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時間已經是民國十六年三月了,按照公曆來說就是一九二七年的三月。時間過得飛快,一眨眼的功夫中東路事件已經發生了兩個多月了。
在這些日子,還是發生了不少大事情。中蘇之間的談判,終於毫無懸念的破裂了,雙方都開始了緊鑼密鼓的備戰。
在北京碰了一鼻子灰的汪精衛也沒有回到武漢,而是去了鄭州。天天在廖仲愷、鄧演達一幫子大左派面前控訴蘇聯的卑鄙無恥,弄得宣俠父、李之龍還有劉伯堅整天和他玩辯論賽。
二月底,中共方面派出了歷史上的又一位偉人劉少奇同志前往東北,出任中共滿洲省委書記,負責中共在東北的地下工作。並且由他向中共東北局傳達了中共中央的指示信,指出:中東路事件不是張作霖或奉系軍閥單獨行動,而是他們在帝國主義指使下的共同行動;中蘇共管中東路,在於不使中東鐵路單獨交給奉系控制下的北洋政府,作為帝國主義反蘇戰爭的根據地:奉系軍閥所謂收回中東鐵路自管,是欺騙群眾,真意是想利用中東路事件掩蓋其出賣民族利益的行動,以轉移群眾視線,使群眾走向反蘇道路。
三月八日,共產國際執委會發表《關於中東鐵路事件的聲明》,提出為保衛蘇聯而戰鬥的口號,號召中國工人群眾與蘇聯無產階級結成緊密兄弟同盟,進行反對日本帝國主義和中國、俄國白衛軍分子的革命鬥爭。接著,中共中央根據共產國際來電,發出第四十二號通告,強調:「反對日本帝國主義、奉系軍閥進攻蘇聯,準備著以武裝起來保衛蘇聯,是我們動員群眾的中心口號。」並且以「反對日本帝國主義,武裝擁護蘇聯」的口號在全國各地大力宣傳,同時要求國民黨方面採取類似行動……
對於中共和共產國際要求,國民黨在猶豫了數日之後。由孫中山親自出面,公開發表演講,宣稱:「聯俄、容共之主張是指聯合願意平等待我,放棄一切在華特殊利益之真正的俄國革命者。而不是要去無原則的聯合背叛了列寧革命主張,重新回到沙皇侵略擴張之路上去的反動俄國!此次中東路之衝突,無論如何都是在中國之領土上,收回屬於中國之主權。而反動俄國以中國政府『反動』為借口,行霸佔中國之領土主權之實,比之沙皇俄國公開的侵略擴張更為惡劣……」
「……在此我代表國民政府,代表國民黨,代表南中國三萬萬同胞,呼籲全國各派力量在國難當頭之際。放下一切恩怨,停止一切內戰,組成抗蘇愛國之統一戰線,一致對外。對反動蘇俄之入侵抵抗到底,絕不妥協!」
「……對於信奉馬克思主義之中國共產黨人,我黨仍然尊重其政治信仰,敬佩其救國理想,願意與之共同奮鬥,拯救國難。只是希望他們能夠早日認清反動蘇俄之真正面目,勿要被其虛偽的革命假面具所惑……」
隨著孫中山的演講,持續了數年的國共合作,終於因為中東路戰爭而無聲無息地畫上了句號。只是雙方並沒有如歷史上那樣發生流血衝突,乃至大打出手,而且和和氣氣說了聲「再見」。或許是因為孫中山這尊大神現在的威信實在太高,又或許是孫中山仍然願意繼續「聯共」,只是不願意再「聯俄」而已。中共方面的反應倒也算平靜,不過是發表了一紙充滿了遺憾和惋惜的聲明。瞧這樣子似乎是一對正是情濃意切的愛侶,因為共產國際和蘇聯這對丈人、丈母娘的干預,而依依不捨的分手了……以後或許還有複合的那一日吧?
抗蘇愛國統一戰線!這個名詞出自孫中山之口,自然也就是代表了真理和正義了。至少多這個時空的大多數中國人來說就是這樣的。
所以這些日子住在北京中南海裡面的張大帥心情也舒暢了不少。
孫中山和國民黨的抗蘇愛國統一戰線一出爐,就等於肯定了他張老將現在的「抗蘇」是愛國的,不是像某些人揭露的那樣是在「賣國」。而且隨著孫中山的表態,中國的那些個平素裡面都在勾心鬥角的軍閥政客們幾乎一夜之間,都改弦更張,知道要愛國了……愛中央了。
第一個起來響應的是客居在山西的直系首腦吳佩孚,吳大帥表示要從他的五萬「精銳」裡面精選出兩萬「特精銳」的軍隊,組成新的第三師參加抗俄戰爭。山西的圖財主閻錫山則一下子拿出了價值幾百萬元的軍火,將整個第三師里里外外都換成了嶄新的晉造軍械和軍裝。還給第三師重新配上了裝備有三十六門民十三式山炮的炮兵團。又送上了一大筆的軍餉,這才和吳佩孚兩個人在太原火車站揮淚惜別,將唱著《北望滿洲》軍歌的第三師送上了北上的火車。
隨後南方的國民黨中樞也表示要派出一支包括了一個步兵師,九十門大炮,二十四輛坦克,四十架飛機的龐大援兵北上援助奉系抗俄。此外還有一個擁有落干德國軍事顧問的參謀團也要一同到達,而這個參謀團的負責人就是國民黨方面「名將」羅耀國。國民黨也肯派援兵,當然很不錯。可這又是大炮,又是飛機,又是坦克的,還有德國軍事顧問!這個國民黨現在是不是有些太強大啦!現在他們的重工業計畫好像才剛剛起了個頭吧?
張作霖父子外加上楊宇霆曾琦兩個智囊,今兒一大清早,接到武漢國民政府發過來的電報,就窩在了張作霖的書房裡面密談……
幾盞香茶飄散著馥郁的清香。張家父子今兒都是一身寬鬆的便裝,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面,臉兒上都是一副樂呵呵的歡快表情。
張老將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過來的電報稿,用遮掩不住笑意的聲音說道:「這回好啦,孫大炮發了聲明力挺咱們,吳子玉也請命東征,國民黨還給咱們派來了一個師的精銳,你們瞧瞧光是重炮就有五十幾門!還有二十四輛戰車,四十架飛機!呵呵,這孫大炮在關鍵時刻還是挺講義氣的!呵呵,幸虧他沒有跟著共產黨一起去保衛蘇聯,要不然咱們父子君臣的可就真是沒下場了。現在有了那麼多的援兵,這中東路一戰……咱們可有勝算啊?」
「卑職賀喜大帥!」張作霖話音剛落,一旁的曾琦便忙不迭站起來道賀了,打仗什麼的他不懂,不過眼下這舉國支持的局面還是很清楚的。至少他們青年黨現在在北國是風光無兩,在和共產黨的論戰上面穩穩勝了一籌。
「同喜,同喜。」張作霖笑著擺擺手,示意他坐下,又笑道:「慕韓老弟這次功勞也不小,趕明個就題目你當國務總理,這個為大軍籌措糧餉的事情,沒有問題吧?」說到糧餉,張作霖的口氣已經微微放沉了一些,畢竟這戰局一開,花出去的銀子就像流水一般兒了。
「請大帥放心,咱們這回是國戰,不僅是國內各派都支持,便是海外的華僑也紛紛慷慨解囊捐助。現在國民黨和致公黨的海外黨部都在幫著咱們籌餉,到昨天為止也已經不下千萬銀元了,而且國民政府還給中央送來了三千萬元的兵費……眼下咱們奉系的賬上可是寬鬆的緊,足以應付這回的兵費。」曾琦獻寶似的一條條的好消息往外掏,惹得張家父子都是笑逐顏開,好像這場勝仗已經在望了一樣。
張作霖沖曾琦笑著點點頭。轉過身看著兒子張學良,一臉鄭重地說:「小六子,這次還是你挂帥出征,這一仗要是打好了……今後就是我不在了,這東北還是你的!而且這一戰是咱們和國民黨還有吳子玉共同出兵,全天下都瞧著呢!誰是英雄誰是孬種,可都要在戰場上見真章的!那吳子玉也就算了,差不多是要謝幕了。可國民黨這回可是精銳盡出啊!又是飛機又是戰車還有那麼多重炮,聽說還有好多德國軍事顧問……恐怕是要和我們來搶風頭的。到時候要是咱們節節敗退,人家百戰百勝,這仗打完了,咱們的氣數也就該到頭了。」
張作霖絮絮叨叨說了一堆,基本上的意思就是這一戰,奉軍和張學良必須要有上佳表現。表現好了以後接班順理成章,表現差了……到時候就是全國人民的笑柄。萬一是奉軍丟人現眼,國民黨大放光彩,那今後的中國可就要姓孫了。
「父帥放心好了。」張學良無所謂的一笑,擺了擺手:「這回國民黨的兵不到三萬!怎麼可能挑大樑呢?咱們有十七八萬大軍在關外,這風頭當然是咱們出了!到時候讓弟兄們好好打一場國戰,這威風一出來……看以後誰還敢欺負咱們!」
聽了這話,旁邊的楊宇霆就微微一蹙眉,心道:「這是打仗啊!哪兒能考慮出風頭的事呢?這蘇聯比我們強大多了,這一戰不輸就是贏……想要贏得漂亮,這怎麼可能嘛!」
大概是看到了楊宇霆在一邊愁眉不展。張作霖笑吟吟地點了下頭:「鄰葛有什麼事就儘管開口說,這兒沒外人。」
楊宇霆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咬著牙進諫道:「大帥,中東路一戰事關我奉系存亡……這指揮全局的需要用大將才好,至少也要有大將輔佐少帥。卑職以為國民黨方面派來的參謀團咱們不妨用一用,這羅輔文這些年也算是久歷戰陣未遭敗績,而且他們的參謀團裡面還有不少德國顧問也都是參加過一戰的,很會打仗!」
這話兒說得很明白了,就是張學良不適合指揮這場戰爭,呃,要讓他來指揮多半是要打敗仗的。實際上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