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萬一事情沒有成功,羅耀國發現了咱們幫助蔣介石對付他,會不會惱羞成怒,派上幾百萬大軍來圍剿呢?」
周恩來只是淡淡地看著毛澤東,神色有些複雜。沒有一股子狠勁的又豈止是羅耀國,他自己不也一樣?
毛澤東深吸一口氣,冷冷道:「就算事情不成功,對我黨也是非常有利的!羅耀國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注重大局了。現在的大局是什麼?是對蘇戰爭,所以他一定會想方設法維持國民黨的團結……他是不會殺蔣介石的,也不會把蔣介石關進監獄,因為那樣會讓一大批蔣介石的黨羽感到恐懼,羅耀國不花上幾年時間別想把這些人清洗乾淨!」
周恩來皺了下眉毛,「那他會怎麼樣對付蔣介石?軟禁?還是驅逐?」
「多半會把他驅逐到國外去吧?就像斯大林對托洛茨基那樣,他也要考慮到擁護蔣介石的那一批人的感情,不能讓他們感到恐懼。而且到時候美國人也會要蔣介石去流亡的吧?羅耀國要發動世界大戰,就不能沒有美國的支持,他不是還捏著鼻子把麥克阿瑟留在身邊當顧問嗎?
如果蔣介石在事敗之後流亡美國,對羅耀國的獨裁統治也是個牽制,他的能量可比鄧演達要大多了!咱們如果可以和他聯合,以後不管是民選還是革命戰爭,就都有勝算了!
至於惱羞成怒發兵來攻。哼哼,如果換成把蔣介石和羅耀國換個位置,當然是會的!甚至早就已經派兵來攻打了。不過羅耀國卻不會,因為報復我們是私怨,滅亡蘇聯是為了他的國家,他這個人是不會因私廢公到這種地步的!恩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如果不成功,那我們就只能對不起蘇聯了!」
周恩來還是沉默著一言不發,兩撇濃眉也越擰越緊。毛澤東有些不耐煩地哼了一聲,又道:「恩來,你要實在不放心還可以讓鄧演達出面,敢死隊可以由咱們派,名義用鄧擇生的。好處嘛……當然也要算他們一份了。我們只要個聯合政府,剩下的讓他去和蔣介石商量吧,看看是要地盤還是讓民革重返國民黨。不過這件事情一定要快,不能讓羅耀國先下手為強!恩來!你一定要早下決心!」
周恩來思索了半晌,最後才緩緩點頭:「項英,秘密準備一支500人的精銳部隊,全部都要最忠誠的戰士……再給鄧擇生髮電報。請他立即北上,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
武漢,蓓廬。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除了進來一陣微風,就是王仲義王大將軍。他背著手低著頭,如鐵塔一般站在那裡。
羅耀國看著他,微微有些吃驚。這個前獨裁者現在已經被他招到武漢擔任了國防軍騎兵總監,實際上就是被養起來了,遠東共和國什麼的是沒有指望了。不過王大獨裁者倒也識相,這段時間也就是沉迷聲色犬馬,沒有給他添什麼麻煩,而他則在金錢上盡量滿足他的需要。雙方倒也是相安無事,繼續保持著體面,不過王仲義卻沒有再來過蓓廬,今天怎麼會突然深夜到訪呢?莫非是想要自己實現當初「遠東共和國」的諾言嗎?
羅耀國眯著眼睛瞄了一眼王仲義,心下暗嘆:「……總是自己欠這個義兄的。聽聽他有什麼要求,能滿足就盡量滿足一下吧。」
他停了手中筆,收拾起那份心思,笑眯眯地道:「大哥,那麼早到訪,有什麼事情嗎?」
王仲義走到羅耀國的書桌前,拉了把扶手椅坐了下來。還沒有開口說話,娜塔麗就端著咖啡和點心走了進來,放下這些東西以後,也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王仲義端起發散著濃香的咖啡抿了一口,輕輕道:「輔文弟,都在忙些什麼呢?這兩天可是非常時刻,把握好了以後這個中國就是你一個人說了算了,要不然還有被人翻盤的可能性!」
「翻盤?」羅耀國訝異了一下,抬頭看了下王仲義,見對方一臉肅穆,好像不是在開玩笑;又瞧了瞧娜塔麗,美人兒今天也難得綳著俏臉兒,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哀傷,好像是……死了老公的樣子!
有古怪!羅耀國的眉毛也漸漸擰了起來,沉聲道:「仲義大哥,娜塔麗,你們是不是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了?是不是蔣介石……」
王仲義搖了搖頭,微微嘆道:「蔣介石那裡有什麼消息我也不會知道,因為沒有人會來告訴我這大閑人!」他的語調中很有些抱怨的意味,突然又是苦笑:「可是我老王早就打上了你羅輔文的標籤,萬一老弟你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我的日子可就沒法子過了!弟妹,你說是不是呀?」
「不錯。」娜塔麗深深吸了口氣,一對閃爍著淚光的大眼睛死死看著羅耀國,低聲道:「權力鬥爭這種事情,就只有朝最壞的地方打算!不要給你的對手留一絲機會。當日托洛茨基為什麼會失去蘇聯的最高權力?還不就是沒有先下手為強消滅斯大林,如果他聽了克魯斯卡婭的話,弔死了斯大林,現在在莫斯科掌權的就是托洛茨基了!輔文,我可不想你成為中國的托洛茨基!要是那樣的話,我、清清、娜娜,還有小蓓、清揚恐怕都是在劫難逃!」
羅耀國深深地看著娜塔麗,突然笑了笑:「我怎麼會變成托洛茨基呢?娜塔麗,你怎麼會想到那麼荒誕的事情?現在總統是我叔叔,我又是手握兵權的總參謀長,思華又在西北掌兵,健生在東北帶兵,軍情局長又是子良五弟……朝里朝外都是我的人馬。蔣介石憑什麼翻盤?除非……」
「殺了你!殺了你,他就是中國第一人!」娜塔麗的聲音冷冰冰的,好像是在報喪一般。
「殺我?」羅耀國淡淡地笑了:「那好吧,明天讓羅順把我的護衛增加一倍,而且我也盡量少去公眾場合。」
王仲義笑了,喝了一口咖啡。「好!看起來三弟還沒有喪失警惕性,這是個好現象。不過光做到這些還不夠!因為蔣介石還是有可能會找到機會的。」
娜塔麗接下去又說:「現在胡漢民死,許崇智又不管事,軍政大權都已經落入你和你叔叔手中……蔣介石不放手一搏恐怕就沒有機會了,而以他的個性是不會甘心屈居人下的。只要有一絲機會,他就會賭上一切!」
「賭上一切?先派出死士把我給殺掉,然後奪取兵權……那我該怎麼辦?要不要先下手為強殺掉蔣介石?」羅耀國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和神情都很冷酷,「那樣只怕要建立起獨裁統治了吧?你們知道,這不是我的願望。」
「用不著這麼狠,現在是你佔上風,又有大總統的名分在手裡。」王仲義提醒道,「可以讓大總統提名蔣介公為副總統候選人,把他選成副總統,然後任命安思華當國防部長,想辦法拉攏武漢衛戍司令陳伯南,再把憲兵總司令也換成你的人。還有中央調查局和國防部保密局的頭頭也換成自己人。這樣大權才算牢牢控制住了!而且這種事情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發布命令。」
「還有總統府的內衛人員和武漢市長也要立即撤換。」娜塔麗提醒道:「輔文,我知道你不想和蔣介石翻臉,可是中國有句諺語:一山難容二虎。現在你和蔣介石就是一山二虎!要想不撕破臉。最好辦法就是提名他做副總統,把他高高供起來。」
「可是那樣一來蔣介石會不會和咱們撕破臉呢?他畢竟做過黃埔校長,又在高位多年,軍中上上下下也都有他的黨羽。萬一來個另組新黨和咱們對立,恐怕也是個麻煩,胡展公臨死前都要我們團結了。」羅耀國斟酌著說:「而且現在還是訓政期,真正掌握最高權力的還是主席團會議,主席團裡面我們也只有兩個人。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儘快召開國民黨中常委會議。補選一名副主席。我想提名孫哲生先生,他是先總理的兒子。應該可以服眾的。再說,我們現在佔了上風。蔣介石也沒有發動政變的實力……你們說的事情,我還要去和叔叔商量一下,娜塔麗備車去總統府吧。」
……
就在羅耀國和娜塔麗驅車前往總統府的時候兒。在蔣介石的憩廬裡面,也有一場密謀。
書房內,穿著便裝的蔣介石和楊永泰,捧著清茶,正在低聲交談之中。
「介公,現在胡漢民一死,三足鼎立的局面可就破掉了,主席團剩下四個人,羅家叔侄佔了一對,還有一個許崇智又不管事情。更麻煩的是大總統的寶座落到羅翼群手裡面了,現在他們是君,介公您是臣了!」
自從胡漢民病倒,這楊永泰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今夜更是擰成了一團。他嘆了口氣,頓了一會又道:「介公,您的追隨者主要是『黃埔浙江』,可是浙江籍的將領人數到底有限,黃埔才是主流。而這個黃埔卻是您和羅輔文共有的,那些人是追隨您還是追隨羅輔文是沒有多大區別的。所以他們必然會倒向勢力比較大的那一邊!如果沒有了黃埔生的追隨,靠幾個浙江籍的將領,您還能和羅輔文斗嗎!」
蔣介石也是臉色鐵青,楊永泰說的他當然是心知肚明,可是又能怎麼樣呢?他在軍中當然也不是沒有鐵杆,可是要舉兵造反卻沒有一點可能。就如楊永泰所說,那些浙江籍的高級將領是會追隨自己的,可是下面帶兵的黃埔系卻不會幫自己造反!那些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