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氏族 第五十章 陸斯恩的愛

海盜們吹響了號角,血紅色骷髏旗竭力鼓盪著,激勵著即將進行戰鬥的海盜們。

「如果你們能夠攻克夏洛特莊園,這將是你們最光榮的事迹,會被後代傳唱,會被記載入戰爭史冊,你們都是最勇敢最強大的戰士。」說話的是一個有著精緻臉龐的小女孩,「雖然你們如同螻蟻般卑微,但在庸俗小說和詩歌中,你們也有可笑的尊嚴,為了你們可笑的尊嚴而戰!」

海盜們看著這個比新船長更恐怖的小女孩,艱難地吞咽著口水,他們曾經認為她不過是倚仗和新船長親密的關係而耀武揚威,但當他們看到那隻被稱為阿米拉觸手的深淵惡魔在她身前露出卑躬屈膝的畏懼姿態後,才知道這個小女孩是個和惡魔同樣恐怖的存在。

皇家流浪漢號被詛咒了,每一個海盜都親眼看到了惡魔,也同時看到了會使用神術的新船長,其實是真正的惡魔。

他們連信仰都沒有,更不用說什麼尊嚴了,在這個小女孩面前,他們甚至連螻蟻也不如,至少這個小女孩不會為難螻蟻,卻會毫不猶豫地隨意挑選幾個海盜去餵養那隻阿米拉觸手惡魔。

「哦,吃乾淨點,血都流到甲板上了,好難看。」這個小女孩如此餵食阿米拉觸手,然後厭惡地道:「如果你再浪費食物,我就讓海盜們將你剁碎吃了。」

看到阿米拉觸手顫抖地揮舞著觸手表示贖罪,海盜們知道,這個小女孩不是那種用威脅說說就算了的人,吃一隻惡魔?想想阿拉米觸手那醜陋噁心的樣子要吃進去,海盜們寧可進食一生的老鼠和蛇,所以他們衷心的希望著,阿拉米觸手在挑選好了他們的同伴作為食物後,會像一個紳士為了表示對廚師的尊敬一樣而吃得乾乾淨淨。

阿拉米觸手趴在背光的船舷,夏洛特莊園里的人們看不到它,但它卻可以讓任何一個企圖跳入伊蘇河中的海盜成為它的食物,每個海盜都看到過它進食時將一個人生吞活剝,細細咀嚼,剝皮去筋,用血液沾著皮肉用餐的模樣,直到最後將它最細的觸手扎入眼睛吸食腦髓時,失去身體的腦袋都會發出慘叫。

阿拉米觸手安靜地守護在那裡,卻比任何威逼利誘都有用。

小女孩挽著新船長的手臂,雖然她陶瓷般精緻的臉龐上依然冰冷的如同雪花一樣沒有半絲感情,但卻能夠讓人感覺到一份欣喜和滿足。

她有著如同櫥櫃里玩具娃娃一般細細卷好的波浪長發,長長的睫毛高高翹起,空洞的眼睛中沒有半絲人氣,隨意轉動時,彷彿送來詛咒和死亡氣息的地獄死靈,蒼白的臉頰透露著詭異的氣息,小巧的身體帶著幾分稚嫩,偏偏和那份殘忍的冷漠氣質融洽地結合在一起,非人的感覺傳達著恐懼和陰暗,讓海盜們不敢多看一眼。

她小小的手臂緊緊地挽著船長,嬌小的身體靠著他,看似會被一陣大一點的河風輕易吹走,如果不是她那駭人的氣質,很容易就讓人心生憐惜,本該單純潔凈的小女孩,沒有穿著可愛的蕾絲長裙,卻用一雙銀絲網狀長筒絲襪暴露出她細細的腿,純白的大腿肉就這麼赤裸裸地出現在短裙下,足足三寸的高根讓她的小腿緊繃出單薄的線條。

有一個海盜不經意地聽到過,這位小女孩自稱是船長的寵物,是他的小母狗……這個海盜心中雖然懷疑船長有不正常的癖好,卻沒有感到半點興奮,反而渾身發冷,要什麼樣的手段,才能夠把一個應該陶醉在幻想喜劇和騎士小說中的小女孩調教成這種模樣?

一隻噁心的阿米拉觸手,一個毫無人性比海盜們更漠視生命的小女孩,一個總是微笑著,會使用神術的惡魔船長,好整以暇地統治著皇家流浪漢號。

海盜們甚至在想,如果不是要攻打夏洛特莊園,在這三位的帶領下,皇家流浪漢號可以縱橫海上無敵,甚至不需要畏懼帝國第三艦隊,畢竟這隻身軀和皇家流浪漢號的深淵惡魔可以輕易地擊碎龐大的軍艦。

可惜,他們都知道這樣的夢想太奢侈了,能夠在攻打夏洛特莊園後活下來的機會微乎其微,而阿米拉觸手大人似乎完全沒有要幫助他們的意圖。

海盜們不會了解櫻蘭羅帝國有哪十大最著名的莊園,但他們不會不知道康納利維士城堡,范輪鐵恩古堡,夏洛特莊園這三個名字,烈金雷諾特家族,海盜們最畏懼,最無可奈何,最希望突然消失的一個家族的標誌性產業。

他們會很樂意看到威脅到海盜生存的烈金雷諾特家族的莊園被人洗劫,但絕不願意自己做這種事情,能夠在海上追捕海盜們無處藏生,將曾經稱霸北海的北維海盜們擊潰成四處逃竄的流浪犬的家族,會沒有強大的莊園護衛?

腦子裡裝滿海水的海盜也不會相信,眼前那些殺氣騰騰的精壯騎士和戰馬,更是驗證了海盜們的想法。

他們依然吹響了號角,比起死在阿拉米觸手大人的嘴中,被騎士們的劍砍下腦袋顯然更是一種榮耀的死法。

「為了尊嚴!」海盜們喊出了足以讓他們震古爍今的口號,亘古以來再也沒有那些海盜用這種口號發動劫掠行動。

站在船舷旁的兩個壯實海盜砍斷了纜繩,放下了寬闊的船板,海盜們揮舞著磨得鋒利的彎刀沖向了夏洛特莊園!

皇家流浪漢號上的海盜足足有五百餘人,要說人數他們佔據了絕對優勢,但誰都知道如果是騎兵對步兵,一百精銳的騎兵,可以輕易摧毀千人的步兵方陣,更何況是夏洛特莊園所有的這種在護衛力量上毫不吝嗇,讓每一個騎士和護衛的裝備都稱得上奢侈的騎兵部隊。

尖銳的劍尖輕易地刺穿了最勇敢的一個海盜,噴濺的鮮血染紅了雪地,凌亂的腳步帶著污泥早已經讓夏洛特莊園前一片糟亂,由精鐵打造的騎士長劍甚至讓這名海盜沒有感覺到痛苦就已經死去,失去頭腦的身軀往前奔跑了幾步才跌倒。

夏洛特莊園們的騎士默不作聲地發動了衝刺,揚起的馬蹄,頓時讓許多海盜們失去戰鬥的勇氣,抱著腦袋就往後逃竄,但他們顯然沒有機會逃跑,尖銳的騎士長槍輕易地挑飛了他們的身體,冰冷的馬蹄輕易地碾碎了頭顱,方盾隨意掠過,便擊倒了數名擁擠在一起防護的海盜,騎士們的第一波衝鋒就讓海盜們倒下了近百人,他們深吸了一口氣,面無表情地準備發動第二次毫無懸念的屠殺。

這不是一場因為海盜們「為了尊嚴」的口號就會壯烈的戰鬥,在榮耀劍塔下的女人們看到的只是一場讓她們驚訝的血腥屠殺,海盜們沒有任何反抗力地被屠殺殆盡。

「這是幹什麼?」羅秀微蹙著眉頭,鮮血污穢了夏洛特莊園前的雪地,這讓她看著很不舒服。

「這麼多生命就這樣流逝,雖然他們也許是真正的海盜,罪無可恕,但也曾經是有父母生養愛惜的人,也曾經歡喜哀傷憤怒……羅秀,你不覺得這樣的屠殺太殘忍了嗎?」克莉絲汀夫人的臉色似乎有些發白,她看著自己的女兒,除了最近那次布魯斯林的伏擊案,羅秀並沒有少經受那些失敗的陰謀刺殺後血腥的屠戮行動。

她沒有參與,但她知道每次那些針對烈金雷諾特家族的刺殺行動後,流淌著多少無辜者,罪大惡極者的鮮血。

羅秀沒有回答克莉絲汀夫人的問題,克莉絲汀夫人教給她寬恕和仁慈,但並沒有留給她愚蠢的憐憫。

「寬恕乃勝利者的特權,仁慈是王者的冠冕,但現在,不是應該戰鬥么?」羅秀冷笑一聲,順手拔出了藍斯特洛的佩劍。

「七歲的時候,你可以挑下母親手中的長劍,你說你可以永遠保護我,但我也會有自己持劍的時候。」羅秀在克莉絲汀夫人微微有些驚訝的目光中低聲默念著,毫不猶豫地沖向了海盜。

克莉絲汀夫人示意藍斯特洛跟上,身著輕鎧的護衛長如影隨形地踩著羅秀留下的腳印。

羅秀看了一眼在她身後的藍斯特洛,沒有拒絕,也沒有靠近他,冷漠地將劍尖刺向一個慌神逃竄,高舉著彎刀劈向她的海盜。

……

羅秀是什麼樣的女子?

「烈金雷諾特家族的千金大小姐羅秀,像冬日裡盛開的優銀香花,她漫步在倫德霧氣瀰漫的街道上,水汽打濕了灰色的地磚,有著別樣的景緻。」

「靠著窗戶,可以看到皎潔的月光落在平緩的河面上,隨著河水的流淌,恍惚間似乎月光也在跟著飄離,優美如月光朦朧紗織披散的樂章在羅秀的指尖傾斜,具有和小提琴樂器王后名稱匹配的高貴氣質,只有這樣的羅秀,才能夠讓小提琴真正擁有『王后』的味道。」

「她優雅的紅唇微微上翹,似乎總是一種高傲冷漠的笑容,她的眼睛眯著,看著她的同伴,用一種憐憫和輕蔑的眼神,根本不介意顯露出讓人難堪的嘲諷,然後將手中的紅茶毫不猶豫地倒在芬格爾斯的頭頂上,施施然離去,沒有忘記批駁一下尤金芬妮莊園女僕如同花街女子風格的裝扮。」

「羅秀掀開車簾,微帶稚氣的臉蛋,已經很有禍害眾生的味道,柔順的髮絲垂過眼角,彷彿是不適應車簾外刺眼的光線,她的眼睛眯起,嘴角露出莫測的笑意。」

「她會眯著眼睛微笑,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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