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就是前清時期的唐努烏梁海,現在叫圖瓦人民共和國!唐努烏梁海在辛亥革命以後就被沙俄佔領,民國元年二月在沙俄的慫恿和支持下,唐努旗副都統貢布多爾濟宣布屬下的三旗『獨立』,並請求沙俄出兵協助佔領唐努烏梁海地區各要地。民國六年俄國發生十月革命,徐樹錚將軍率領軍隊收復外蒙之時,也順帶收復了這塊失地。不過到了民國九年又被白俄勢力所奪取,同年蘇俄紅軍又消滅了盤踞在那裡的白俄,並且佔領了唐努烏梁海,在那塊地盤上成立了唐努圖瓦人民共和國,就是現在的圖瓦人民共和國。這個國家雖然自稱是主權國家,不過一切內政外交都由蘇聯掌握。而且……這次蘇聯紅軍從外蒙撤軍,並不包括那裡!眼下我們恐怕也無能為力了。」
說這話的是軍情局副局長高少傑少將。只見這個一臉忠厚相的「特務」穿著單薄的國民革命軍夏季軍裝,手裡面拿著根指揮棒,指著地圖在向羅耀國介紹著「蒙古地方」眼下的局勢。說到這個所謂的「圖瓦人民共和國」,他也是一臉的無奈。
「那兒有多大?」羅耀國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問了一句。
「十七萬零五百平方公里,那裡的地形是四周被賽留格木山、唐努山、西薩彥嶺和東薩彥嶺環抱,擁有豐富的森林資源。地貌主要是森林、草甸、草原。人口主要是蒙古族,還有俄羅斯族的移民。」
高少傑顯然是用了心再做這份工作了,一定惡補過了關於唐努烏梁海的知識。現在說起來是頭頭是道。
羅耀國輕輕嘆了口氣:「那裡……現在沒有力量收復,不過以後會有機會的。還有……等仲義大哥把蒙古的事情擺平了,我們就建議總統承認圖瓦共和國吧!哪怕是蘇聯要吞併它也成。」
「什麼?」眾人一片驚呼,紛紛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羅耀國,任誰也想不到一向是寸土必爭的他,居然也會說出這種話來!
羅耀國迎著眾人懷疑的眼光掃視了一遍,笑道:「以我們眼下的國力能收回一百五十二萬平方公里的外蒙古已經是僥倖了。做出一點讓步,緩和一下同蘇聯的關係也是非常必要的……再說了,我們承認了又怎麼樣?將來我們如果有機會打敗蘇聯,一樣可以再奪回來,而且還有連本帶利的奪!越多越好!現在沒有那個實力,該讓步的時候還得讓步!」
「可是我們讓點步,蘇聯就肯善罷甘休了嗎?萬一……他們執意要動武,那我們應該如何是好呢?」
這是副總參謀長白崇禧提出的問題,情報局名義上是由他分管的,此外他也是羅耀國的把兄弟。在這個時空桂系沒有形成一個獨立的派系,而是被劃入了羅家叔侄的派系。當然,在這個時空里,國民黨的派系也不像歷史上那麼緊密,畢竟現在軍隊已經漸漸「國家化」了。
羅耀國看了一下身邊穿著國民革命軍女式軍服的娜塔麗一眼,笑道:「娜塔麗,這個問題就由你來解釋吧。」
娜塔麗·列辛斯卡婭現在是國民革命軍情報局的高級參謀,上校軍銜,蘇聯和東歐問題專家。穿上軍裝的她,現在是一副寶相莊嚴,一點兒也看不出狐媚的樣子了。只見她露出一絲端莊的笑容:「蘇聯要動武的話,打誰呢?白健公難得忘了現在要在那裡動手的是中國工農紅軍第三方面軍二路軍了嗎?蘇聯難道要發兵討伐中共嗎?這樣做不就等於把中共這股力量推到我們一邊了嗎?而且……現在托洛茨基可已經離開了蘇聯,這會兒正在滿世界尋找同盟者來和斯大林爭奪國際共運領導權呢!」
白崇禧輕輕點了下頭,又問:「難道蘇聯就肯罷休了嗎?」
「當然不會了,斯大林可沒有那麼好說話,他會一直惦記著這事兒的。只要一有機會,肯定會把爪子伸向蒙古。不過眼下……他恐怕是不會有餘力的!」
羅耀國接過話茬,代替娜塔麗回答了這個問題。在王仲義動手拿掉蒙古人民革命黨以後,自然會有麻煩找上斯大林的門。到時中國再在圖瓦共和國的問題上讓一下步,應該可以暫時安撫一下這隻貪婪的北極熊。至於將來的事情會這麼樣,就要看中國的重工業建設能不能跟上了。
「三哥,你說……這次的事情,大哥有把握擺平嗎?」高少傑這時突然插了一句,聽他的話兒,似乎是對王仲義有些信心不足了。
羅耀國擺了擺手,沉沉一笑道:「仲義大哥是個粗人!如果要他去和那些布爾什維克玩腦子自然不行的。不過這次卻是……狹路相逢勇者勝!」
……
王仲義的四萬紅軍,現在正如同藍色的巨龍一般,行進在克魯倫河之畔。此時已經是金秋時節的九月初,蒙古高原這兒卻已經是寒風凜冽了!王仲義的軍隊在東方省找了種種借口拖延了半個月才開拔西進。這樣安排是遠在武漢的軍事情報局作戰室裡面,開了不知道多久的會才討論出來的。
現下烏蘭巴托連接蘇聯西伯利亞大鐵路的鐵路線還沒有修通。只要一到冬季,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就會將整個蒙古高原都覆蓋上厚厚的積雪。在這個季節高原上的一切戶外活動都減少到了最低點,根本也沒有什麼辦法作戰。哪怕是蘇聯要出兵,也要等到來年春季。要不然那些倒霉的蘇聯紅軍就得爬冰卧雪上千里去遠征,在零下幾十度的風雪裡面行進和運輸輜重可不是鬧著玩的!
雖然已經有些寒風如刀的樣子,不過行起軍了,還算順利。在一片呈現金黃色的草原上,一支龐大的「騎兵軍團」正滾滾向前。蒙古草原上從來都是不缺少馬匹的,在東方省休整了一個多月,王仲義的軍隊已經從當地的蒙古牧民手裡面買到了數萬匹馬。加上原有的馬匹,這支軍隊差不多每人都有了兩匹馬,現在可以舒舒服服的騎馬行軍了。
部隊終於到了大休息的時候,正好也是午飯點了。這支所謂「紅軍」的軍餉雖然也不高,可是伙食卻是要讓綏遠、陝北的那些貨真價實的紅軍們羨慕死的了。人家到底是有國民黨情報局在後面源源不斷的提供補助,官兵都是一個標準,每人每月八塊錢的伙食費,和南方國民黨正規軍完全一樣!而且軍紀也嚴格,絕對是沒有一點剋扣的,所有的賬面都完全公開(眼下國民革命軍也都是這個規矩)。
但是進入蒙古以後的伙食,卻讓部隊叫苦連天。不是軍需官敢於剋扣,而是在蒙古這個地方,除了肉就是奶!這玩意在南方自然是好東西,可要是天天吃,頓頓吃,當成了主食來吃,這個還真是有些受不了。王仲義每到飯點都背著手在部隊當中轉圈。每個連自成一個伙食單位,圍坐著野戰鍋灶在那裡吃飯。這是他這麼多年帶兵所養成的習慣,他自己就行伍出身的,最知道當兵的苦,所以也是國民革命軍裡面最關心士兵疾苦的高級軍官。眼下一個人孤身在外,獨掌大軍,更加是小心謹慎的一心要把兵帶好,畢竟他現在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手裡面這四萬人的軍隊!所以一夫不食,他這個當首長的就不吃飯。一卒不眠,他這個首長也就不睡覺。行事間竟然依足了古代名將的風範。這種作風自然也是頗得軍心的,同樣也能讓他牢牢控制住自己的軍隊。
跟著他一起在部隊裡面轉圈的是另一位歷史上的名將葉挺!他的身份是三方面軍二路軍參謀長。現在也已經恢複了黨籍,而且還接到過周恩來的親筆信,周恩來對他可是充滿了殷切的期盼……只可惜這支軍隊眼下完全是「王家軍」,而且就黨的關係來說,王仲義也是正兒八經的黨委書記兼政治委員。葉挺又怎麼能動他呢?
不過現在大軍進了蒙古,又在向著蒙古首都隆隆開進,這裡面或許真是有什麼機會來完成周恩來到囑託吧?葉挺望著王仲義極魁梧的背影暗自想道:「你也算是一條好漢子,能帶出一支如此的精銳……只是你不該讓他們掛上紅軍的牌子。如果這支兵是國民革命軍,我是絕對不能動的,那畢竟是大總統的隊伍!不過是紅軍就沒有這個顧忌了……而且你還把這支軍隊往烏蘭巴托帶!到時候人家拿著莫斯科的聖旨來拿人,一道命令咱們這些共產黨人敢不配合嗎?唉……也只能如此了!就是不知道那個羅耀國會有什麼反應?」
此時王仲義突然轉過身,沖著葉挺笑了笑,問道:「希夷(葉挺),離烏蘭巴托還有多遠?什麼時候能到?」
葉挺稍稍愣了一下,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反應過來,忙笑道:「還有不到五十公里了,如果騎馬行進的話也就是半天時間了。」
王仲義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陰霾,不過轉眼又恢複了淡淡的微笑:「好吧,部隊連日行軍,已經是疲憊不堪了,今天就早點休息吧!咱們要進烏蘭巴托,也要給蒙古同志一個好印象吧?給烏蘭巴托方面發電,就說咱們明天晚上能到達,讓他們給咱們準備好軍營,好讓大傢伙兒好好睡上一個安穩覺。」
葉挺忙應了一聲,轉身便去通訊科的營地了。看著葉挺遠去的背影,王仲義的臉上又一片陰霾,嘴角還不自覺的輕輕顫動了幾下!
……
烏蘭巴托,蒙古自治共和國政府大樓的餐廳裡面。一頭完整的烤羊,蒸騰著香氣被幾個蒙古族的妙齡少女抬了上來。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