斯特面無表情地整理了神袍聖帽,冒著寒風走出了溫暖的休息室。
他開始埋怨不知道是哪個幸運的傢伙,居然在新年的第一天就受封如此榮耀的騎士勳章,加布里爾三世陛下以吝嗇於封賞爵位和騎士勳章聞名,近些年來除了軍功顯赫人士,極少有人能夠獲得爵位,更不用說優銀香花騎士勳章了。
即便知道能夠獲得優銀香花騎士勳章的人,必定會是得到皇帝陛下親密信任,前途一片光明的未來的權勢人物,溫切斯特也沒有多麼熱心去親近。
作為莎溫古堡的教長,溫切斯特和米格拉茲親王殿下的關係自然不錯,能夠擔任優銀香花騎士勳章的書記,溫切斯特結實了眾多大人物,絕不會缺少一個新晉騎士的友誼和親近。
溫切斯特更關心他能否被聖格蘭姆耶所看重,當聖格吉爾教廷建立之後,儘管目前種種細節都表示這個教廷將是為安東尼奧皇室服務,但總會讓各位教士神職人員的地位再提高一些,他們將隸屬於聖格吉爾教廷,而不會像現在只是隸屬於內閣下轄的一個宗教與信仰司管理。
溫切斯特嘆了一口氣,在冷冷的空氣中凝結成霧,陽光下蒸騰繚繞散去,再消於無形,一如溫切斯特此時的心情。
聖格蘭姆耶在結束凌晨的賜福之後,就在克莉絲汀夫人的陪伴下來到埃爾羅伊宮裡休息,被聖格蘭姆耶召來的各位主教們都知道他們將會是最早參與聖格吉爾教廷建立的神職人員,也意味著他們會是教廷的元老,就算不是所有人都有可能成為紅衣大主教,但也有機會謀取一塊不小的教區。
一直和夏洛特莊園關係親密的聖索菲亞大教堂主教波特萊姆更是信心十足,他的名字早已被聖格蘭姆耶所知曉,他現在所忌憚的是溫切斯特會不會代表安東尼奧皇室參與教廷建立,如果是這樣的話,溫切斯特肯定會在某些地方和他產生矛盾,如今溫切斯特離去,波特萊姆自然竊喜不已,一會聖格蘭姆耶召見時,沒有溫切斯特的身影,再見時聖格蘭姆耶定然會微忿於他的怠慢。
說不定聖格蘭姆耶還會以為溫切斯特是自持和皇室關係密切,而不把他放在眼裡,那麼溫切斯特就算有皇室的支持,在教廷里也必然被孤立,不會對波特萊姆更進一步產生威脅了。
波特萊姆可不只是想成為一名紅衣大主教。
溫切斯特能夠猜想到波特萊姆的這些心理,想想波特萊姆那張肥臉上的笑容,他就心情抑鬱,這樣的人一定不能被聖格蘭姆耶所青睞吧,歐德修凡克家族的苦修士,可沒有一個像波特萊姆這樣肥碩。
來到授予儀式舉行的教堂,溫切斯特脫下了厚重的毛裘,早有等候著的教士前來迎接,恭敬地為主教大人準備好了熱水擦臉洗手。
溫切斯特清洗完畢,抬頭看著教堂穹頂的壁畫,那是米凱倫佐的神作。
聖母利維雅正在捧著一本詩集,有天使帶著天國的福音,告訴她從聖靈受孕,壁畫人物塑性準確而生動,唯美的衣物紋理優美流暢,是前文藝復興時代古典美的形式法則,花卉紋和幾何紋的背景搭配得當,讓作品富有更聖潔風格的表現力,米凱倫佐習慣於用戲劇化的風格描繪壁畫,充滿著理想主義的夢幻色彩。
溫切斯特真摯地祈禱,能有一位天使向他報喜,以驅散他此時心中的不快。
天使報喜大教堂和所有哥特式風格的教堂一樣,內部以無數拔高的線條襯托出一種高高在上的宗教氛圍,彩窗玻璃的靈活運用,讓教堂里的光影璀璨猶如幻境,姿態各異的天使雕像環繞著整個園庭,中央大堂左側是櫻蘭羅帝國歷代皇帝的陵墓,有幾位槍與花騎士團的騎士終年輪流值守此地,今天似乎又多了幾位。
右側的小禱告廳就是舉行授予儀式的地方,當溫切斯特走進去時,他有些訝異地發現了兩位他絕對不曾想到會出現在這裡的尊貴女士,梅薇絲公主與格利沙爾塔小姐。
馬爾波洛二世公爵代表加布里爾三世陛下參加授予儀式,公爵將今天受封騎士在紋章與宗譜司的宗卷交給了溫切斯特。
溫切斯特覺得他的祈禱應驗了,天使縱然沒有親自來向他報喜,卻真正的讓他感受到了現在的喜悅。
在新年第一天受封的優銀香花騎士果然不是普通人物,溫切斯特看到了格利沙爾塔小姐,已經想到了這一點,當看到受封者的姓氏里赫然有歐德修凡克時,溫切斯特的所有失望頓時散去,今日等候覲見聖格蘭姆耶,不一定能夠真正的得到好處,聖格蘭姆耶不可能在今天就決定日後組成教廷高層的主教們,但溫切斯特卻一定能夠結實這位有著歐德修凡克姓氏的優銀香花騎士。
當聖格蘭姆耶宣布組建新的教廷後不久,這個有歐德修凡克姓氏的騎士就獲得了優銀香花騎士勳章,這說明什麼?
這絕不只是巧合,這位騎士一定會是得到了加布里爾三世陛下和聖格蘭姆耶宗座認可,被雙方推出來主持聖格吉爾教廷建立的人選之一,就算不是最關鍵的人物,也必然能夠讓溫切斯特多一份助力。
只是片刻之間,溫切斯特就把握住了一些東西,這趟差事絕不是他想像的那麼讓人失望。
他帶著和善而慈祥的笑容,在雖然不多,但都絕對夠份量的觀禮者面前為名叫陸斯恩的騎士授予了優銀香花騎士勳章。
最後馬爾波洛二世公爵為新晉的優銀香花騎士佩戴了勳章,那是一朵盛開了風箏型盾上的優銀香花造型,簡潔的柔和了堅強與美麗的風格,寓意著佩戴這枚勳章的騎士像優銀香花一樣高貴富有氣質,又像盾牌一樣堅強,能夠捍衛安東尼奧皇室。
作為加布里爾三世陛下的親叔叔,馬爾波洛二世公爵有著老人的威嚴和慈祥,以他的身份也無須因為聖格吉爾教廷的建立而經營謀劃什麼利益得失,只是作為優銀香花騎士團的團長,他卻必須出席這樣的授予儀式,在儀式結束後,和梅薇絲與羅秀簡單地交談了幾句之後,他甚至沒有多和新晉騎士說幾句鼓勵和讚揚的話就徑直離開了。
溫切斯特當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充分表達了他的親近意向和對如此年輕就獲得優銀香花騎士勳章的驚訝和讚歎。
在得知溫切斯特主教原本是在等候聖格蘭姆耶的覲見,格利沙爾塔小姐毫不介意地願意偕同主教一同去覲見聖格蘭姆耶,溫切斯特這時候才知道,聖格蘭姆耶早已經不在波特萊姆所等待的那個休息室隔壁的房間。
這是一件讓溫切斯特欣喜若狂的大禮,他勉強抑制住內心的狂喜,終於如願以償地在波特萊姆和所有人之前見到了聖格蘭姆耶。
他並沒有因此而覺得格利沙爾塔小姐並非傳聞中的那般傲慢無禮,是個樂於助人閃亮的大小姐,他可親眼見過格利沙爾塔小姐教訓人時的情景,他認定只是因為他是這位新晉騎士的授予儀式主持人,格利沙爾塔小姐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雖然沒有和聖格蘭姆耶說上幾句話,溫切斯特就被禮貌地請出了房間,但他已經滿足了。
當羅秀告別克莉絲汀夫人和格蘭姆耶時,在埃爾羅伊宮外等候著羅秀的已經不是幻化成陸斯恩樣子的坦尼斯了。
「小姐,你應該可以留在埃爾羅伊宮,陪同宗座和夫人共進午餐……對於歐德修凡克家族的宗座大長老,未來的牧首,你應該保持適當的尊敬和親近,才是作為烈金雷諾特家族繼承人應該表示出來的自他。」陸斯恩駕著馬車離去,梅薇絲留在了埃爾羅伊宮,她要和米格拉茲親王慶祝一下,表示彼此都可以解脫了。
「我以為你已經改掉了這個隨時都可以說教的毛病。」羅秀剛剛坐下,車廂里依然保持著溫暖,她正在體味著她的侍從官慣有的細心時,陸斯恩的這番話卻讓她覺得,他細心周到的服侍,比起他那張張開就能讓羅秀再好的心情也消失的無影無蹤的嘴,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陸斯恩手中的長鞭在空中甩出漂亮的鞭花,噼啪作響,「作為格利沙爾塔小姐的侍從官,我必須如此,一個忠誠而合格的僕人,不是能說會道,擅於阿諛奉承,讓他的主人眉開眼笑,沉醉在漫無邊際的讚美之中就算是盡到了僕人的本份。」
羅秀在溫暖的車廂里丟掉了手臂上挽著的紗巾,身體稍稍前挪,手臂擱在了車窗沿上,來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