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民國國民政府,本年曾一再聲明,決定始終一貫堅決消滅危害世界和平之日本軍國主義政府。不過,仍然願意同日本之熱愛和平、具有卓識的政治家展開合作,為建設東方世界新秩序而共同奮鬥。而今,日本之陸海軍已經遭遇重創,軍國主義勢力大為虛弱,日本各地,亦有有識之士奮發而起,革命之聲勢,日盛一日。當此之時,國民政府向國內外鄭重闡明同新生之和平日本調整關係的總方針,以使世界徹底了解中國之誠意。
中日韓三國應以建設維護東方世界新秩序為共同目標而聯合起來,共謀實現相互睦鄰友好、共同防禦和經濟合作。中國方面願意首先釋出善意,暫停轟炸日本本土之城市,同時開啟與日本方面一切勇於負責之政治力量的談判和接觸,亦不拒絕日本現政府翻然悔悟。
同時,中國政府亦可以保證日本國家固有之領土完整和主權獨立,不干涉日本國內之司法政治,同日本簽訂共同防禦條約,負擔保護日本免遭一切外國侵略之義務,同日本建立緊密的經濟合作關係,使中日兩國之貿易投資完全實現自由化、便利化,兩國之人員流動亦可實現自由往來。
而日本方面則應徹底檢討其侵略擴張政策,放棄一切侵略擴張得來的土地,回歸到入侵琉球之前的固有領土中去,以和平發展經濟競爭為其長久之國策。不可再保留強大之海軍力量,空中力量也必須予以嚴格限制。鑒於日美戰爭尚未結束的現實情況,中國國民政府也將儘可能調停日美戰爭,日本佔領之夏威夷群島也必須交還美國……」
平壤,日本朝鮮軍司令部的地堡裡面。這個時候聽不到前線的槍炮聲、吶喊聲,而是有一台收音機正在播放著中國中央社的廣播,內容則是中國國民政府剛剛發布的《對日政策調整聲明》。除了收音機里發出的那個聽上去有些軟綿綿的播音員的聲音,屋子裡面就是一片的安靜。
如果在半個月前,聽到這樣的聲明,這間司令部裡面的那票憤青參謀們恐怕已經跳起來把收音機給砸掉了!可是現在,這些陷於圍城中的日軍軍官們好像已經沒有了一點脾氣,一個個都垂頭喪氣地聽著中國人的「誘降聲明」也不說話。
朝鮮軍的仗打成這樣,整個帝國差不多就是被他們給葬送的!這些參謀軍官們除了羞愧就是自責,還怎麼敢破壞公物呢?實際上,已經有好些個參謀趁著天黑,找個沒有人的地方悄悄切腹自殺死掉了!到了後來,自殺的人太多,杉山元大將不得已下了軍令,禁止朝鮮軍上下不經批准自殺!呃,聽這個意思,要自殺還得先打份報告送到朝鮮軍司令部人事處,看看有沒有人可以來接替那個想不開的日本太君??????要是沒有,那就對不起了,還得再苟且偷生一段時間,繼續為天皇陛下效忠。
可是整天躲在地堡裡面挨中國人的炮彈炸彈,還有從收音機里聽這個什麼《對日政策調整聲明》能算是為天皇效忠嗎?這明明是苟且偷生!明明就是司令官杉山元大將貪生怕死!根本不配做一個武士!
雖然之前的岡村寧次的決戰計畫好像是斷送了朝鮮軍,可是那種要麼轟轟烈烈的勝利,要麼就讓朝鮮軍如同櫻花般凋謝的打法,倒也是頗合朝鮮軍裡面這些陸軍精英們的胃口。而現在……一部分狂熱的朝鮮軍參謀軍官們已經像杉山元提出了全軍破釜沉舟,同圍城的中國軍隊決一死戰的建議!誰都知道,決一死戰還有一絲希望,而拖下去,就算中國人不來進攻,圍城裡面的補給物資也會消耗殆盡,到時候整個朝鮮軍還是全軍覆沒!
可是杉山元大將卻拒絕了所有決戰的建議!不僅如此,他還公開在朝鮮軍司令部裡面收聽敵台!還讓參謀長石原莞爾逐字逐句將支那人的廣播翻譯成日語……難道杉山元大將想要去充當日本的「有識之士」同中國人合作么?
已經有個別警惕性特別高的軍官,悄悄給軍部打去了小報告,可是換了的結果卻是軍部的一頓申斥!而且軍部還特別下達了讓朝鮮軍固守待援的指導意見!也就是說肯定了杉山元這種縮頭烏龜一樣的挨打戰術!
「閑院宮殿下果然是老糊塗!」
「朝鮮軍完了!帝國也完了!」
眼下朝鮮軍的軍官們只要聚在一起,就不免要說上兩句這樣的話。不可避免的,失敗主義的情緒也開始在幾座圍城裡面散播開來。所以在圍城的支那軍隊不知道因為什麼緣故後退了十幾公里,改圍困為監視的情況下,朝鮮軍也不敢主動出擊,甚至不敢擴大自己的防禦陣地……
這個時候,收音機裡面的廣播已經結束。杉山元站起來,慢慢走過去,將收音機的開關關上。然後回過頭望著石原莞爾:「你怎麼看?」
「閣下!朝鮮軍上下都已經下了必死的決心!」
「朝鮮軍絕不會向支那屈服的!」
「閣下!請您下令朝鮮軍出擊吧!」
石原莞爾還沒有回答,幾個激動萬分的聲音就在作戰室內響了起來。杉山元嘆口氣,沖幾個滿臉悲憤,眼睛通紅的參謀揮了下手,讓他們閉嘴。隨後才苦笑道:「諸君,你們都想到哪裡去了?作為朝鮮軍的司令長官,我怎麼會不知道朝鮮軍上下的決心?可是目前的戰局卻需要我們發揚堅忍的精神,我向你們保證,犧牲的日子會來到的,但,不是現在!」
看到參謀們一個個都低下腦袋,無話可說了。杉山元又望著容色嚴峻的石原莞爾。石原輕輕嘆了口氣,回答道:「看來支那人很快就要在日本本土登陸了!」
「什麼!他們不顧朝鮮軍的百萬大軍了嗎?」副參謀長大城戶三治倒吸了口氣,猛地站了起來,走到地圖前面,凝視了片刻,還是搖搖頭:「不可能,不可能的。不說濟州島,光平壤、元山、釜山三處的皇軍就有不下80萬!支那軍根本不可能以朝鮮為跳板進攻本土的。而且,要包圍80萬皇軍,最少需要100萬軍隊,支那人哪裡來得那麼多兵力去入侵本土?」
「我也想不明白。」石原莞爾搖搖頭:「不過從這份《對日政策調整聲明》來看,支那人的確是在為登陸做政治上面的準備。」說著他的眉毛緊緊擰成了一團:「說不定,已經有某些國內的政治力量同支那人開始合作了……」
「這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的!」
「有天皇陛下在,帝國覺得是一萬萬人一條心!」
眾口一詞的反駁聲音又響了起來,所有的參謀軍官都是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有天皇在,日本怎麼可能出姦細呢?就算是出了,也肯定翻不起什麼浪花的!至於天皇已經離開了東京,逃亡到新日本州的謠言,這些日本陸軍的精英當然是不會相信的。
……
朝香宮鴆彥王的轎車駛進新東京(悉尼)市中心的「皇宮」,木戶幸一早已經等候在那裡了,看到朝香宮從車上下來,木戶迎了上去:「陛下已經等候多時了,請跟我來吧。」
「陛下今天還好吧?」朝香宮低聲問道,中國方面剛剛發表的《對日政策調整聲明》他當然也在第一時間恭讀了,而後不久,就傳來了天皇召見的諭令,很顯然今天的召見是和這份聲明有關的。
「還不錯,」木戶苦苦一笑,回答道:「至少支那方面宣布暫停對本土的轟炸了……國內的民眾總算可以睡幾個安穩覺了。」
朝香宮聞言,卻眉頭深皺起來。聽木戶的口氣,對中國方面的《聲明》似乎並不怎麼排斥,而且木戶的意思很可能就代表了天皇,莫非裕仁也想去充當同中國合作的「有識之士」嗎?
帶著一腦袋的問號,朝香宮見到了精神不錯的裕仁天皇,這位棄國而逃的大神到了新東京後就開始「夙夜憂嘆」了,深感對不起列祖列宗,成天嚷嚷著要回日本去,弄得新日本方面軍和新日本總督府的頭頭們有些不知所措了,也搞不清這位神的心裏面到底是怎麼想的?
裕仁今天的精神的確不錯,兩眼放光,臉上也多了幾分血色,朝香宮進來的時候,他正背著手站在一幅巨大的日本地圖前面,臉上隱隱有幾分興奮的神色。
木戶和朝香宮沖著天皇躬身一禮,木戶說道:「陛下,朝香宮殿下已經到了。」
裕仁回頭看了兩人一眼,就微笑道:「平身吧,朝香宮,中國人的《對日政策調整聲明》你知道了吧?你是怎麼看的?」
「是的,陛下。」朝香宮悄悄瞥了眼裕仁,然後才淡淡地回答道:「臣已經看過支那人聲明的全文了,臣以為這是支那滅亡日本的一個陰謀!日本萬萬不可輕信!」
裕仁一愣,這才察覺到朝香宮的臉色有些陰沉,他想了想,也緩緩點了點頭:「朕也知道支那人定然是有陰謀的,不過帝國目前的情況……還有抵抗下去的力量嗎?」說到這裡,他又看著木戶,沉聲問道:「木戶,國內的情況怎麼樣?內閣有報告過來嗎?」
木戶幸一皺了下眉,聲音有些遲疑:「陛下……國內的情況,情況很不好,支那連續一個多月的大轟炸已經,已經讓帝國的工業蒙受了慘重的損失!百分之八十的鋼鐵廠被炸毀,產量下降到了每月三萬噸!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