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看完電報,輕輕嘆了口氣,對周恩來道:「恩來啊,咱們這回算是遇到個好對手了,這個威廉·斯利姆還真是有點本事的。」
趙世炎笑了笑,提醒說:「毛副主席,情報上說上次英印軍的三路進攻計畫也是這個威廉·斯利姆制定的。」
毛澤東搖了搖頭,「一次失敗並不說明什麼問題,相反這個人可以在一次失敗中發現我們的強項和弱點,也看到了印度偽軍的實際戰鬥力,並且可以制定出揚長避短的作戰計畫來,所以絕對是咱們的勁敵啊……下一次的反圍剿戰役只怕不太好打了!」
一旁的周恩來想了想,說:「潤之,我們可不可以想辦法來個誘敵深入各個擊破?在之前的巴拉索爾戰役中,印度軍隊的陣地戰打得還可以,讓我們的部隊蒙受了不少損失。如果不是國民黨的空中支援比較及時,恐怕損失還會更大。而在之後的賈姆謝德布爾夜襲戰中,同樣的印度軍隊就表現的驚慌失措,一觸即潰了。顯然這支軍隊的兵員素質較差,訓練水平低劣,下級軍官缺乏必要的軍事經驗。一旦遭遇突發情況,表現就非常慌亂,不過他們的武器裝備比較充足,炮兵技術較好,所以在陣地戰中還是能夠堅持戰鬥。」
毛澤東苦笑了下,道:「我們可以誘敵,可是這個敵上不上當就不好說了。而且我們和印度共產黨在印度的根基太淺,連根據地的地方政權都沒有完全建立和鞏固起來。沒有將敵人引到群眾基礎較好的根據地內來殲滅的條件,搞不好還會造成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地方政權因為敵人的步步逼近而紛紛瓦解……同樣的,跳出敵人的包圍圈,向敵人的後方發展也不大可行。印度的階級鬥爭形勢比我們想像中要複雜,不是分一下地,鬥爭幾個婆羅門就可以建立革命根據地的。」
周恩來想了想搖頭說:「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嘛!印度農民所受的壓迫比咱們國內的貧下中農可厲害多了,咱們中國的貧下中農好歹還有個奔頭,發家致富或是飛黃騰達的機會總還是有的。可是在印度,種姓決定一切,只要是出身不好的,怎麼奮鬥也沒有用,只能吃苦受窮一輩子,這樣的壓迫怎麼可能沒有反抗呢?」
毛澤東卻冷冷一笑:「都壓迫了4000年了,好像也沒有多少首陀羅、達利特起來反抗。可見有壓迫的地方不一定有反抗,而反抗的厲害的地方也未必就是壓迫的比較深的地方。關鍵還要看這個壓迫的力量是不是強大!比如前蘇聯對農民的壓迫就很厲害,對非無產階級出身不好的人更是往死里壓迫,結果呢?有大規模的反抗么?如果不是帝國主義打過去,恐怕這樣的壓迫能持續很多年!沒準一直能到共產主義實現的那一天。」
對於毛澤東的這個理論,周恩來和趙世炎都有點瞠目結舌,不過細細一想,也覺得好像是有些道理的。畢竟印度的這些首陀羅、達利特4000年來,還真是沒有反抗過婆羅門、帝剎利的統治。可見印度的封建勢力的確是特彆強大!
他隨即又想到,如果印度封建勢力真的如此強大,那麼共產國際南亞軍還真是不能輕易放棄來之不易的根據地,只能在那裡同印度偽軍打一場硬碰硬的陣地戰。至少要堅持到斯大林的蘇聯紅軍進入印度之後,才有可能讓他們來分擔一下壓力。
「我們的確要做好最壞的打算!潤之,不如這樣吧。你作為東方局和中共中央特派員去印度坐鎮,幫助項英、葉挺、彭德懷、劉伯承等同志一起做好共產國際南亞軍的反圍剿工作。」周恩來語氣沉重地說。
毛澤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凝眉沉思了片刻後才慢慢地道:「印度我可以去,我也會盡量想辦法採取運動戰的辦法來打破圍剿。可是能不能做到,我也沒有把握,最終可能還是要靠陣地戰來解決問題。根據南亞軍的報告,印度偽軍的武器裝備可不差,大部分裝備也可以自產,彈藥產量也能維持一場大規模戰爭的需要……而且歷史上,英印軍隊也參加過第一次世界大戰的西線作戰,同德國人打了四年的塹壕戰!可見他們還是可以打塹壕戰的。而我們南亞軍的武器裝備似乎還是簡陋了一些,恩來,你看能不能動用從印度的土邦王公和婆羅門地主階級哪裡沒收來的金銀,向國民政府購買一批武器裝備呢?此外,能不能把咱們的空軍也調往印度?」
周恩來心裡默默盤算著,在5月份印度共產黨和南亞軍在奧里薩邦和加爾克漢德邦、恰蒂斯加爾邦的部分地區開展了轟轟烈烈的土地革命,雖然結果並不理想,不過卻仍舊沒收了大量的財富……粗粗一算,總有黃金兩百萬兩,白銀也有上千萬兩!
「我們多消耗一點武器彈藥,就能少犧牲一些同志,那些同志可是革命的火種,每一個都比金子還寶貴!」周恩來好像是在回答毛澤東的話,似乎又是在自言自語,最後他又說道:「好吧,我親自跑一趟武漢,去和羅耀國談生意。」
……
這時在武漢,戰爭雖然已經停止,可是那個以國防軍總參謀部為主體的,權力極大的國防軍大本營卻還在運轉,一點都沒有撤銷的意思。這倒不是羅耀國攬權不放,而是目前瓜分世界的大局初定,雖然那些新省份或是殖民地的政府已經組建了不少,可是並不代表中國已經完成了對那些地盤的消化,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國防軍這個屬於國家的暴力機關出面去執行。
比如這些新地盤上原有的殖民地軍隊遣散或是撤離,這些都要在國防軍的武力監視下執行。這些地盤的治安也要國防軍暫時維持著,特別是在原來法屬印度支那和英屬緬甸的地盤上還出現了不少民族獨立分子所控制的游擊隊,如果不及時肅清鎮壓,將來怕是要星火燎原的!
大規模的移民也已經開始啟動,動員移民自然用不著國防軍出面,自有各地方政府給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的底層民眾去畫好看的大餅……不過從1939 年6月開始,每個月有幾十萬人要運輸、安置,還要為他們搭建臨時的住房,提供必要的生產生活資料,還要保護他們不被那些被中帝奪取的土地上的「恐怖分子」所傷害,這些工作也只有在國防軍大本營的安排下,才能夠完成。
還有剛剛得到的那些地盤雖然都理應是富庶之地,可實際接手過來的都是一個個爛攤子,有些因為戰爭破壞,有些則是由於執政當局的非正常更替造成的統治體系完全崩潰。在各級地方政權重建起來之前,想要讓這些富饒之地成為國家的財源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要把這些事情都一個個理順,沒有個一年半載是不可能的。因此,國家也不能馬上回歸到正常的和平體制中去,只能讓相對比較高效的戰時體制再維持上一段時間。
此外,一場馬上就要爆發的中日戰爭也需要大本營和戰時體系繼續維持。羅耀國可不認為中國能輕鬆戰勝日本!這個民族可是非常頑強的,歷史上不是讓美國幾乎把國家炸平,又扔了兩顆原子彈,哪裡肯投降?對了,那個製造原子彈的U工程委員會也歸大本營直轄,陸明和魏伯堅在6月初就向大本營報告,說是第一枚原子彈的組裝已經完成,就等著選個良辰吉日(這種事情要看黃曆的)試爆了!不過能投擲這枚原子彈的遠程轟炸機卻還在開發之中,飛機設計和風洞試驗都已經完成,可是卻卡在了大功率發動機上,羅耀國為了這件事已經同美國大使洛克菲勒接觸過了好幾次。
最後,還有300萬國防軍的復原,龐大的軍事工業在戰後如何轉型,國家的經濟在轉型過程中如何維持穩定,戰後亞洲以及世界秩序的安排……等等種種,都要羅耀國這個總參謀長來最後拍板做決定。而讓他感到無語的是,中華民國的大總統,也就是他叔叔羅翼群完全就是個沒有什麼主意的甩手掌柜,基本上幫不上什麼忙。所有的這一切,全都壓在了羅耀國自己的肩上,讓我們的羅大參謀長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是這個中華民國裡面最忙碌的那個人了。
這天一大早,他帶著些疲倦走進了廬山的總參謀部大院,昨天晚上和美國大使洛克菲勒談判到了深夜,回到公館裡已經是凌晨一二點了,剛眯了幾個小時,就回來繼續處理公務了。這個廬山的總參謀部大院是1938年剛剛建成的,規模雖然比不上武漢的總參謀部大樓,可卻是功能齊全,通訊設施完備,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同整個國防軍營以上的單位保持電報或是電話聯繫,同時世界各地所發生的重要事件,也會第一時間通過那些高高豎起在總參大院屋頂上的無線電報天線傳到這裡。
總參作戰指揮中心倒是比前一陣子冷清了一些,有幾個值班的參謀軍官在那裡標圖,看見羅耀國走進來,馬上就立正行軍禮。皮靴敲擊地板的啪嗒聲驚動了正聚精會神看著電報的何應欽。他抬起頭來,就看著羅耀國疲倦的臉上帶著一絲微笑打量著他,何應欽忙站了起來,沖著羅耀國點了點頭,笑道:「輔文兄,美國人同意向我們轉讓R2800發動機的技術了?」
羅耀國輕輕吐了口氣:「總算是同意了,還同意向我們出售三條汽車生產線,幾套大型鍊鋼設備,幾百台大型工程機械,提供B-17和B-24的設計圖紙和資料,提供最新式的機載雷達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