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氏族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好消息

「喀嚓」

廊道里亮堂的光線從門縫裡閃了進來,讓燭光變得黯淡,陸斯恩躬身之後,就將離開。

「等等。」羅秀還不想陸斯恩離開。

「是,小姐。」陸斯恩站在門口,等待著羅秀的吩咐。

「我沒有給你準備禮物,你是不是很失望?」將克里奧佩特拉寶珠握在掌心,羅秀猶豫著問道。

「雖然小姐沒有給任何僕人準備禮物,但我依然感覺到失望,我以為小姐會待我有些不同,誰知道我還是太看重自己了。」陸斯恩失望地道。

「真的嗎?」

「確實如此。」陸斯恩非常遺憾。

「其實我有禮物送給你……不過,並不是因為我覺得你有什麼不同,只是作為回禮。」羅秀走到入冬就更換的厚玻璃門前,拉開窗帘,隔著陰雕花紋可以看到邊角還積累著薄雪的露天陽台。

琺琅琉璃欄杆上纏繞著青藤,在小花圃的一旁擺放著一件盆栽。

裡邊有一株頗有特色的植物,綠油油的葉子青翠欲滴,在寒風中微微抖動,卻沒有些許怯弱的感覺,葉片雖然柔弱,一叢叢的四散著如尼伯龍根噴泉的水花,倒也有幾分傲冬的氣勢。

羅秀看著陸斯恩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後者似乎十分震驚。

大概他是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格利沙爾塔小姐會送他一盆盆栽吧,只是這種表情太過份了!很荒謬嗎?很不可理喻嗎?

「這是我送你的,雖然它只值十個銅幣……或者還少點。」羅秀記得自己是稍稍展示了一下語言的藝術,讓那個看起來有些奇怪的女人便宜了一點之後才買到的,「但你說過,禮物並不需要多貴重,重要的是送禮物的人,我送你的那雙草鞋,也只要是個銅幣,比起動輒百萬的珠寶,它很不起眼,但在你心裡,它遠比索倫拍賣行所有的珠寶加起來更有價值……同樣的,這個盆栽因為是我送你的,它比你送我的那個什麼克里奧佩特拉寶珠要珍貴的多。」

陸斯恩盯著這盆盆栽看了許久,才回過頭來,笑道:「你說的很對,我可以現在就拿走它嗎?」

「當然可以。」羅秀很滿意陸斯恩現在的態度。

陸斯恩推開玻璃門,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地捧起了那件盆栽。

羅秀又從首飾盒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從透過紅色的水晶蓋,可以看到裡邊是一瓶迷迭香香水。

「你身上現在這種香水味很讓人討厭。」其實這才是羅秀送給陸斯恩的禮物,如果陸斯恩接受盆栽的態度不讓羅秀滿意,她就不會送這瓶香水了。

陸斯恩感謝之後接過,他想羅秀的意思應該是「我喜歡以前你身上迷迭香的味道」,但如果會那麼說話的,就一定不會是格利沙爾塔小姐了。

離開羅秀的房間,陸斯恩帶著微笑的神情斂去,那盆盆栽卻悄然消失了。

握著迷迭香香水,陸斯恩一如既往地去準備早餐。

早餐的氣氛並沒有以往夏洛特莊園慣有的融洽,馬卡斯穩重了許多,沒有再出言挑釁羅秀,托拜厄斯夫人似乎不怎麼習慣在夏洛特莊園里入睡,眼睛裡有些許血絲,看著安德烈公爵那看似尊敬的眼神下依然隱藏著柔柔的情意。

誰知道托拜厄斯夫人是因為什麼而沒有睡好?或者在那個總是如同喜拉雅雪頂巍巍雪山般投下陰影的女人的家裡,做了一些瘋狂的事情,讓她感受到個格外愉悅的激情吧。

烈金雷諾特家族的男女主人,彼此間的背叛又是誰對誰錯,又有什麼區別?總之在陸斯恩的注視下,這一切他都可以容忍,但如果挑開來說,會讓那位夫人的眼角留下些許淚水,他不介意順手將這對男女送去地獄讓他們享受地獄君王奧斯蒙蒂斯手下更愉悅的情慾生活。

出乎意料的是,馬卡斯居然為夏洛特莊園上下準備了禮物,這份禮物比克莉絲汀夫人和安德烈公爵準備的更加豐厚,送給女僕們的首飾上鑲嵌的銀鑽和大顆的珍珠,絕對花費了馬卡斯不少的金幣。

羅秀冷眼看著這一切,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厭煩馬卡斯在她眼前如此鑽營用盡心機。

讓馬卡斯非常失望的是,夏洛特莊園里任何一個僕人在收到他的禮物以後,雖然都以謙卑的姿態收下了,也表示了虔誠的感謝,卻並沒有讓馬卡斯收到他所想要的熱情和親近。

商人習慣了交易,馬卡斯想要得到,就先付出了,其中充滿著他的誠意,這是一種非常成功的商人態度。

然而他並不知道,夏洛特莊園里的夫人和小姐,更擅長比馬卡斯經營人心,或者她們本來就是那種與生俱來帶著讓人膜拜信仰氣質的人物。

馬卡斯依然不明白,他和格利沙爾塔小姐的差距在哪裡,或者本來沒有太多差距,他卻忽略了人心不只是有各種貪慾,對利益財富的嚮往,更有一種值得稱道的閃光點,那是一種叫「感情」的東西,夏洛特莊園里年長一些的僕人看著格利沙爾塔小姐長大,年齡小點的和格利沙爾塔小姐一起長大,這位小姐雖然出了名的傲慢,對僕人也沒有表示出各種貴族式的仁慈和慷慨,卻用她這種毫不做作自然的態度,贏得了夏洛特莊園上下的愛戴和疼愛。

羅秀極少特意在始祖誕辰日為僕人們準備禮物,類似的事情,她幾乎沒有做過。

馬卡斯坐在大廳中央,早餐之後安德烈公爵就離開了軍部,托拜厄斯夫人似乎身體過於疲憊,回房間休息,一陣讓人感覺傲慢的腳步踏響了樓梯,馬卡斯抬起頭,看見一身盛裝的羅秀走了下來,她的目光依然冷漠,並沒有多看馬卡斯一眼。

馬卡斯年紀不大,但出身伊登貴族家庭的他,也懂得女人對男人與生俱來的吸引力,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羅秀臂彎間的長絲巾上,柔滑流淌的絲巾搭在臀線和腰線之間,勾勒出動人的曲線,漸漸長大的少女,不只在眼角和髮絲間添加了些許嫵媚,也在修長玲瓏的身體上抹了若有若無的性感。

在《佛洛心理學》的記載中,馬卡斯這樣的少年應該對成熟的貴夫人更感興趣,他曾經用那種成年人帶著情慾的目光注視過克莉絲汀夫人的背影,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對年齡稍大顯得尤為強勢的少女沒有興趣。

少年總是渴望被成年人認可,他也渴望著身旁少女的崇拜,他覺得如果能夠征服這位冷傲的格利沙爾塔小姐,一定能夠證明什麼。

他沒有衝動地就要將他的想法付諸於實踐,他在想當某日他能夠獲得如安德烈公爵殿下那樣的地位,格利沙爾塔小姐也應該屈服在他身體下,至於倫理和血緣關係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眼睛隨著格利沙爾塔小姐從二樓走向一樓,從仰視到平視,他始終帶著微笑,似乎昨天晚上格利沙爾塔小姐給了他一耳光的事情,並沒有在他心裡留下任何芥蒂。

他總歸不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少年,否則安德烈公爵也不會在今日讓他出現在夏洛特莊園。

羅秀瞟了一眼馬卡斯,走向門口,陸斯恩應該準備好了馬車,這時候梅薇絲卻出現在了大廳門口。

羅秀看著門外的天空,有著柔和卻不刺眼的陽光,梅薇絲的額頭上綻放出些許汗珠,羅秀沒有說什麼,拉著梅薇絲坐下,拿起一條絲巾給她擦了擦汗水,微微皺眉:「這樣的天氣,出了這麼多汗水,身體很容易著涼……」

如果羅秀沒有記錯的話,梅薇絲這幾天應該正是小女孩身體最嬌嫩的那幾天,作為閨中密友,羅秀和梅薇絲之間並沒有太多不能分享的秘密,在羅秀知道梅薇絲每個月的那幾天是什麼時候以後,梅薇絲為了公平,死纏爛磨地知道了羅秀是哪幾天。

「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是騎馬來的,從埃爾羅伊宮到夏洛特莊園,我只用了一小會,比馬車快多了。」梅薇絲興奮地道,在第一時間和羅秀分享快樂,是梅薇絲的習慣,而且她這並不是為了讓自己更加快樂,而是想讓羅秀快樂,她覺得羅秀聽到這個消息,一定也會很高興。

「好了,好了……先別著急說話,去換套衣服吧,內衣都濕了。」羅秀嘆了口氣,只能延遲去埃爾羅伊宮了,在始祖誕辰日去拜見宗座和外祖父,固然是一種非常尊敬的表示,但並不表示她不去,就沒有了這份尊敬。

對於形式上的事情,羅秀並不在意,當然如果是對陸斯恩必須保持某種形式,羅秀就會用一種方式去考慮問題了。

羅秀覺得,如果讓梅薇絲的身體著涼了,她會心疼,總被陸斯恩寵著當成小女孩的羅秀,依然有著女性特有的溫柔和體貼,只是她的這種溫柔和體貼,極少有人能夠看到,更沒有幾個人能夠領會到。

在一旁看著的馬卡斯也對羅秀的這種態度的轉變感到驚奇,這個女人似乎更加難以讓馬卡斯琢磨了。

不過馬卡斯更加註意到的是,梅薇絲說的那句「從埃爾羅伊宮到夏洛特莊園」。

馬卡斯不可能不知道埃爾羅伊宮是什麼地方,在始祖誕辰日的第一天就從那裡出來,這個似乎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是什麼身份?

她是加布里爾三世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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