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九日中午,此刻朝陽縣西門的戰鬥卻異常激烈,炮彈鋪天蓋地,磚石橫飛,城牆早就在A-1B俯衝轟炸機的重磅炸彈的爆炸聲中轟然倒塌了,一個豁大的缺口在黑黝黝的城牆上出現,十幾輛坦克轟鳴著衝上前去,在它們的後面,國民黨軍和晉軍士兵潮水般的湧向缺口。
城上的日寇冒著炮火衝上缺口,四五挺機關槍加速在缺口兩側,噴出長串的火舌,打在迎面而來的坦克上,只是發出一陣陣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撞聲,外帶擦掉些油漆。幾輛坦克停了下來,炮塔轉動,將二十毫米機關炮對準了噴出火舌的缺口處,轟!轟!轟……幾聲炮擊,幾挺機槍頓時被打啞了。
由於火炮遭到國民黨空軍的壓制,日軍打得十分被動,儘管士兵依舊英勇,但劣勢十分明顯。缺口的火力點被消滅以後,坦克馬達的轟鳴又響了起來,後面的士兵也發出一陣吶喊,一起向城牆裡面涌去。又有幾個日軍「挺身隊」背滿了手雷怪叫著撲向行進中的坦克,不過很快被伴隨坦克進攻的國民黨步兵用衝鋒槍打倒。眼看國民黨軍就將衝進城去,埋伏在城內殘破的建築中的一門37毫米速射炮卻突然開火,轟隆一聲,一輛一號坦克被當場擊中,37毫米的炮彈輕易擊穿了一號坦剋薄薄的裝甲,在坦克內部來了個大爆炸!看到苗頭不對剩下的幾輛坦克趕忙開倒車退出了城牆缺口。此刻牆頭上又出現一群日本士兵,步槍齊射,噴出一片彈雨,十幾枚 手榴彈從城頭扔下,城下騰起股股煙霧。
第一波攻勢受挫,徐雲飛很快又組織起第二波攻勢,數百名敢死隊員被挑選出來,人手一支衝鋒槍,胸前掛著一排彈夾和手榴彈。
「弟兄們,今天這一戰是我們國民革命軍第一師的雪恥之戰!一定要打出我們第一師的威風,要讓那些不開眼的看看,誰才是天下第一師!誰才是天下第一團!」
說這個話的是步兵第一團團長方靖,這次的敢死隊就是他這個團長親自領銜的,他端著一碗酒站在隊列前大聲說:「弟兄們,這一戰關係到我們國家存亡,對面的那些日本鬼子現在佔據了大半個東北!如果我們不打敗他們奪回失地,他們就會利用東北的資源和土地一天天壯大起來,最後把我們整個中國都滅亡掉!我們一定要消滅他們!殺光這些倭寇!殺盡倭寇!收復山河!」
「殺盡倭寇!收復山河!」
「殺盡倭寇!收復山河!」
吼聲如雷,震天動地!現在的國民革命軍基層士兵大多已經接受了夾帶著大量民族主義和軍國主義思想的六年義務制教育,現在看到東北被日軍佔領早就激憤難當。這會兒再被方靖稍稍一煽動,整個就是怒髮衝冠了。
「殺!」
隨著一聲吶喊,數百名敢死隊員在十幾輛坦克的引導下沖向城牆,槍聲激烈,爆炸聲響徹整個戰場。缺口附近的戰鬥變得更加的白熱化,雙方都捨生忘死的戰鬥著。
轟!轟!轟……
沉寂已久的日軍炮兵這時終於忍耐不住開火助戰了,一排排煙柱在衝鋒的中國軍人身後揚起,阻斷了他們的退路,不過這些敢死隊員們也從來不曾想過要後退!爆炸,機槍。步槍組成的火網被強大的步坦衝鋒陣形瞬間撕破,敢死隊員們付出重大代價後終於衝上了城頭,牢牢控制住缺口兩端,那門對準缺口擊毀了數輛坦克的37炮也被一串迫擊炮彈炸得粉碎。徐雲飛率領的裝甲集群,冒著不斷落下的炮彈,快速通過缺口向城內的縱深殺去。
城頭的日軍再也無力將殺入城內的中國軍隊反擊出去,只能緩慢的向城內撤退。隨即更加激烈的巷戰又在小小的朝陽城內展開了!不過在國民黨軍壓倒性的火力優勢之下,朝陽縣城的爭奪戰並沒有持續多少時間。
……
「沒想到,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毛澤東拿著剛剛送上來的戰報連說了三聲沒有想到。才短短大半個白天就衝進去十餘華里,攻入了朝陽縣城,殲滅日軍約八千餘人,還擊斃了一個大佐聯隊長,將日軍壓縮到了朝陽縣城南和鳳凰山、麒麟山、大小黑山一線,從而打開了東進北票的通道。雖然從西面過去的公路還被日軍封鎖。不過卻可以從東北面繞道,穿過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帶,繞到圍攻北票的日軍北面。這樣也應該能在一定程度上減輕北票的壓力吧?
羅耀國沒有說話,他正拿著裝甲集群司令徐雲飛遞交上來的報告在那裡研究,日軍一開始似乎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特別是他們的37毫米炮在戰場上的表現不佳,不是被火炮覆蓋,就是被空襲摧毀,好不容易剩下幾門也沒有發揮多大作用。只是在攻打縣城的時候,有十幾輛坦克被37炮摧毀。至於反坦克手榴彈和反坦克槍之類的反坦克武器就更沒有多少發揮作用了,看起來日本人還沒有學會對付一號坦克這種速度更快,火力更猛的新式坦克……不過羅耀國看到的卻是國民革命軍的反坦克武器也同樣缺乏,如果遇到擁有大量坦克的對手只怕表現還不如日軍。
另外,將坦克投入攻城和巷戰雖然可以減輕一些步兵的傷亡,可是坦克的損失卻非常厲害,今天在朝陽城內就損失了超過二十輛一號坦克。以至於徐雲飛不得不將坦克撤出縣城,最後乾脆將攻城的任務交給了第一師。
報告最後提到的是通訊手段的落後,坦克沒有裝備電台,飛機同樣也沒有電台,炮兵前進觀察員同樣只能靠電話線同後方聯繫。所以當戰線一旦快速變動的時候,空軍和炮兵就很難及時將火力投放到關鍵地點,甚至還因為通訊延誤而出現了幾次誤擊!炮兵轟擊了已經被佔領的陣地!看起來給所有坦克和飛機配備電台,並且將軍用短波電台配屬到營一級已經是刻不容緩的了。
「總統,看起來今天的進攻已經取得了完全的成功,最晚明天咱們就能驅逐盤踞在鳳凰山、麒麟山、大小黑山一線的日軍,徹底打通通往北票的公路了。」張學良樂呵呵的說。
「羅元帥,依你看,明天能打通公路嗎?」毛澤東放下手中的戰報,凝視著羅耀國:「北票那裡可是連連向我們告急呢!如果我們去晚了,只怕是要全軍覆沒了。」
「明天打不過去的。」羅耀國搖搖頭:「我的坦克可上不了山,今天傅作義指揮晉軍對鳳凰山發動過一次試探性進攻,結果以慘敗告終。小鬼子在那裡至少擺了一個聯隊,麒麟山也有差不多一個聯隊,大小黑山的兵力部署不祥,不過應該都不好打。打這種山地急不得,只能慢慢啃,要不就交給我們和晉軍慢慢打吧。」
毛澤東站起身走到地圖台前,低頭看著被紅藍鉛筆標註的密密麻麻的軍用地圖:「漢卿將軍。」他向張學良招了下手,將他喚到了身旁:「為今之計,要解北票之圍就只有從東北面繞行了,你們東北軍還能不能戰啊?」
「這個……」張學良回頭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的羅耀國,事到如今,羅耀國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是低著頭裝沒聽見。
「日本人在南線的四個師團被國民黨第十一師發動的進攻所牽制,在朝陽周圍又有三個師團,這樣留在北票的頂多也就是三個師團。」毛澤東細細給張學良分析開了:「這三個師團已經同八路軍、十七路軍血戰了十天,至少有上萬人的死傷。現在最多還有七萬人,貴我兩軍相加還有十萬!北票城中還有五萬……我們連夜行軍,趕到北票應該是明天中午或是下午,到時候國民黨的空軍又能來支援咱們的軍隊,這一戰贏面是極大的。」
……
「八格!八格!」菱刈隆在指揮部內瘋狂大罵:「松井和渡邊還是皇軍的武士嗎!一天時間就丟掉了朝陽縣城!整整三個師團八萬多人,居然給支那人的一個國民黨師和兩個晉軍師打敗!這兩個蠢貨應該切腹!怎麼他們還不切腹呢?是不是怕疼?趕緊拍個電報去問問!」
周圍的軍官們一個個都噤若寒蟬,誰都不敢多嘴,因為誰都不知道該提些什麼建議。整個遼西戰場打成了一鍋粥,南線多門二郎指揮的四個師團在錦州一線遭受到支那軍隊來自海陸空三個方面的強大火力的殺傷,防線雖然沒有被突破,可是損失卻十分慘重!北票周圍的圍攻還在繼續,八路軍、十七路軍頑強抵抗死戰不退,戰事陷入僵持。朝陽戰場上的三個師團本來是被寄予厚望,不說全殲國民黨第一師,怎麼也該重創吧?可結果一個白天就讓人家打敗損失了七八千人,還丟掉了朝陽縣城……這樣下去要是國民黨真調動了十個師來東北,恐怕這場戰爭真要打輸掉了吧?
發泄了一陣子後,菱刈隆也漸漸恢複了冷靜,今天的這場仗松井石根和渡邊淀太郎的確是沒有打好。不過也有一些客觀原因,比如支那裝甲部隊的戰鬥力超過想像,一個裝甲集群至少相當於一個師的戰鬥力,這樣支那國民黨在朝陽前線應該算是兩個師,此外還有國民黨空軍在今天早上突襲錦州飛機場得手之後,天空就完全被他們所控制,一百多架俯衝轟炸機輪番出動,死死壓制住了朝陽前線的日軍炮兵。不過現在天已經黑了!
「命令松井石根和渡邊淀太郎組織反攻,以主力反擊朝陽縣城。一定要給支那國民黨第一師一個永世難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