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軍的靈魂人物這麼貶低陸軍，還沒有完全喝醉的山本英輔忙擺了擺手，正色道：「陸軍的那幫動物也是……呃，不對，是陸軍的將士也是天皇陛下的武士！永田君，只有陸海軍精誠合作，大日本帝國才能雄起！」
這時海軍大將看見了正在門口發獃的女兒女婿，笑了笑道：「哦，是謙五郎和彩回來了，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女兒彩，她身邊的是肝付家的謙五郎——這是陸軍參謀本部次長永田鐵山中將。」
永田鐵山恍恍惚惚瞥了肝付謙五郎一眼，呵呵笑道：「又是一個山本家的女婿，真是了不起啊，坐，過來坐吧。」
肝付謙五郎知道永田鐵山是在拿自己和「財部親王」相比。當然實際情況也差不多，山本家（山本權兵衛家族）本來就有提拔女婿的傳統。肝付很有禮貌地向永田和山本各鞠了一躬，然後走到永田鐵山身邊跪坐下來。他的妻子彩則在和客人打了招呼以後悄悄離開了。屋子裡面只剩下兩個半醉的老男人和肝付謙五郎了。
「謙五郎，海軍的青年軍官怎麼看我們和支那？」永田把杯子放下，輕輕嘆了口氣：「該不會是像我們陸軍裡面的那幫年輕人一樣，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吧？」
肝付謙五郎看了老丈人一眼，才斟酌道：「我們海軍的年輕軍官當然也想要雪恥，實際上9.18戰爭是因為我們海軍才失敗的，正因為這一點我們比陸軍更想報仇。可問題是現在我們離這個目標已經越來越遠，再這樣發展下去，恐怕就看不到報仇的希望了！」
「謙五郎！你怎麼能這樣說呢！」山本面孔一板，打斷了女婿的話，剛想要再訓斥，永田鐵山卻擺了擺手，苦笑道：「謙五郎說得很對，再這樣下去就沒有希望了……不是報仇，而是大日本帝國都沒有希望了！山本君，我對現在的日本沒有信心！我們在朝著一個危險的地方慢慢滑了過去，這方面我也有責任，我是陸軍裡面數一數二的人物嘛……可是我對陸軍的掌控遠遠比不上那個支那元帥對支那國防軍的控制，他是山縣友朋和伊藤博文那樣的人物。
支那國防軍幾乎是他和蔣介石一手建立起來的，而他的政治和外交手腕又不在伊藤博文之下，他用近乎於魔法一樣的手段將支那的資源、市場、人口優勢發揮到了極限，在不到十年時間就走完了帝國四五十年才走完的道路。而同時他又用高明的外交手腕聯絡整個世界，組織了一個反對蘇聯的同盟，就連我們都參加進去了。
山本君，謙五郎，你們知道他的手腕高明在哪裡嗎？他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他能讓所有同他合作的人都覺得有利可圖，都覺得自己佔了便宜，這樣合作就能繼續下去，而到了最後，你會發現他才是得到最大利益的一方！支那的國防軍就是這樣在國民黨各派的合作中建立起來的，支那的統一和社會改革也是在各方合作中慢慢達成的，支那的重工業也是在同西方列強的合作中建設到現在這種規模的……現在又是聯合反蘇，這場戰爭如果勝利了，支那無疑又是獲利最大的一方，而帝國最多能得到些殘羹剩飯。可要是不站在支那一邊，恐怕連這點利益都不會有了吧？」
「永田閣下，」肝付謙五郎淡淡地道：「現在海軍裡面的青年軍官們都有這樣的想法，帝國可以趁支那和蘇聯打到難解難分的時候加入到蘇聯一邊，對支那發動突然襲擊！」
「噢，那你怎麼看？」永田鐵山反問。
「卑職覺得可以試一下。」
「只是一試嗎？」永田鐵山深陷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又問：「怎麼說來著呢？」
「嗨！」肝付謙五郎看了山本英輔一眼，才沖著永田鐵山躬身一禮。「閣下，根據目前支那國民政府所頒布的第二個五年規劃，到1938年支那的鋼鐵、煤炭、電力、造船、汽車、飛機等所有重工業項目都要遠遠超過帝國了！在這種情況下帝國是沒有戰勝支那的實力，不！準確地說，如果只是日支開戰的話，幾個星期內我們就會遭受到決定性的慘敗！」
「謙五郎，你在胡說些什麼！」聽到女婿向永田吐露真言，山本英輔頓時驚出身冷汗，大聲呵斥道。
肝付謙五郎也吼道：「父親大人，我要說！」他轉過身，沖著老丈人俯身一拜。「帝國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已經不是靠說假話能糊弄過去的了，身為天皇陛下的武士，如果連句真話都不敢說，那還不如切腹算了！」聽到這些話，山本英輔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坐直了身子靜靜聽著。
「……幾個星期遭到慘敗並不是卑職信口開河，而是海軍軍令部秘密組織的多次圖上推演所得到的唯一結果！我們海軍作戰和陸軍不同，武士道精神能夠發揮的餘地不多，技術和武器裝備才是決定性的因素。現在的海戰主要靠飛機和航空母艦來進行，支那在這方面一直領先於帝國，而且現在帝國同他們的差距越來越大了！他們的飛行員技術比我們好，他們的飛機比我們先進許多，數量也超過我們幾倍，更重要的是支那的航空工業比我們領先太多了！這些年帝國在航空工業方面的投入明顯不足，飛機的產量、技術、原材料和發動機都不行。勉強開上天去也就是送死，等到我們這些航空士都為天皇陛下盡忠了，大日本帝國也就完蛋了。」說到這裡，他露出些凄涼的笑容，望著面無表情的永田。「……當然，有幾百萬天皇陛下忠勇的陸軍在，日本本土是不會受到侵犯的，或許朝鮮也能保住。不過再遠一點的地方你們陸軍是去不了的，因為沒有海軍送你們過去了！」
「聽你這麼說，帝國似乎是沒有一點希望了……」永鐵鐵山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杯灘酒，然後一飲而盡。「謙五郎，你剛才不是說可以一試嗎？」
「的確是可以一試，不過在試之前必須盡最大努力儲備戰力！」肝付謙五郎這時已經直起了身子，臉上也展露出自信的微笑。「帝國絕非是一點機會都沒有，未來支那同蘇聯的戰爭就是帝國的機會，如果支蘇戰爭陷入僵局，就像是上一次世界大戰那樣，帝國就能在支那耗儘力量之後對支那發動一次突然打擊！如果……蘇聯迅速失敗的話，也有機會！」
永田鐵山挑了下眉毛，淡笑道：「支那勝利了還能有什麼機會？總不能去和剛剛打贏戰爭的支那開戰吧？」
肝付謙五郎沉沉一笑：「如果支那速勝也就意味著德國速勝，消滅了蘇聯這個威脅之後，就是德國和英法算總賬的時候了！而這次歐洲大戰，失敗的很有可能是英法，帝國正好可以趁機南下！」
永田此時看肝付謙五郎的目光里已經充滿了欣賞的意思了。他點點頭，又問：「南下……去哪裡呢？」
「澳大利亞、菲律賓、夏威夷……都是目標，到時候再看情況決定吧。」肝付謙五郎頓了下，又道：「可是在這之前，帝國必須完成戰力儲備。帝國的國力不如支那，也不如英美。所以也不能支持持久戰，必須要在戰爭初期就取得決定性的勝利，要達到這一目標就必須要在開戰之初擁有壓倒性的戰力優勢！這個優勢就只能通過儲備戰力來達到了。」
「儲備戰力是指什麼？」永田鐵山換上了一副頗為感興趣的表情。
肝付謙五郎咧開嘴笑了笑：「儲備戰力就好比是窮人娶老婆，平日裡面省吃儉用把金錢積攢起來，在娶老婆的時候鋪張浪費一回。咱們日本就是個窮人，下一次世界大戰就是娶老婆……英美支德他們都是富人，他們的資源和工業都不是我們能追上的，就好比是富人的收入不是窮人能比的，不過窮人卻可以通過平日的省吃儉用，讓自己在結婚的時候看上去像個富人！而我們日本就要在未來幾年裡面勒緊褲腰帶，至少要積攢下能夠維持六個月到一年軍事優勢的戰爭物資！此外還必須要攢出一支強大的航空力量，這樣的話，帝國就能在下一次世界大戰中賭上一把國運了！」
永田鐵山瞥了山本英輔一眼，表情有些古怪，好像是憋著壞笑似的。「這小子一定是為你女兒花光了家裡的積蓄吧？真是可憐……」
山本英輔白了他一眼，正色道：「那是考驗他的責任心！身為陛下的武士，光有才華還不行，還要勇於肩負起一切艱難困苦！就像我們將要做的那樣……要攢出維持一年軍事優勢的物資來可不容易，不僅是國民要努力仕奉，我們陸海軍更是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說著他又加重了語調。「裁軍什麼的恐怕也是無法避免的，我們海軍不準備再修復那四條被打撈起來的戰艦了……土佐號建成之後也不會再開工建造戰列艦了。那艘秘密建造的戰列巡洋艦則改造成航空母艦，再加上徵用來的那兩艘賣給蘇聯的航空母艦，海軍就能擁有四條母艦，到38年之前打算再建成三艘大型母艦……這樣海軍就能擁有六艘大型母艦和至少一艘輕型母艦了，這樣就能超過支那擁有的五艘兩萬噸級航空母艦了，不過在飛機方面還是遠遠比不上他們。永田君，帝國在航空工業必須要加大投入，陸軍也必須要儘可能多拿出些錢來投資搞飛機吧，戰車、裝甲車什麼的，能省就省了吧！」
永田皺了下眉毛：「可是支那現在有五個裝甲師，以後可能還要擴建……到1938年，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