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五日夜,中共所屬之精銳第八路軍已進根據太原戰役總前委的命令進入了指定的進攻出發陣地。由於國民黨軍已經在距離太原直線距離八十多公里的平遙縣城南修築了大型軍用機場,現在整個太原前線已經處於國民黨空軍的作戰半徑之內,因此所有的軍事行動都被盡量放到了夜間進行。
八路軍今夜的主攻目標是太原城東的東山要塞,所謂的東山要塞就是閻錫山利用共軍圍城的這兩個月,在太原東山上突擊修建的一系列防禦陣地的總稱,其中以牛駝寨、小窯頭、淖馬、山頭等四齣要點最為關鍵,所以東山要塞又被稱為東山四大要塞,也是閻錫山集團死守太原抗拒中央政府的最大倚仗!
在東山對面的八路軍前進指揮部。朱德、賀龍、劉伯承、聶榮臻等一干中共高級將領在天黑之後就已經就位,高倍數的望遠鏡全部架設了起來。這個山頭比東山的主峰還要高,可以直視整個戰場。山頭上面,戒備森嚴,到處都是握著步槍,神色嚴峻的八路軍精銳。
朱德舉著望遠鏡看了半天,對面黑漆漆的一片,也不知道朱老總能看到些什麼?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今天夜裡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天空中一定密布著烏雲!也就是說,明天極有可能是個雨天,這對靠空中優勢吃飯的國民黨反動派來說,應該是個壞消息吧?
朱德放下望遠鏡,嚴肅的臉龐上展露出一絲自信的微笑:「嗯……不錯。天氣對我們有利,看起來連老天爺也都站在我們一邊了。」
旁邊的葉挺也輕輕吁了口氣:「估計咱們今晚上一開打,集結在太谷縣的國民黨軍就會連夜北上。五十多公里的路程,他們重裝備多走得慢,不過再慢也就是一天一夜。馮煥章李任潮他們和國民黨軍遭遇應該是明天上午的事情。」
劉伯承也放下望遠鏡,笑了笑:「所以明天的天氣就是這場會戰的關鍵了,蘇聯氣象專家分析,明天一整天都是雨天,國民黨的飛機來不了啦!他們不過四個師十萬人,咱們有二十萬!而且就算是拼火力也不弱於他們多少,炮兵師的兩個團48門152mm榴彈炮可都配屬給了打援兵團了,此外還有第三集團軍的炮兵旅和四個路軍所屬的炮兵團,總計有八個炮團一百九十多門大炮!」
朱德輕輕點頭:「這也是中央下決心在太原和國民黨軍打一場的主要原因!這一戰咱們在火力上面雖然還處於劣勢,可在總兵力上卻佔有一倍的優勢,贏面總有個六七成吧。」說完這番話,朱德又舉起瞭望遠鏡,看向被黑夜籠罩著的戰場,兩撇濃眉卻漸漸擰了起來。
這個太原會戰的計畫實際上是蘇聯軍事顧問崔可夫領導的顧問團一手擬定的,朱德在心裏面其實是不太贊成的。倒也不是說這個計畫不好……二十萬打十萬,還有近200門大炮,贏面應該不小。可是總有些冒險了,萬一要出點什麼差錯,只怕後果堪憂!
旁邊劉伯承略帶些川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總司令,咱們這裡馬上就要開始了,還有半分鐘就要開始炮擊了。有一個重炮團,一個炮兵旅,兩個炮兵團,一共一百二十門大炮,其中152mm重型榴彈炮有二十四門!」
……
共軍炮兵副總指揮武亭這會兒正聚精會神看著懷錶,當分針和時針全都對準了羅馬數字八的那一霎那,他猛地扯掉了箍在頭上的草圈,重重揮手,大喊道:「放!」
一百二十門整齊排列的山炮和榴彈炮同時亮出炮口,炮手們也掀掉掩蔽,猛地推彈入膛。一條條火繩拉動,每個炮口都噴吐出了橘紅色的火焰!
共軍炮兵陣地部署在出發陣地山頭的背面,距離東山晉軍主陣地不過三千米上下。不過前面有山頭阻擋,差不多是晉軍炮反擊的死角,所以非常安全。而在那麼近的距離上,對經過近兩年嚴格訓練的共軍炮兵來說,是根本不可能打偏的。
一發發鋥亮的炮彈填進炮膛,然後噴吐而出。拖著橘紅色暗紅色的尾焰,尖嘯著撲向對面的山頭。晉軍的東山主陣地上面,突然就升起一團團的火球,以各種不同的姿態直衝天空!一百多門大炮在起先的一分鐘內便將上千發的炮彈砸到了晉軍官兵的頭上。借著炮彈炸開所散發出來的火光,共軍出發陣地上的指戰員們可以清晰地看到土木工事的碎片,掩體的碎塊,隱約還有人體的殘肢斷臂給掀上了天空。土石被震落,嘩啦啦的從山上滾落下來。不多時,藍黑色的硝煙就籠罩了整個晉軍防線,火藥的味道瀰漫在戰場上,嗆得人喘不過氣來。
炮擊不過半個小時,已經打出去六七千發炮彈。炮兵陣地上面全是銅彈殼,堆得像小山一樣高。晚上七點二十,炮聲戛然而止。第一波帶隊衝擊的八路軍軍官直起身子,高呼著:「共產黨員,共青團員,跟我沖!」的口號一躍而出,在他們的身後是數千名身穿著藍灰色軍服,戴著嵌有紅五角星大檐帽的士兵。數千人分成了四股巨大的浪潮,湧向太原東山四個最緊要的制高點。與此同時,在晉軍綿亘蜿蜒隊戰線各處,牽制性的進攻也發起了!
最先迎接共軍洶湧而上的衝鋒巨浪的是晉軍的炮彈!由於擁有能夠組裝大炮的太原兵工廠,因此晉軍的炮兵在歷史上就堪稱強大(在內戰中)。在這個時空他們同樣擁有一支由民13式75mm山炮所組成的強大炮兵。正是憑藉著這支炮兵的火力,晉軍才在忻口戰役和太原戰役中一路支撐下來,到現在還沒有被催垮。不過晉軍今夜的炮擊卻沒有取得多大的戰果,現在正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而共軍又是全線猛攻……各個防禦陣地全都是一片告急!弄得太原城內的閻錫山和吳佩孚一下子也有些發懵,搞不清楚共軍的主攻方向到底是哪裡?只好將一百多門大炮的火力分散到太原城的四面。這樣一來,東山四大要塞前沿晉軍的炮擊就不是那麼密集了。
從東山腳下的出發陣地到晉軍前沿陣地的距離不過短短兩千米,數千名端著刺刀的八路軍戰士高呼著革命口號,迎著晉軍不太密集的炮火衝鋒。雖然不時有炮彈落下,將衝鋒的散兵線打出大大小小的缺口,不過大部分的人還是有驚無險地衝過了炮火封鎖線。此時晉軍戰壕各處火力點上架起的重機槍也嗒嗒嗒的發射了!銅音響成一片,彈殼飛濺。數十道火流,如死神的鐮刀一般,橫掃過由英勇的八路軍戰士們所組成的散兵線,將他們一排排打倒!不過八路軍的衝鋒隊形散得很開,晉軍的機槍聲一響起,戰士們就紛紛匍匐下來。藉助著地形地物緩緩向前蠕動,同時他們手中的步槍機槍也開始還擊。太原前線的戰鬥,漸漸進入了白熱化狀態!
……
就在這個夜晚,太原以南的每一條主要道路上面,都有大隊大隊打著紅旗舉著火把,唱著革命歌曲,士氣飽滿的行軍隊伍。這些穿著藍灰色軍服的隊伍,從大地的這頭延伸到了那頭,彷彿是沒有止境一般!
馮玉祥上將,也是一身戎裝,站在某公路左側的一處高地上。舉著望遠鏡向南方眺望,身邊陪伴的是他的頭號心腹謀臣鹿鍾麟,更遠處還有背著圖囊的參謀軍官,不時有傳騎經過,大聲回報,參謀們就在火把的照明下在圖上寫寫畫畫,將及時的情報標誌上去。而這些參謀人員則大多剛剛從包頭陸軍軍官學校畢業的精英,這個時代中共軍隊一開始就是走正規化的路子!
這支部隊,就是由馮玉祥和李濟深兩位所指揮的共軍打援兵團,總兵力多達二十萬,佔到了目前中共所掌握的正規軍的一半!而馮玉祥作為一個半路出家投奔中共的舊軍閥,現在居然有幸指揮這樣的大軍,實在是讓他有些感慨了。如果當年是投靠的國民黨,或許現在早就給掃進預備役,成了這個波瀾壯闊的歷史畫卷旁的一名看客了吧?
一個參謀突然快步跑來,大聲的向馮玉祥彙報:「司令員同志,先頭部隊已經和國民黨軍隊發生接觸,在徐溝一線,我先頭部隊遭遇到不明數量的國民黨軍騎兵攻擊,現在已經將敵軍擊退……現在先頭部隊已經在徐溝佔領陣地,等待後續部隊到來!」
「什麼!」馮玉祥微微一皺眉,吩咐道:「地圖!」一旁的參謀馬上將早已經準備好的地圖鋪在了一塊巨石之上。
「煥帥,徐溝在這裡,距離太谷縣城有幾十里地,國民黨軍的警戒線怎麼會放得這麼遠呢?」鹿鍾麟一眼就看到了地圖上面的徐溝,眉毛也漸漸皺了起來:「我們的意圖會不會暴露?要不要在徐溝一線展開部隊?」
馮玉祥陰沉著臉兒思索了一會兒,緩緩搖頭:「應該不會……他們就是發現了我們,也決計想不到我們有二十萬大軍!傳令,加快行軍速度,我們要再最短的時間內到達指定地點,給予國民黨軍北上部隊以迎頭痛擊!」
就在此時又有一個參謀有些慌亂地跑了過來,大聲彙報道:「徐溝前線急報!我先頭部隊被敵軍……給打退了!」
「你說什麼!」馮玉祥和鹿鍾麟兩人幾乎同時驚呼起來,馮玉祥怒目圓睜,大手微微顫抖地指著那名參謀。
鹿鍾麟則是跳腳地罵:「張自忠是幹什麼吃的!這才多長時間?就讓人家給打退了?是被什麼部隊給打退的,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