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青蔥歲月 之 一笑閑看秋雲遠 第078章 借他後背

那次給小學生的家教是我打工生涯中最為慘烈的一次,我不停的想睡覺,因為補習的時候一直是坐著,沒有什麼動作,為了抵抗我的困意,體現出為人師表的敬業精神,我不停的用兩個方式讓自己清醒。

第一個方法是不斷的用自己的上牙齒咬著自己的下嘴唇內側,那種疼痛的感覺,讓我不時清醒一下,到後來,我的下嘴唇內側咬的都沒有什麼感覺了。

第二個方法是用自己的手不斷的掐住自己的手腕,每掐一次,我都會深深吐口氣,那種肉被掐疼的感覺簡直就能在一瞬間讓我簌地清醒過來,但是在心裡也會疼的夠難受,小學生有次抬頭看見我皺眉,就好奇的問:老師,你怎麼了?

我擺出笑臉:沒什麼事兒,在想問題。

兩個家教的時間過去之後,我鬆了口氣,終於堅持完了,還好自己沒有失態,沒有坐著睡著了,我推著自行車出了小學生的家,一個人順著空曠的路往前走,左手手腕處的疼痛感覺讓我忍不住挽開手腕處衣服,看到左手手腕處自己剛剛掐的地方,我的心裡開始難過,那個地方已經青了好大一塊,手輕輕一碰,還是會疼。

我把手裡的東西放到車筐裡面,準備騎車子,抬頭的一瞬間,我的眼淚就那麼突然的掉了下來,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的那麼快,我知道我為什麼哭,兩個小時的家教,每個人每小時二十五塊,為了幾十塊錢,我可以把自己的手腕掐的青成這個樣子,就是為了不讓自己睡覺而已嗎?就是為了賺取那幾十塊錢,可是,我需要這些錢。

我曾經想過,不管朱檀給我的稿酬有多麼的少,我依然感激。

活著是什麼,很多人都知道,但是沒有誰會真正想這個問題,簡單點兒說,或者是直接和吃飽飯畫上等號的東西,除此以外,還能等於什麼,是等於高尚的精神追求?一個吃不飽飯的人,會去遙想一個距離自己很遠的精神追求是嗎?

我用雙手蓋住自己的臉,冷空氣讓我留下的淚水在我的臉上開始乾澀,很不舒服,我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準備騎車子回去,這個山地車我是第一次騎,還有不大習慣,好像有什麼地方可以變換速度的,我低著頭看了看,沒有怎麼看明白。

我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我驚訝的抬頭,我看見側面不遠的地方,站著的人,是小淫,小淫大衣上的圍巾被風吹動著。小淫見我抬頭看他,慢慢朝我走過來,我慌亂的用手抹著臉,想把自己剛才流淚的痕迹清除掉,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人的眼淚是鹹的,被風吹乾之後,在臉上的痕迹是無法抹平的,還有流過眼淚的眼睛肯定不是正常的顏色,我低著頭,裝作看著怎麼調變速的地方。

小淫的雙手慢慢的抓住山地車的車頭,我依然沒有抬頭,小淫的聲音不大:十八,你怎麼了?為什麼要哭,發生什麼事兒了?

我訕訕的笑了一下:沒有,剛才就是眼睛很不舒服,可能是被風吹的。

小淫的手突然拽過我的左胳膊,我費勁兒的想抽回來,但是沒有成功,小淫的眼神落到我剛才看見的地方,小淫抬頭,盯著我:十八,這個地方怎麼了?到底怎麼回事兒?

我努力忍住想要流淚的衝動,苦笑了一下:沒事兒,我就是怕自己很困,自己掐的,實在是,實在是太困了,我,所以,所以我沒有別的辦法。

我看見小淫的喉結動了幾下,小淫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我有點兒尷尬,想轉開話題:哎,你怎麼沒有回去呢?你不是說要坐車回去么?

小淫泯泯嘴唇:想回去來著,但還是怕你一個騎車不安全,誰知道你會不會睡在路上啊?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嗎?

我吸吸鼻子:你不會就在這兒,等了我兩個小時吧?真的等了兩個小時么?

小淫推過車子,笑了一下:不是,我往回走了一段路,然後又走回來,所以時間一摺合,也就一個小時而已,中間阿瑟呼我一次,我又回電話,又花去十幾分鐘。

我發愣地看著小淫:可是,可是你,我……

小淫伸手從口袋裡面拿出手絹,看了我一眼,把手絹又放回衣兜,而是把一小包面巾紙遞給我:給,別你,你,我,我的了,你身上肯定沒有這個東西,真是頭號大傻瓜,大冷天兒的,還做哭這種傻事兒,走吧,我帶著你回去,然後你吃了中午飯後,把缺的覺補回來,我也就完成任務了。

小淫輕巧的騎上車子,我跳上去,小淫側著臉笑:十八,你怎麼坐車子也這麼虎啊?女生不都是很輕盈的那種嗎?你就跟個秤砣似的……

我也笑了一下,臉上被風吹乾的地方,乾澀的有些疼。

在我成長的那個小城市,有個不大的公園,叫做西山公園,說是公園其實不大,也沒有什麼花兒,大部分都是樹木,很多都是槐樹,春夏的時候槐樹花的香味能飄散很遠,滿樹都是白白花花的顏色,沒有什麼過分好看的地方,但是看上去會有一種生命力旺盛的感覺。

西山公園還有一處特點就是有一條盤山道,就是一圈一圈的公路,從山腳上可以一直通往山頂,那個時候我還在讀著初中,頭髮不知道怎麼搞得還是黃黃的,趕上假期的時候同班同學曾經一起去那兒玩過,也照相,那個時候,我還是和CF一個班級,silver在另外的班級,可笑的是,我們班級照得相,花的模糊的很厲害,基本就看不清人影,可是silver他們班級照得相就清晰的很,而且很有專業的效果,為這件事兒,silver也沒少跟我吹噓他們班級有照相的專業人才。

我對那條盤山道最為深刻的印象是可以騎著山地車從山腳下騎到山頂,會有一種風塵僕僕的感覺,也會流汗。

那個時候,小意已經轉學了,我經常會做夢,做夢小意騎著一輛結實的山地車帶著我,慢慢的騎上山頂,有時候會回頭朝我笑,我的手裡會拿著一大串可以放飛到空中的氫氣球,不知道為什麼,我曾經一直以為那個夢是真的,因為小意笑的實在是太真實了,小意有兩顆好看的小虎牙,像個天使。

小淫騎著車子,我發獃地看著小淫寬闊的肩膀和後背,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一種很想靠上去的感覺,但是我沒有那麼做,因為我知道這個寬闊的後背不是屬於我的,我不能把他劃歸成為自己的地盤兒。

我猶豫了一下,碰了小淫一下:哎,小淫,你不是說你已經喜歡的女生了么?

過了一會兒,我聽見小淫笑著說:是啊,怎麼了?十八。

我接著問:那這個寒假,我怎麼好像沒有見你出去和她約會啊?這好像不大符合常理吧?肖揚不是說她也在學校了嗎?

山地車晃了幾下,我聽見小淫說:啊,那個,她後來回家過年了來著,沒有在學校怎麼約會啊?

我有點兒不相信:可是我沒有看見你給她打過電話啊?

小淫有些不高興:她家裡不讓她大學談戀愛,所以,所以她不讓我給她打電話,十八,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羅嗦了?

我自顧自的說:不是羅嗦,是問問啊?對了,這也快開學了,你也該去找她了吧,還有啊,既然喜歡人家,就不要東一個西一個的了,免得人家知道後會傷心的,哎,那天在餐廳遇到的那個女生是你什麼時候的女朋友啊,你們好像很熟啊?

小淫輕輕笑了一下:十八,你怎麼好像教導小學生似的?我不會東一個西一個了,你放心好了,你問的那個女生啊,是,是你還沒有來學校的時候,我大二的時候的一個女朋友,好像是吧,我都記不清楚了……

我沒有再說話,快到學校大門的時候,小淫突然說,十八,十八,你看啊,是易名。

我側著身體,看向學校大門,我像是給人打了一拳似的,我看見不止是易名,還有方茵茵,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從學校裡面朝外走著,方茵茵的手臂挽著易名胳膊,易名笑的很開心,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神裡面充滿了快樂。

小淫瓮聲瓮氣的嗤笑:哎,十八,這就叫做分手?分手還能這麼開心?哎,十八,我倒不是惡意詆毀易名,你說他過年回來請你吃飯的時候,還信誓旦旦的跟你說他和方茵茵分手了,而且這次是真的,這話,能信么?十八,你幹嗎打我……

我照著小淫的後背打了一拳,我心裡也不舒服,一個在飯桌上極其真誠的跟我說他已經和方茵茵分手了,而且還強調這次是真的,可是現在呢?算什麼,雖然說我曾經最初喜歡過這個男生,可是,可是我就必須聽人說假話么?

小淫半回頭半說著:十八,阿瑟真的沒有說錯,易名啊,肯定是吃准了你非他不可了,你以為他看不出你喜歡他么?他正常的很,只要是個正常的男人,都能看出誰喜歡自己。

我用手拍了小淫的後背一下,氣哼哼的說:切,我非他不可?哎,借你後背用一下,你慢慢騎,從他們面前過去,我還要笑的陽光燦爛的和易名打個招呼,知道了么?

小淫嘿嘿笑:知道了,女人啊,始終都是這樣,男人就不一樣了,我們看見這樣的事兒,通常都會沒有什麼反映,反正知道對方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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