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付出了沉重傷亡的情況下，日軍的進攻仍然在繼續。「樹林陣地」的第一條戰壕已經被洶湧而來的日軍所奪取。幾十輛還能動彈的突擊炮還在隆隆前行。它們暴露在照明彈下的龐大而笨重的軀體無疑成了且戰且退的中國三號重突擊炮最好的目標。60多門88mm大炮的每一次怒射過後，戰場上面就會多出幾個燃燒的戰車殘骸！不過這樣的損失卻絲毫不足以阻擋日軍瘋狂的攻勢，數以千計的日本兵舉著上了刺刀的步槍，還有一種第一次出現在戰場上的衝鋒槍，板載板載地向前沖。
很快中國突擊炮就退到了預備陣地後方停下了車輪，因為已經是無路可退了。身後不遠就是低矮破舊的雲山城牆了，一個營的150mm自行火炮就在城牆下面排成了一列，拚命開火在為前線提供火力支援。
不過此時的日軍裝甲突擊縱隊也已經打成了強弩之末，投入的一百多輛突擊戰車只剩下不到三十輛還在向前衝擊，剩下的全都變成了一堆燃燒的殘骸！在後面觀戰的日軍機甲軍司令官吉田悳大將看得眼睛裡都快流出血來了！不過一天時間，在中國人的空中和地面火力的打擊下，他的機甲軍已經損失了近400輛各種型號的戰車！步兵的損失已經多到了難以統計的地步。而中國人正版的裝甲師還沒有露面，只是一個注了水的裝甲擲彈兵師在和自己交戰！
此時戰場上面升起了日軍前敵指揮部發射的表示撤退的信號彈。剩餘的二十多輛突擊戰車掩護著兩三千步兵緩緩向剛才奪取的戰壕退去，那裡將成為日軍下一波攻勢的發起陣地。在付出了難以想像的代價後，他們總算是有了那麼一點突破。
「空襲！空襲！快隱蔽……」
剛剛後退到新的出發陣地，還沒有來得及喘口氣的日軍就迎來了中國空軍所發動的夜間戰術空襲！無數的照明彈從空中落下，將整個戰場照得如同白晝一樣。一串串的信號彈從81.2高地，還有「樹林陣地」的第二道防線上被發射到日軍的上空。
「樂頭，發現目標，下方6點鐘方向有日本人的裝甲集群。」樂以琴中校的耳機裡面傳來了擔任偵察任務的Bf-110駕駛員的聲音。
「看清楚了沒有？下面黑燈瞎火的，可別是咱們自己的坦克。」樂以琴駕駛的是一架單座雙引擎的A-5雷電反坦克攻擊機！他所指揮的攻擊機中隊裡面有16架這種最新式的反坦克攻擊機。
這種A-5反坦克攻擊機擁有兩台1700匹馬力的BMW-801發動機，整個兒的機身都被厚厚的裝甲所包裹著，起飛重量接近10噸，主要的火力是一門位於機腹部的50mm反坦克炮！開發這種飛機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反坦克。本來這種威力驚人的反坦克攻擊機的假想敵是強大的德國裝甲集群！國防軍空軍唯一一個裝備了A-5雷電攻擊機的第一攻擊航空團也部署在中亞自治領哈薩克州的卡拉干達空軍基地，隨時準備干涉可能發生的「俄德戰爭」一 直到12月初才被秘密調動到遼寧省的安東軍空軍基地。不過也一直被國防軍空軍雪藏著沒有出場，直到今晚才被派上戰場，替代A-4俯衝轟炸機來收拾日本人的裝甲部隊。
「樂頭，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咱們擔任夜間偵察可不是一天二天了。」駕駛Bf-110的是周志國中尉。自從飛上這種雙引擎重型戰鬥機，他就成了個夜班飛行員。不是夜間偵察，夜間護航就是乾脆掛上炸彈去執行夜間轟炸任務，早就煉成了一對能看透夜空的火眼金睛了。
在地面部隊信號彈的指引下，他很快發現了地面的日軍裝甲集群，然後就是一連串的照明彈打下去。下面的日本兵好像也知道苗頭不對了，手忙腳亂地找來了煙霧彈扔在了那些大塊頭的突擊戰車周圍，還用手中的步槍\輕機槍和高射機槍拚命向空中射擊。就此刻，天空中已經傳來了轟隆隆的引擎轟鳴聲，十幾架模樣醜陋的雙引擎飛機從夜空中鑽了出來，衝到了低空，在日軍地面火力構成火網中穿梭。那些小口徑的步槍機槍子彈打在這些飛機的機身上只是迸發出一連串的火花，連油漆都沒有蹭掉多少！
「轟！轟！轟……」
又一件讓這些日本兵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天空上面盤旋著的飛機居然開始開炮了！中國人竟然在飛機上裝了大炮，現在有十幾門裝了大炮的飛機在日本裝甲集群的頭頂上瘋狂開火！一串串拖著橘紅色尾焰的炮彈呼嘯著就飛向零式突擊戰車或是97式突擊戰車單薄的頂部裝甲，50mm的穿甲彈好像是開罐器一樣，毫不費力就撬開了日本戰車的頂部，把它們變成了一堆堆燃燒著的鋼鐵殘骸。
「我們正遭到支那飛機的炮擊！支那飛機在像我的戰車開炮……天哪，日本的裝甲部隊就這樣完了嗎？」在前線指揮作戰的第一戰車師團長星野利元中將已經是滿頭滿臉的汗。他抓起電話，叫通了機甲軍司令官吉田悳，聲調中充滿了絕望：「大將閣下，我們完了！我們完了……支那人從空中向我們開炮，我們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吉田悳早就從望遠鏡里目睹了這場災難，可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日本陸軍航空兵根本就沒有夜戰能力，要不然日本本土的大中城市也不會每晚都被中國飛機飛過來放火了！而機甲軍裝備的中小口徑高射炮好像對這種低空飛行的中國飛機沒有多少作用，打了半天也沒有一架被擊落。正在吉田絞盡腦汁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一旁的參謀長寺田雅福卻已經驚叫起來。
「大將閣下！不好了，公路上……我們的裝甲集群還在行軍！還有上千輛坦克裝甲車在行軍！」
……
從清川江以南通往雲山的公路上，車燈閃爍，坦克，突擊戰車，還有裝甲車卡車組成的車隊延綿出十幾公里，公路兩邊的山坡上，田野里，無數的日本步兵如洪流般洶湧向前。
突然，天空中傳來輕輕的嗡嗡聲，一陣凄厲的哨音響過，整個車隊立即關掉車燈，山野間步兵手中的火把也全部熄滅，整個大地又重歸黑暗。飛機發動機的聲音由遠際及近，越來越響，最後好像就在頭頂上空盤旋一樣！突然一發照明彈就在半空中亮了起來，照亮下方公路上還在小心翼翼行進的日本車隊！隨後更多的照明彈就落了下來，在天空中飄蕩，將地面照得透亮。
一陣「咚咚咚」的炮聲從半空中傳來，數十道暗紅色的火流就從天而降，掃過擁擠在公路上的日軍車隊，一連串的爆炸聲響起，公路上頓時出現十來團正在燃燒的火球。
「高射炮！開火！快開火！」
隨著一聲聲日語的口令，隨同車隊開進的車載高射炮高射機槍立即就反應過來，開始向空中噴射火流，還有十幾道探照燈的光束也在空中四下遊動，尋找著中國飛機的影子。很快，一架裝有兩個引擎，造型醜陋，機腹下面伸出一根長長的炮管的飛機就被探照燈鎖定了。無數細小的光線就以極快的速度向這架飛機撲了過去。但是隨後發生的事情卻讓底下正抬頭觀戰的幾萬個日本人目瞪口呆。
這架中國飛機不但沒有被密集的高射火力擊落，反而在一道道火流中穿梭來去，沖著下方的日軍車輛不停開炮射擊，將一輛又一輛的日軍戰車打得起火燃燒。
「天哪！這是會飛的坦克！支那人給坦克插上翅膀了，這下我們該怎麼辦呀！」不知道是誰突然大聲喊叫了起來，喊出了戰場上幾萬目瞪口呆的日本官兵的心聲。
該怎麼辦呀！支那人的坦克居然會飛！支那人怎麼會有這樣恐怖的武器！和這樣的敵人作戰，日本帝國還有可能戰勝的希望嗎？難道天照大神已經拋棄了她的子孫，大日本帝國的末日就要來臨了嗎？
來自空中的炮擊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等到這些「會飛的坦克」拍拍屁股離開的時候，公路上已經堆滿了還在燃燒的各種車輛的殘骸，山坡上、曠野中則滿是臉上堆滿了絕望表情的步兵。
「中國人的坦克會飛！我這個挺身隊員可飛不上去。」公路邊上，一個上了年紀的挺身隊員手裡捧著個燃燒瓶，一屁股坐在地上，定定看著正在焚燒的戰車，苦笑著喃喃自語。「為了帝國，為了天皇，老婆孩子可以不要，性命也可以不要，可是我不會飛啊，怎麼去和飛在天上的坦克同歸於盡呢？天皇大人呀，我該怎麼辦呢？」
……
南太平洋，日本聯合艦隊旗艦長門號。
日本天皇裕仁是在睡夢中被美智子皇后推醒的。這位棄國而逃的天皇陛下現在就乘坐在這艘日本海軍最大的戰列艦上。他是12月12日，也就是朝鮮戰役正式打響的同一天，從橫濱港登上這條軍艦離開他的帝國還有臣民，踏上南巡之路的。這些日子，他的內心裡一直在內疚和自責，同時也隱隱有些期盼。或許情況沒有那麼糟糕，朝鮮軍的一百五十多萬皇軍將士能夠打敗那些兇殘的中國侵略者，這樣自己就能悄悄回國，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要真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該多好呀！沒有1927年的山東之戰，也沒有1930年到31年的9.18戰爭，更沒有這個所謂的「支那崛起」，日本還在稱霸東洋，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