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八年四月二十五日,奉天大帥府宣布了張作霖的死訊,同時張學良通電就職第一集團軍總司令,正式接過了父親遺留下的那份基業。也在這一天,中共領袖之一的副總統毛澤東在北京正式就任了中華民國大總統,由此中共終於成為了中國中央政權的執政黨。中國革命也開始進入了一個新的高潮。
北京,中南海居仁堂。
會客廳裡面已經錯落坐著幾個人,剛剛上任沒幾日的中華民國大總統毛澤東和中共中央局書記、軍委副主席、組織部長、中央軍第四集團軍政治委員周恩來並排坐在上首的一張長沙發裡面。毛澤東大手捂著嘴大口大口吸著煙,臉上掛著一絲淡淡的怒容。周恩來則是滿面春風,手裡捧著一杯剛剛沏好的清茶。在座的有馮玉祥、曾琦、鄧演達、李濟深、陳炯明、潘馥、徐永昌等北京中央政府的各派人物,以及蘇聯顧問米夫同志。
今天的會談主要討論的就是要徹查張作霖遇刺案的真相!中央政府和毛大總統已經正式通電全國駁斥了武漢國民黨右派的無端猜測和指責,同時也明確表示將成立一個由各派人士所參與的「專案組」來徹查此案,一定要查明真兇,還張作霖一個公道。顯然,中共對待「張案」的態度和國民黨右派們對待「廖案」是截然相反的。
「各位先生,這一次張總統遇刺事件可謂是迷霧重重。」周恩來輕輕嘆了口氣,面露出幾分 悲痛,他用平和的目光環視了眾人一眼,又嘆息道:
「本來我們的國家在張總統的領導之下一定可以完成和平統一的大業,可是沒有想到,敵人居然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公開地在一個國家的領土上用炸彈炸死了這個國家的總統……我們如果不一查到底挖出真正的幕後元兇,又如何對得起張總統的在天之靈呢?因此我黨決心成立專案組專門用來徹查此案,一定要將兇手找出來,繩之以法!而且這個專案組還要請各派人士共同參與,由全國人民一起來監督,一定要做到公平、公開、公正,絕不放過一個壞人,當然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恩來。」國務總理曾琦卻是微微搖頭,臉色漸漸凝重起來:「張大總統遇刺事件的幕後黑手不是明明白白擺在那裡嗎?還用得著來查?除了日本人還有誰能在南滿鐵路線上安放上那麼多炸藥把張總統的專列給炸了?你們要怎麼不放過一個壞人?幕後真兇就是關東軍司令官或是日本陸軍大臣、總參謀長這些人。我們能拿他們怎麼樣?」
「呵呵,事情只怕不是那麼簡單吧?」毛澤東冷笑一聲,瞥了曾琦一眼:「誰都知道,日本人是支持張大總統的,沒有日本就沒有現在的奉系。而這一次……日本又為什麼要冒天下之大不韙?這裡面一定有隱情,多半是有我們國內的某些人在和日本人勾結,以達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們眼下雖然沒有能力追查到日本,可是對於國內那些勾結倭寇,賣國求榮的漢奸卻不能放過!」
「大總統言之有理!」曾琦剛想出言反駁,一旁的鄧演達卻搶先開口了,他的情緒似乎有些激動:「我們現在正在向武漢的右派分子施加壓力,要徹查廖仲愷先生遇刺事件,而自己這裡卻將張大總統遇害事件捂起來。這樣叫全國人民如何信任我們?我們又憑什麼去要求人家呢?而且據我所知,在我們中國和日本人關係密切的可是大有人在啊!而且這些人或多或少都能從張大總統遇刺案中獲益,你們說他們有沒有嫌疑?我們要不要查一查呢?」
聽到鄧演達的這番表態,屋子裡面的眾人全都是頻頻點頭,只有曾琦臉色鐵青,眉頭緊鎖,一雙銳目卻死死盯著周恩來:「恩來,你們徹查張總統遇刺案,會不會讓本來已經波譎雲詭的局勢變得更加複雜呢?我們青年黨認為,目前中央政府所面對的最大問題不是查案,而是緩和南北關係,以共同應付日本人下一步將要在東北採取的陰謀。對於國民黨方面的好意,我們應該予以友善的回應。」
話音方落,毛澤東和周恩來都已經變了臉色。
曾琦卻不等他們開口,繼續侃侃而談:「毛總統,恩來兄。兄弟在國民黨裡面還有幾分薄面,不如就由我跑一趟武漢,將中共和中央政府的好意帶了去,大家緩和一下。目前的局勢只有我們中央和國民黨中央緩和才有可能安然度過,如果……南北一旦交兵,日本人只怕是鐵定要入侵東北的!」
「什麼國民黨中央?他們根本就不是什麼國民黨中央,而是反動派!我們不能和反動派和解!」鄧演達卻拍案而起,怒喝道:「現在南方人民和普通國民黨員已經漸漸認清了他們的真面目,如果我們再堅持一下,一定會有實力派投到我們這裡來的。到時候中國的和平統一就有望了。」
曾琦望了鄧演達一眼,無奈的輕輕一嘆。鄧演達、李濟深、宋慶齡等國民黨左派領袖現在都在北京,而且還召開了國民黨民主派代表會議,成立了國民黨革命委員會同南方的國民黨中央委員會唱對台。北京的中央政府和中共現下都承認國民黨革命委員會代表國民黨。如果他這個國務總理在這個時候南下的話……只怕會造成中央政府已經承認國民黨中央委員會的印象。
屋子裡面的氣氛急速低沉下來,所有的人都一言不發,各自的心思都在迅速轉動著。
最後還是曾琦長長一嘆,咬了咬牙:「這樣吧……我辭去國務總理一職,以個人名義去武漢和他們談判和解,這樣總可以了吧?」
毛澤東笑了笑,輕輕搖頭:「慕韓兄,辭去國務總理就不必了,你可以秘密的去嘛。不過……成立專案組調查張總統遇刺事件還是必須要做的。要不然我們這個中央政府連總統被人家害了都不敢聲張,又如何能夠服眾呢?」
「是啊!慕韓兄,大總統遇刺這麼大的事件,我們總是要查一查的嘛!」周恩來也微微一笑,點點頭道:「不如這樣的吧,就由擇生兄來領銜專案小組徹查張總統遇刺事件,慕韓兄秘密前往武漢同國民黨右派接觸。不知道各位還有什麼異議嗎?」
……
民國十八年四月底,南中國,武漢。
隨著皇姑屯事件的發生,對這個國民黨首都而言,最難熬的日子似乎已經過去了。在皇姑屯被炸死的張作霖理論上可是北面那群喊打喊殺的中央精銳的總頭頭,眼下他一死,北邊差不多也是群龍無首了。說不定他們自己什麼時候擺不平就打起來了,再也不會來打擾南方的安寧了。至於那個接班的共產黨總統毛澤東……眼下除了羅耀國誰也不知道他的厲害。
總之武漢的街道,又如孫中山在世時那樣的熙熙攘攘了。為了柴米油鹽而奔波的平頭百姓們,在街頭摩肩接踵地涌動。對他們來說,眼前這種能夠平平安安,也不用過於為衣食操勞的生活已經非常滿足了。至於說那個新廖的左派是誰殺掉的,只是茶餘飯後閑聊的話題而已,普通老百姓才不關心兇案的真相呢。
當然,沒有人關心廖仲愷遇刺的真相不等於可以不調查。和北京的中共準備大張旗鼓為張作霖討個公道不同,武漢方面的調查完全是一種息事寧人的態度,最後只是草草走了個過場。就匆匆結案,宣布了兇案系日本帝國主義的特務所為,當然行兇的特務也沒有抓到……
「輔帥,真的就這樣了結了嗎?這可是個機會……眼下北京可在大辦張作霖遇刺案,咱們不如也大辦一下?」
說話的是盛世才,他眼下的職位是國民革命軍總參謀部秘書長,算是羅耀國的心腹之一。這一回主持調查廖仲愷遇刺案件的人就是他。這個日本特務所為的結論也是他根據羅耀國的指示,斟酌再三之後得出的。不過很明顯,他也有些不甘心。
羅耀國半眯著眼睛,撐著頭只是打量著盛世才遞交上來的報告,桌上還放著一份張作霖葬禮的請柬。
室內沉默了一會兒,羅耀國才輕輕吁了口氣:「算了吧,這事兒就這樣了了,不要再橫生枝節啦。主席團把這件任務交給我,就是他們相信我的為人,如果我利用廖案當棍子來打擊異己,雖然一時可能得意,可是砸掉的也是自己的牌子。」
「可這樣結案……外面的人會怎麼說咱們啊?」盛世才微微皺眉。
羅耀國淡淡道:「我們國民黨現在已經分裂為左右兩派了,武漢這邊可不能再分裂了,要不然就真的穩不住局面了。這件事情就這樣了結,外面有什麼風言風語就隨他們說去。對了,晉庸,張作霖的葬禮你代表我去一下。」
盛世才低聲道:「輔帥有什麼話要我帶給張漢卿嗎?」
羅耀國一笑,擺了擺手:「張漢卿難當大任,東北今後的局面只能靠郭茂宸(郭松齡)維持了,幸好他還在……對了你和郭茂宸有親是嗎?」
盛世才笑笑:「賤內是茂宸將軍的義女,卑職在日本的學業也是茂宸將軍資助的。不知道輔帥有什麼話要帶給茂宸將軍?」
羅耀國笑道:「我寫封信你幫我轉交給茂宸將軍。此外你一定要提醒茂宸將軍提防日本人的野心……最好能夠將奉軍的儲備轉移到哈爾濱去,再派得力大將牢牢看護。不能擺在瀋陽,那裡離日本人的刺刀實在太近了,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