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一九二七年六月十日,海參崴。
日本海軍第一艦隊的八艘戰列艦(戰列巡洋艦),現在正大搖大擺的停泊在海參崴市區西面對阿穆爾斯基灣的海面之上。沉重的大鐵錨也都放了下來,戰艦的主炮和一側的副炮炮口統統指向了海參崴市區!指向了還在依託堅固建築進行巷戰的蘇聯紅軍和尚留在海參崴城內的十幾萬無辜市民!
日軍的最後通牒已經送到了葉戈羅夫的手上,如果……十二個小時內,據守海參崴市區的蘇聯紅軍不放下武器向日軍投降,那等待他們的將是日本戰列艦的無情炮擊!海參崴市區將會被夷為平地……
由於斯大林下達的死守海參崴的命令,葉戈羅夫沒有辦法把部隊轉移到遠離大海的烏蘇里斯克(雙城子),只能在海參崴市區裡面坐以待斃。實際上就是等死而已。在緊靠著大海的海參崴市區,有什麼東西可以用來和停泊在洋面上的八艘巨大的戰列艦和戰列巡洋艦來戰鬥呢?難道要用1904型152mm加農炮嗎?這是現在葉戈羅夫手裡威力最大的武器了。可這玩意對戰列艦有用嗎?如果他現在已經撤到了烏蘇里斯克(雙城子),利用那裡的原有的防禦工事和這些15公分級的大炮絕對可以重創日軍的。可是現在……一切都完了,除了投降和死似乎已經沒有什麼出路可走了。
就在葉戈羅夫和海參崴守軍的高層在糾結著是要保全城內的二十萬條性命,還是光榮戰死保全自己妻兒老小的性命的時候。日本戰列艦長門號豪華的軍官餐廳裡面,卻已經擺開了慶功的自助酒會。
雪白的檯布鋪了起來,一瓶瓶威士忌,白蘭地,杜松子酒,香檳,義大利起泡酒,還有日本自己的灘酒,勇酒,燒鶴……擺放的到處都是。每一瓶酒都打開了蓋子,每一個杯子似乎都斟滿了酒。餐廳裡面滿滿的都是人,海軍軍服,陸軍軍服,還有西洋禮服濟濟一堂。這是田中義一帶領著一票政府高官和陸海軍高層,到海參崴前線來「勞軍」,順帶著也視察一下軍務。
這場戰爭似乎……打贏了!日本帝國的陸海軍的確是精銳,蘇維埃港大捷!伯力大捷!現在又有了更加輝煌的海參崴大捷!前前後後根據日軍方面的統計消滅了蘇聯紅軍也有幾十萬之多!就算是狠打個對摺,十幾萬總歸是有的,而自身的傷亡還不到兩萬人!這陸海軍果然是無敵啊!特別是海軍的那些戰列艦,真是太好用啦!海參崴要塞基本上就是靠戰列艦的巨炮硬生生砸開的,而戰列艦本身的損失……不過是擦掉了一點兒油漆而已!
「看來……帝國還是需要更好更新的戰列艦啊!」海軍大臣岡田啟介微微帶著些陶醉的聲音在田中耳邊響起。
現在日本海軍裡面主流還是戰艦派,航母不過是剛剛起步的新玩意,在這次的戰爭中也出動了兩艘,其中還有一艘是今年三月份剛剛完工的赤誠號。而且海軍在這次海參崴之戰中所有的傷亡都是赤誠號取得的!有幾架飛機在起降的時候出了事故,還有兩架飛機飛出去就沒回來。所以經過這一戰,日本海軍對戰艦的迷戀更勝以往了,航空母艦的地位則微微有些下降。
「更好更新的戰列艦?」田中義一稍稍皺了下眉毛。戰列艦什麼的是很好的……可是咱們不是沒錢嗎?
聯合艦隊司令官加藤寬治也端著杯洋酒湊到了田中跟前,趁著微微有些醉意也來了個獅子大開口:「首相閣下,現在日本海軍的戰列艦除了長門和陸奧之外都有點弱,特別是那四條金剛級。這次……蘇聯的賠款到手以後,可不可以給帝國海軍配備更新的戰艦來取代金剛級呢?帝國在《華盛頓海軍條約》中已經是處於對美國的劣勢了,所以不能再將寶貴的主力艦配額用於戰鬥力不強的金剛級,而是應該用於像長門級這樣擁有強大火力和防禦力的戰艦。」
「你的意思是將四艘金剛級廢棄掉!替換成三艘新型戰列艦?」田中聞言一驚,瞪著一對三角眼看著加藤寬治,顯然是在譴責他的浪費行為。
加藤寬治重重點了下頭:「首相閣下,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未來的帝國海軍可能將要同時面對強大的美國和新崛起的支那!閣下也許還沒有看到海軍情報部門所獲得的支那海軍發展的最新情報吧?」
「你說什麼?支那……海軍?」田中義一眯起三角眼注視著加藤,心裏面除了吃驚就是懷疑。這位日本海軍死硬的戰艦派該不會杜撰出什麼「支那海軍威脅論」來忽悠自己吧?
「加藤君說的沒有錯。」一旁的海軍大臣岡田啟介突然插話道:「支那南方國民黨的軍備部正在耗費巨資擴建上海的江南造船廠,此外還在擴建剛剛建成的廣州造船廠!而且他們還提供了巨額財政補貼給中華鋼鐵公司,讓他們從德國克虜伯引進一萬兩千噸水壓機和大型寬厚板軋機!這些可都是為了建造海軍在做準備!還有消息說德國漢堡的布洛姆·福斯造船廠的工程師現在也已經趕到了支那……」
「不錯,我們在南支那海軍部裡面的朋友還告訴我們,他們正在制定一個龐大的海軍發展計畫!」加藤寬治和岡田一唱一和又拋出了新的論據:
「南支那海軍部計畫在德國的幫助下,建造兩艘三萬五千噸的戰列艦!並且還準備向美國採購一艘兩萬七千噸的航空母艦!據我們估計……這兩艘三萬五千噸的戰列艦將採用德國最新的技術建造,除了帝國海軍的長門、陸奧兩艦,其它的戰列艦都不是它們的敵手!如果這兩艘戰艦建成,我們海軍的優勢就將不復存在了!」
有那麼嚴重?田中瞥了兩個一臉悲憤的海軍大將一眼,心裏面也一時拿不準主意了。
「司令官閣下,海參崴方面的消息,蘇聯守軍拒絕向帝國投降!」此時一個身穿海軍軍服的參謀急匆匆跑進了餐廳,報告了海參崴決心抵抗到底的消息……一場空前慘烈的大屠殺馬上就要由戰列艦的巨炮上演了,同時也將在全世界掀起一股戰列艦熱!
……
「斯大林同志,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參崴)……失守了……」
克里姆林宮斯大林的辦公室里,伏羅希洛夫和布瓊尼正垂著腦袋站在斯大林面前。兩個人都是臉色慘白,眼睛裡面還噙著淚水,也不知道是傷心的,還是被日本人和斯大林的兇殘給嚇著了。
斯大林臉色青黑,這些日子他差不多整整瘦了一圈,現在看上去有些又瘦又小的模樣,不像一頭俄國熊了。現在他獃獃坐在辦公桌後面,咬著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知道過來多久,伏羅希洛夫才微微抬頭,低聲試探地問:「斯大林同志……」
斯大林啊了一聲,似乎才從噩夢中醒來一樣:「葉戈羅夫的八萬工農紅軍……」
「是日寇的戰艦乾的!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市區緊緊挨著大海,日本海軍的八艘戰列艦和十幾艘巡洋艦抵近用重炮反覆轟擊……整整轟了八個小時,將所有的建築物都轟成了廢墟……我們的數萬工農紅軍和十幾萬無辜市民……死傷極為慘重……葉戈羅夫同志也犧牲了!這些都是日本方面剛剛宣布的消息,估計都是真的。」
伏羅希洛夫一邊流著眼淚,一邊痛心疾首地向斯大林彙報著北京方面發過來的最新消息,而莫斯科方面和符拉迪沃斯托克之間的聯繫已經中斷了幾個小時了。
斯大林喃喃自語:「戰列艦!我們蘇聯也要造先進的戰列艦!一定要造……」
他猛地站起身來,臉上由於氣憤或是激動泛起一點潮紅:「圖哈切夫斯基到前線了沒有?什麼時候可以發起反攻哈巴羅夫斯克的戰役?蘇聯現在需要一次勝利!需要勝利!要圖哈切夫斯基不惜一切代價為蘇聯奪取勝利!」
伏羅希洛夫用袖口擦了擦眼淚,抖著聲答道:「圖哈切夫斯基同志現在已經到了比羅比詹,現在正式接管了遠東方面軍。我們在比羅比詹一帶集中了十個步兵師兩個騎兵師,總兵力已經超過十五萬人!此外中國方面已經釋放了扎賚諾爾一戰的被俘人員,有一萬多人可以馬上編入部隊。」
斯大林冷笑了一聲:「命令圖哈切夫斯基馬上發起進攻!一定要奪回哈巴羅夫斯克(伯力),哼哼,在阿穆爾河上面可沒有戰列艦……我倒要看看日本人用什麼來和我們英雄的蘇聯紅軍戰鬥!」
伏羅希洛夫望著斯大林可怕的臉色,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最後還是一咬牙給斯大林潑了一盆冷水:「斯大林同志,日本人有一艘裝甲巡洋艦從阿穆爾河河口駛進阿穆爾河,現在正在阿巴羅夫斯克附近。我們目前在遠東前線沒有能對付得了它的重炮……您看是不是能……再推遲一下進攻?」
……
民國十六年六月十一日。
在北京外交部迎賓樓裡面的會議室里。一場關於蘇聯參加《亞洲和平條約》的談判剛剛開始,這一次的談判主角是蘇聯和中國。
大概是斯大林被日本人的戰艦給打怕了,所以當他聽說有一艘日本裝甲巡洋艦已經開進了阿穆爾河後,非常難得地接受了伏羅希洛夫的建議,推遲了哈巴羅夫斯克反攻戰的時間。同時又指示遠在北京的莫洛托夫立即開始和中英美法荷五國談判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