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在下游等候多時的巨輪,撞開河面上的浮冰,魚貫而行,向冬宮大橋駛來。當船隊駛過冬宮大橋時,所有輪船一齊拉響汽笛,向這座大橋和沉睡中的城市致敬。
梁媛興奮地看著眼前這新奇的一幕,可唐風卻豎起了大衣的領子,警覺地朝周圍的人群看去。他相信伊留金的人很快就會再來找自己麻煩,更要緊的是史蒂芬和那些神秘的黑衣人。
快到兩點時,冬宮大橋才緩緩降下,恢複原狀。唐風拉著梁媛匆匆走過了冬宮大橋,來到河對岸的冬宮前。
深夜的冬宮,寧靜優雅,像一塊綠色的翡翠,靜靜地鑲嵌在白色的彼得堡中心。唐風和梁媛誰也沒去過阿斯托里亞飯店,深更半夜也沒人可以詢問。兩人從涅瓦河邊繞到了冬宮廣場上偌大的廣場上,除了他倆,別無他人。看來並沒人跟蹤他們,唐風這樣想著,不覺放慢了腳步,最後乾脆停了下來,再一次在深夜欣賞這宏偉的冬宮。唐風指著廣場上佇立的「亞歷山大柱」,對梁媛介紹道:「這裡是冬宮廣場,這根亞歷山大柱是為了紀念1812俄軍打敗拿破崙而……」
唐風說到這兒,突然沒了聲音,梁媛疑惑地問:「你怎麼不說了?」
「你看,那是什麼?」梁媛順著唐風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在冬宮三樓一扇不引人注目的窗戶內,有一團幽幽的亮光閃動。
「是燈光吧?」梁媛猜測道。
「這顯然不是冬宮電燈的燈光!這個時候,冬宮裡不應該有人,也不應該有亮光啊!」唐風判斷著。
「那會是什麼?」梁媛不解。
「我……我忽然想到了博士在來彼得堡前,曾對我說過關於冬宮幽靈的傳說,當時我只把這個傳說當故事聽,想不到今天竟然……」
「冬宮幽靈?我猜一定是某位失寵的皇后幽靈吧,呵呵,越來越有意思了。我真想現在就進去會會這個幽靈,可惜,進不去啊!」梁媛天真地說道。
唐風一副無奈地表情,看著梁媛,搖搖頭道:「你的想像力真豐富,可以寫小說了。你怎麼知道是失寵的皇后,而不是某位沙皇的幽靈呢?」
「沙皇?呵呵,那我也想會會。是彼得大帝,還是葉卡捷琳娜女皇?」
「得了,管他什麼幽靈,跟我們也沒關係。咱們還是趕緊找到阿斯托里亞飯店吧!」唐風說著,拉起梁媛就向冬宮廣場外走去。梁媛還戀戀不捨地回頭望了一眼沉寂的冬宮,突然,那幽幽的亮光不見了。
走過海軍部大廈,是著名的青銅騎士像。這尊銅像完全按照彼得大帝的相貌製成,也被彼得堡人稱做彼得大帝像。夜色中,彼得大帝騎在駿馬之上,身披戰袍,威風凜凜,遠眺涅瓦河盡頭。那是大海,是彼得大帝用一生心血為俄羅斯打通的出海口。
唐風佇立在青銅騎士像下,嘴裡喃喃自語道:「又是位雄主!」
梁媛不明白唐風說的是什麼,唐風也沒解釋。他們繼續向南,走過雄偉的伊薩耶夫斯基大教堂,終於找到了阿斯托里亞飯店。
寬大的套房內,溫暖如春,唐風重新感到了一絲安全和溫暖的感覺。折騰了一整天,唐風累極了,倒在沙發上很快進入了夢鄉。
一覺醒來,已是第二天上午。當唐風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睡在一張寬大的床上。他正詫異之時,梁媛端著早餐進來了。
唐風怔怔地問梁媛:「我怎麼會睡在這兒?」
「嘿嘿,你可夠沉的,我費了老大勁,才把你架到床上來。」梁媛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
「你把我架到床上?」唐風看看自己身上只剩下兩件內衣,驚詫道。
「看你這樣,好像我會吃了你似的。你放心,什麼也沒發生,我睡的沙發!」梁媛嗔怒道。
唐風揉揉太陽穴:「唉!昨天真是太累了,所以……」
「行了,快吃早餐吧。」說著,梁媛遞上了一盤標準的俄式早餐。
吃過早飯,梁媛見唐風站在窗前,獨自盯著窗外大街上的行人出神,便問道:「在那兒想什麼呢?」
唐風回過身,嘆了口氣對梁媛說道:「我在想這幾天在彼得堡的遭遇。」
「理出頭緒了嗎?」
唐風坐下來,一本正經地對梁媛分析道:「現在可以肯定一點,韓江和博士一定出事了。他們昨天是去找伊留金的,所以我估計他們一定是和伊留金談崩了,並且發生了衝突。從後來伊留金找我的跡象上看,韓江和博士應該是逃出了伊留金的控制,只是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兒。」
「他們要是真的逃出來,會不會回你的宿舍找你?」梁媛猜測道。
「啊!那可糟了!」唐風這才想到要是這樣,韓江肯定凶多吉少,不禁又為韓江擔起心來。
「先別管他們了,他們也許不會那麼傻,去自投羅網,還是想想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吧!」梁媛說道。
唐風沉思半晌,才說道:「我們在彼得堡人生地不熟,誰也不認識,現在又失去了方向,我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也許我們可以去找老馬和葉蓮娜?」梁媛提醒唐風。
唐風這才想起來,韓江臨走時曾給自己手機上發了一條簡訊,並說那是葉蓮娜公寓的地址,還有葉蓮娜的手機號碼,當時唐風根本沒當回事,這時才想起來。唐風趕緊翻出手機,謝天謝地,那條簡訊還在。唐風理清了思緒,對梁媛說道:「對!我們現在只有去找老馬和葉蓮娜,他們是唯一可以幫助我們的人。韓江說過,葉蓮娜跟伊留金不是一路人,就是伊留金害得她停職了。我們完全可以去找她,而且……而且韓江他們無路可走的情況下,也會去找葉蓮娜。所以唯今之計,就是找到葉蓮娜。」
「我們先給她打電話吧。」梁媛提議。
唐風拿起手機想了想:「不!我們現在不知道葉蓮娜那邊怎麼樣,不能貿然給她打電話。萬一她不可靠,或者她已經被伊留金抓住,那伊留金很快就會知道我們的方位。」
「那乾脆我們現在就出發去找她。」梁媛迫不及待地想去找葉蓮娜了。
但是,唐風卻拉住梁媛道:「現在不行,我估計伊留金現在很可能回過味來了,一旦他發現我騙了他,他一定會全城搜尋我的蹤跡。」
「那你的意思是……」
「等天黑後,再去找葉蓮娜。」
「對!還是你想得周全。」
「不過……」
「不過什麼?」
「為了安全起見,也為了方便,我們最好能有輛車。萬一發現不對勁,也方便跑啊!」唐風提議道。
「車?」梁媛想了想,道,「這個好辦,我去租一輛車。」
「租?好吧,這事也只有你去幹了,我現在只能躲在這個地方。不過,你要早去早回。」唐風最後特別叮囑道。
伊留金離開唐風的宿舍,沒多久就回過了味。他急命伊凡洛夫再次去搜查唐風的宿舍,立即控制唐風,等他過去。
可等伊留金再次趕到唐風宿舍時,伊凡洛夫失望地報告道:「頭兒,讓那小子跑了。」
「飯桶!這麼一會兒,他就走了?他一個人在彼得堡人生地不熟,能去哪兒?趕緊下令,全城搜捕。」
伊留金失望至極,一屁股坐在沙發里。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回想這兩天的事,玉插屏被盜,韓江和徐仁宇竟然越獄逃脫,現在,又……伊留金不敢想下去。他不敢想像,總部知道這些事後,會如何臭罵他。
伊凡洛夫躡手躡腳地走到伊留金近前,伊留金突然睜開眼睛,從沙發上蹦了起來,大呼道:「我知道了,我知道這個中國年輕人是誰了!」
伊凡洛夫被伊留金這神經質的舉動嚇了一跳。他戰戰兢兢地問伊留金:「他是誰?」
「你還記得吧,葉蓮娜曾經對我們說過,他在中國結識的幾個對玉插屏感興趣的中國人,除了那個逃走的韓江,還有一個叫唐風的年輕學者。看來這傢伙也是個重要的人物。」
「是啊!您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我剛才見到他時,我就覺著這個年輕人有些眼熟。我曾經在救馬卡羅夫時見過他,他當時也摔下了山崖,人事不省。」伊凡洛夫回想起來。
「所以他那個護照是假的,我們被他給騙了!還有,這樣說來,那個翻譯也很可疑。我現在可以斷定,他們三個是一夥的。他們來彼得堡的目的就是為了得到玉插屏。」
「可現在玉插屏和他們三個都不見蹤影,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呢?」伊凡洛夫請示伊留金。
「我原來交代你的事,繼續做,要嚴防玉插屏離開彼得堡,另外,繼續搜捕韓江、唐風等三人。讓我想想,還有什麼對策,還有什麼呢?……對了!我怎麼忘了,我還有一張牌沒出呢!」伊留金想到這裡,對伊凡洛夫附耳吩咐了下一步的任務,說完之後,伊留金髮出了一陣駭人的獰笑。
唐風在賓館房間里熬過了難熬的一白天,梁媛出去租車,一直沒回來,直到天快黑了,才開著一輛紅色的寶馬跑車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