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韓江、葉蓮娜、馬卡羅夫和徐仁宇再次鑽進下水管道時,唐風和梁媛在季莫申的辦公室中又聽到了昨夜那個奇怪的聲響。那聲響不大,似乎比昨夜聽到的小,唐風聽不出那是什麼聲音。過了一會兒,那個聲響消失了,門外一片寂靜,但是,很快走廊里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人?」唐風狐疑地看看梁媛,梁媛也不知所措。
那腳步聲沉悶而有規律,唐風聽出來那腳步聲沒有向季莫申的辦公室走來,這才長吁一口氣,「今夜怎麼又多出了腳步聲?」梁媛不解地問。
「也許是保安加強了巡邏,也有可能是這裡的工作人員。」唐風胡亂猜測著。
就在兩人昏昏欲睡,就要忘了那個奇怪聲響的時候,那個奇怪的聲響又傳了過來,聲音似乎略微比先前的大一些,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唐風和梁媛豎著耳朵聽了好一會兒,一刻鐘後,唐風確定那個奇怪的聲響確實沒有再出現,才重新閉上眼睛。可是他剛一閉眼,走廊上又傳來了腳步聲。唐風猛地睜開眼睛,仔細辨別著走廊上的腳步聲,和先前聽到的一樣,還是那個沉悶而有規律的腳步,所不同的是,那個腳步好像是……是朝自己這邊來的。
梁媛也覺察出了門外腳步的異樣,依著梁媛的性格,雖然害怕,但非要出去看個究竟,但是唐風拉住了她,小聲喝道:「你忘了季莫申的話了嗎?不管外面發生什麼,都不要出去。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人闖進來!」
說完,唐風在辦公室內找到一隻玻璃花瓶,靠在門後,以防那個不速之客闖入。門外的那個腳步還在向季莫申的辦公室移動過來,唐風緊緊地攥著花瓶,將花瓶舉過頭頂,恰在此時,腳步聲戛然而止了。唐風估摸著那人應該就站在門外不遠處,他看看梁媛,梁媛也抄起了一本厚厚的詞典,只等大門一開……
一秒,兩秒,三秒,五秒,十秒……門外沒有任何動靜。唐風的手心已經滲出了許多細汗,可是門外的那個腳步卻像是消失了。唐風屏息凝神,略微活動了一下身體,突然,門外的那個腳步聲再次響起。但是唐風和梁媛都聽出了那腳步又掉頭往回走去,漸行漸遠,似乎是下樓了,又似乎是消失在了沒完沒了的走廊盡頭。
唐風輕輕放下手中的花瓶,長吁一口氣。梁媛閃身走到窗邊,掀起厚厚窗帘的一角,向冬宮廣場望去,廣場上空無一人,沒有任何異樣。
等了好一會兒,梁媛抱怨道:「又是奇怪的聲響,又是腳步聲,今夜真是見鬼了!」
「算了,別管這些了,還是想想我們的事吧!」
「我們的事?」
「我們不能總這樣在季莫申的辦公室里待著,明天我就想離開這兒。」
「離開這兒,我們能去哪兒?賓館肯定回不去了。」梁媛驚道。
「我沒想好,但是這裡肯定不能待了!」唐風很堅決地說道。
「既然明天就要離開這兒,那我更要去看看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梁媛固執地說道。
「不,你不能去。」
「我就看看走廊上,絕不進冬宮裡面。」梁媛保證道。
唐風無奈,只得拿上電筒,和梁媛輕輕打開了辦公室的大門。兩人順著門縫朝門外觀瞧,走廊上一片漆黑,沒有發現異常。梁媛大著膽子推開了大門,閃身來到走廊上,唐風趕緊跟了出來。兩人一轉彎,來到通往冬宮的那道寬大走廊中,梁媛不由自主地又向通往冬宮的那扇大門走去。唐風想拽住梁媛,但是梁媛卻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那扇大門前。
梁媛伸出手,推了推面前的大門。「小心,萬一觸動警報裝置就糟了!」唐風低聲提醒梁媛。梁媛沒能推動大門,她又使勁推了一下,大門還是沒動。「看來今晚大門確實被鎖上了。」梁媛輕輕地說道。
唐風也用力推了一下面前的大門,沉重的大門紋絲不動。唐風點點頭,「確實如季莫申所說,這扇大門晚上是鎖上的。」
「可我們昨夜怎麼能進入這扇大門呢?」
「可能是他們忘記鎖門了。」
「季莫申可不這麼認為。」
「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兩人扭頭往回走,唐風仍不忘推一推走廊兩邊那些外表一模一樣的大門。跟昨夜的情形一樣,門都是鎖著的,但是,就在唐風以為不會再發現什麼時,他輕輕一推,在不經意間,又推開了一扇大門……
唐風心裡猛地一驚,他正在猶豫是否進去,梁媛已經邁步走進了大門後的黑暗空間。唐風不得已跟了進去,他用手中的電筒粗粗照了一遍這裡,這是一間與季莫申的辦公室極其相似的房間,看房間的陳設,應該也是辦公室。
「我們還是趕快出去吧,這就是一間辦公室。」唐風催促梁媛。
「這裡又沒警報,你怕什麼?讓我再看看!」梁媛這會兒膽子壯了起來,毫不在意。
梁媛繞著這間辦公室轉了一圈,回到唐風身旁,道:「和季莫申的辦公室很像,就是那面牆壁前面放了一個破書櫃,書櫃堆滿了書,都是些俄文書,我看不懂。書櫃後面有一個很豪華的壁爐,可惜早已不用了,將來我的家也要弄那樣一個豪華的壁爐。」
「豪華壁爐?現在誰還用那玩意兒,你看這裡現在都用暖氣了!」唐風不解地道。
「真是沒文化!一點兒情調都沒有。」梁媛瞪了一眼唐風,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辦公桌上一台筆記本電腦吸引了過去。她坐到辦公桌前,輕輕地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唐風搖頭道:「那是別人的東西,我們還是不要動了。」
「我是看看這裡能不能上網,要是能上網,我們也許可以和……」梁媛剛說到這兒,就已經泄氣了,因為她失望地發現這台筆記本電腦設了密碼。
「你能解開這電腦的密碼嗎?」梁媛轉身問唐風。
「我又不是搞計算機的。」唐風聳聳肩。
「要是趙永在就好了,我就曾看到他輕而易舉地進入別人的電腦系統,不管多複雜的電腦,他只要幾十秒就能搞定;徐博士也有這本事,他也是個電腦高手。」梁媛自顧自地說著。
「可惜他們都不在,我們還是趕快離開吧!」唐風有些焦急地催促梁媛。
梁媛按原狀關上筆記本電腦,悻悻地跟著唐風離開了這間辦公室。兩人回到季莫申的辦公室,把門關好,梁媛笑道:「看來俄國人有忘鎖門的習慣啊。」
唐風低頭不語,似乎沒聽梁媛在說什麼。「你在想什麼呢?」梁媛拍了拍唐風問道。
「我在想韓江,他如果已經落入了伊留金之手,或是遭到了其他的不測,單憑我們倆在彼得堡待下去也是徒勞的,我們倆不可能完成原定的任務。」
「你是想回國?」
「看來只有這樣了。」唐風無比沮喪地說。
兩個人不再言語,躺在沙發上各想心事。天光大亮時,季莫申帶著一些吃的來到辦公室,唐風想對季莫申說昨晚的事,還要說準備離開的事,但是季莫申只聽了一會兒,便對唐風說道:「唐風,我想你們倆真的是產生幻覺,或者是又夢遊了。」
唐風想反駁,可季莫申還沒等唐風開口,又說道:「唐風,我今天很忙,可能沒空來陪你們,你們倆好好在這兒待著,我還會給你們送吃的。」
整個白天,季莫申果然很忙,一直到快下班時,季莫申才來到辦公室,他又帶了許多吃的。唐風不好意思地要付給季莫申錢,但是季莫申堅辭不受。
唐風不再對季莫申說昨夜的事,而是直接向他提出了辭行。季莫申想了一會兒,反問唐風:「你想好去什麼地方了嗎?」
唐風搖搖頭,回道:「還沒想好,但是我不能再在這裡給你添麻煩了。」頓了一下,唐風又道:「實在不行,就只有先回國了。」
「回國?那好吧,我就不再留你了,你們今晚再在這兒待一夜,明早天亮之前,我來接你們離開這兒。」季莫申說道。
唐風聽了季莫申的安排,看看梁媛,然後點了點頭,「好吧,就按你說的來。」
季莫申拍拍唐風的肩膀,叮囑道:「那你們今晚在這兒好好睡上一覺,明天天亮前我來接你們。記住,千萬不要走出這道門。」
說完,季莫申離開了辦公室。黑幕再次早早地降臨在這座臨近北極圈的城市,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唐風和梁媛吃完晚飯,在季莫申的辦公室內無所事事,只能又躺在沙發上,等待著明天的黎明。
唐風和梁媛都進入了夢鄉,梁媛嘴角帶著微微的笑意,因為她在夢中夢見了母親,夢見了幼時母親帶著自己嬉戲、遊玩、教自己識字、背唐詩……
而唐風的表情卻是痛苦、扭曲的,他也做了一個夢,一個長長的、可怕的噩夢。
……
一條潮濕而陰暗的隧道中,唐風正和韓江摸索著艱難前行。在他們的前方,閃出了一點幽光,那幽光時而微弱,時而明亮,時而遙遠,時而又離他們很近。唐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