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鈾?我不知道他們用它來幹什麼。」
伊沙眨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期期地說道:「那個羅元帥對我似乎沒有什麼興趣,和我打交道的都是那個波蘭女人,對女人我可沒有什麼辦法。」
麻生太右衛門緩緩說道:「我在國內也諮詢過東京大學的不少科學家,他們也搞不清楚這個鈾能用來生產什麼秘密武器。好像除了用於瓷器還真是沒有別的什麼用處。不過……他們知道現在有一些歐洲的科學家正在研究鈾,據說是在尋找什麼比鈾重的元素……也不知道有什麼用?
不過看羅耀國對鈾礦石的熱衷程度,我就敢肯定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東西……伊沙,你要知道,這個羅耀國在這些年裡面,可是很少會做無利可圖的事情……那個鈾應該是用來生產什麼秘密武器的!」
「這……」
伊沙也沒了主意,她雖說有傾國之貌,也準備為了搞清楚鈾或者是其他什麼機密而陪任何人上床。可是現在羅耀國根本就不見她,她也不可能去勾引娜塔麗吧?想到這裡她悠悠一嘆:「麻生先生,我們還是先想辦法把鈾礦挖出來,賣給中國人吧……至於他們會用來幹什麼,以後總是有機會搞清楚的。只要我有機會接近他,就一定能從他口中得到我想知道的一切!」
麻生太右衛門用一種說不出來味道的眼神看著永田伊沙,這個據說是永田鐵山義女的女人還真是漂亮,比自己玩過的所有女人都要迷人,那個支那元帥應該抵禦不了這種誘惑的。他微微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已經簽好名字,填寫了數字的支票遞了過去:「伊沙小姐,有時候您不能光用美貌,金錢也是非常有用的,也許它能幫您敲開那個支那元帥的房門。」
伊沙接過支票,看了眼上面那串長長的數字,心裡苦苦一笑:「我該怎麼用這筆錢呢?難道要去向娜塔麗購買他丈夫一個晚上的使用權么?」
「麻生先生,海參崴顧問團為您準備了酒宴,還有日本來的藝伎作陪。」伊沙收好支票,望著遠處被炮火映紅了的天空,輕聲嘆息道:「到了晚上,我們就可以一邊欣賞被炮火打紅了的夜空,一邊品嘗家鄉的灘酒了……」
……
夜深了,王仲義坐在桌前,聽著窗外隱約的炮聲,心事重重地喝著酒,一杯接一杯,似乎非要把自己灌醉,徹底地麻木了神經才能睡下。
李淑寧穿著一身輕柔的睡袍,赤裸著雙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輕輕走去打開了昏黃色的壁燈,這才回到了王仲義身邊,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擔憂地看著他。
蘇聯紅軍是在《反共產國際協定》簽署前後才打到海參崴城下的。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中德波三國同盟的刺激,蘇聯紅軍對這個要塞城市的攻擊是黑夜白晝不分地進行。從蘇聯歐洲地區辛苦運過來的炮彈,被毫不吝惜地傾瀉在海參崴外圍的托派紅軍守軍的頭上。差不多有五十萬蘇聯紅軍,被部署在伯力到阿穆爾半島北端的戰場上,而其主力則在阿穆爾半島北端,沿一條長約三十五公里的戰線,向固守防線的托派紅軍發動了一波波的攻擊浪潮!
在蘇聯紅軍打到這座要塞城市之前的那幾個月,托派紅軍和海參崴市民已經儘可能加強恢複了要塞的工事,依託北面的山區修建了連綿橫亘的防線。即使在沿海的阿穆爾半島兩側也修建了不少防禦工事,以防止在海面封凍之後,蘇聯紅軍通過冰面直接進攻守軍的側背。而托派紅軍的主力,除了沈星夜指揮的一個軍之外,全部都退守到了這個狹長的半島之上。三十餘萬正規軍,配屬了一千多門各種口徑的大炮,擁有數十架由日本飛行員駕駛的飛機。軍資儲備雄厚。而且又處在沒有退路的海邊,也都有了背水一戰的決心。於是這場戰事就成了遠東一場最為殘酷的攻防戰了!可是隨著戰事沒完沒了拖延下去,以遠東一角對抗全蘇聯的托派紅軍,還是不免呈現出了頹勢。斯大林哪怕是用三條紅軍戰士的性命來換一個托派紅軍,也總有把海參崴方面給消耗乾淨的時候兒。
王仲義一仰脖子,又灌下一杯伏特加,這才用發紅的眼睛看著李淑寧,澀然道:「淑寧,你能想像么?我現在居然在和斯大林爭蘇聯的天下!而且那個暴君根本就不在乎死多少人……反正他的紅軍多到殺也殺不光!」
李淑寧安慰他道:「仲義,現在中國、德國、波蘭已經簽署了反對蘇聯的《反共產國際條約》,相信斯大林用不了多久就會感到危險,他會和托洛茨基同志議和的,到時候海參崴就是我們的了。」
王仲義搖了搖頭:「不,淑寧,你永遠不要低估了那些政客自私自利的程度,他們才不會在乎國家和民族呢!他們心裡只有自己的權勢!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打擊政敵!斯大林是不會放過托洛茨基,也不會任由我們在遠東逍遙自在的,他一定會利用中、德、波三國做好戰爭準備之前的這段時間,把我們徹底消滅掉!一個也不放過……」
「淑寧,也包括你,是我拖累了你,害得你也要跟我陪葬了。」
「可……可是……」
李淑寧眨著同樣泛著血絲的大眼睛,貝齒輕噬著紅唇:「可是,你的義弟羅耀國,會眼睜睜看著我們在海參崴全軍覆沒嗎?」
王仲義冷冷哼了一聲:「我從來沒有見過比我大這個把兄弟更陰險狡詐的政客,他說的話你連百分之一都不能相信,而且他為了達到目的,是根本不會在乎犧牲掉我們這二十多萬弟兄的,我們就是被他用來消耗蘇聯國力的犧牲品。
那個什麼遠東共和國,我看根本就是一個騙局,把我的軍隊給誆騙到了海參崴這個血肉磨坊裡面,慢慢磨成灰燼罷了。要是將來他真的滅掉了蘇聯……淑寧,我敢肯定,這個遠東共和國一定沒有我的份,他早就不相信我了……」
「仲義。」李淑寧也不知道王仲義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只能捧起他的手,湊到自己唇邊深情地一吻,然後依偎到他的懷裡,呢喃地道:「仲義,不要那麼憂鬱,你不會失敗,一定不會失敗,我們會有辦法的,如果羅耀國不管你,我們還可以和包頭方面聯絡,我聽說……他們現在也想調停斯大林和我們的矛盾。」
王仲義黯然道:「不可能的,除非滅蘇戰爭已經開始,否則,斯大林一定不會放過消滅托洛茨基的機會,這就是政治!」
李淑寧卻把嘴唇湊到王仲義耳邊,低聲道:「說不定斯大林要的只是托洛茨基,不是我們……」
「你說什麼?」王仲義兩眼放光,緊緊盯著懷裡的李淑寧:「這是包頭方面給你的指示么?」
李淑寧默默地搖搖頭,又看看外面夜空中隱約泛起的紅光,黯然道:「這是我自己的想法,托洛茨基才是能跟斯大林爭大位的人,我們對斯大林沒有威脅,如果我們把托洛茨基交給斯大林,說不定他會讓我們在海參崴稱王稱霸……畢竟德國、波蘭還有國民黨都已經磨刀霍霍,準備要消滅他了!」
她話剛說完,王仲義突然驚喜地道:「嗯!這是個辦法,可以試一下,對了,你明天就走,親自去一趟包頭,去和周恩來談一談條件,讓他幫著牽線搭橋,只要斯大林允許把阿穆爾河以南地盤給我,我就可以想辦法幫他除掉托洛茨基!」
……
初升的太陽到了武漢,只是看不見;一場夏日的雷雨籠罩著城市。魏伯堅教授坐著一輛計程車,去出席隸屬於總參謀部的U工程委員會召開的秘密會議。今年三十八歲的魏伯堅是前清駐荷蘭外交官魏仲遠先生的長子,托他那位思想開明的父親的福,他從小就在荷蘭接受了全套的西方教育,並且對自然科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後來還考入了著名的丹麥哥本哈根大學物理學系,師從於這個時代偉大的物理學家尼爾斯·亨利克·大衛·玻爾。當然只是名義上的師生關係,實際上也沒聽過這個哥本哈根學派的創始人講過幾堂課。在哥本哈根大學取得了博士學位以後,魏伯堅就回到了還處於戰亂中的祖國,先後在北洋大學、清華大學和燕京大學擔任物理系教授。在民國十八年的時候又和燕京大學一起遷到了上海。此後也一直過著研究物理學理論和授課的簡單而有意義的生活,直到不久之前被這個莫名其妙的U委員會徵召,丟掉心愛的教授工作……被塞到一個有好多德國猶太人的奇怪委員會,還擔任了這個委員會的主席!
這個奇怪的委員會要負責研究的東西是一種名叫鈾的東西。普通的鈾,看起來很像鎳。它的化學性質是活動的,但沒有什麼東西能使它爆炸。它奇特的放射性,會使照相底片產生模糊的影子;它摸起來有些熱;長時間暴露在它前面,人會受到輕微的灼傷;如果吃下一小塊……估計會死。這大該就是鈾這種東西唯一和軍事有點沾邊兒的作用了吧?
不過給U委員會提供經費的總參謀部似乎並不是想用鈾來製造毒藥,而是想弄清楚鈾元素是由哪幾種同位素所組成的,又有什麼辦法將其中的一些同位素分離出來。為了弄清楚這些問題,一筆筆巨額經費被慷慨地撥到了這個委員會,一個個實驗室在最短的時間裡被建立起來,不計其數的實驗設備被從世界各地搜羅來,用昂貴的空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