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仁宇看韓江發怒的樣子,不慌不忙地說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彼得堡和威尼斯、斯德哥爾摩一樣,是一座水上城市。河面的面積就佔了整個市區面積的十分之一,以涅瓦河為首的八十多條大大小小的河流穿城而過,使彼得堡市區形成了縱橫交錯的河網布局。所以也有人講彼得堡是由一百多個小島和三百多座橋構成的城市,並稱它為『北方威尼斯』。」
「你說這麼多廢話幹嗎?我問你的是我們該往哪兒走,怎麼走才能走出這該死的下水管道!」韓江不耐煩地說。
「你這麼聰明的大腦難道沒明白我的意思嗎?」徐仁宇提示韓江。
韓江靜下來好好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這些下水管道最終都會通向彼得堡那麼多的河道邊,所以我們隨便走哪條路,就可以找到出去的道路。」
「是的,而且應該不會走很遠。」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快點趕路,爭取在天亮前出去,天亮後就麻煩了。」說完,韓江奪過徐仁宇手中的電筒,走在了前面。徐仁宇無奈,只得跟著韓江繼續向黑暗中前進。
韓江和徐仁宇沒走出多遠,前方出現了一條岔路,看上去兩條管道差不多大小。韓江看看徐仁宇,徐仁宇閉著眼,判斷了一下方位。他回想著從他們下來後所走的路,最終,指了指右邊的下水管道。說:「據我判斷,右邊這條管道,應該很快通向外面的河道,而且很可能就是通往涅瓦河。」
韓江沒說什麼,一頭扎進了右邊的下水管道,兩人走了半個小時,原本不到兩米高的下水管道豁然開朗。他們進入了一段體量巨大的下水管道中。徐仁宇興奮地說:「你看,我說的沒錯吧,這管道越走越寬,就快出去了。」
韓江一聲不響,他很快走到了這條巨大的下水管道盡頭。這裡出現了三條大小相同的下水管道。韓江回頭又看著徐仁宇:「你現在來告訴我,這三條哪條是你說的快出去的管道?」
徐仁宇一見這三條一模一樣的管道,立馬傻眼了。他原本以為這條寬大的下水管道就會帶著他們通向涅瓦河,可沒料到又出現了三條管道:「我又不是管道專家,你不要光聽我的啊,這次你說。」
韓江冥想了好一陣,指了指左邊的那個管道:「走這個!不要問我為什麼,我一向很相信我的直覺。」
兩人於是扎進了左邊的管道。半個小時後,這座有三米多高的管道,忽然縮小了,又恢複到韓江最初走的那條管道高度。在這不到兩米高的拱券形管道內,為避開管道中央的下水,還有頭頂的水珠,韓江和徐仁宇不得不彎著腰走在靠側壁的地方,就這樣,兩人也不知走了多久。徐仁宇終於忍不住了,沖韓江抱怨道:「你選的這是什麼路?這都走了多長時間,還沒找到出口。」
韓江也反唇相譏:「不要忘了,這路一開始可是你選的啊!是在你不敢再選的情況下,我才勉為其難。」
「行了!行了!咱倆就不用互相推卸責任了,我走不動了,先休息一會兒。」徐仁宇說完,一屁股就坐在了潮濕骯髒的地面上。
韓江本就飢餓難耐,又在這陰暗潮濕的管道內走了這麼遠的路,現在是又累又餓。他也找了一塊稍微乾淨的地面,靠著牆壁坐了下來。
兩人休息了好一會兒,徐仁宇才開口問韓江:「下一步怎麼辦?」
「繼續找出路。」韓江回答得乾淨利落。
「可是我們好像陷入了一座巨大的迷宮之中。」徐仁宇瞪著一雙充滿恐懼的眼睛,向管道兩邊望去。他的聲音在管道內反射出了層層迴音。
「巨大的迷宮?這話似乎曾經有人對我說過,每一座城市都有一個巨大的迷宮。這個迷宮就在每個城市的地下,也在每一個人的心裡。它是另一個世界,只要你進入,就難以自拔。」韓江嘴裡喃喃自語道。
徐仁宇吃驚地看著韓江從嘴裡冒出這麼一連串像咒語一樣的話。韓江也扭頭看看徐仁宇,搖搖頭,苦笑道:「我們現在所處的只是彼得堡的地下迷宮,你難道不覺著我們從一開始就進入了一個龐大的迷宮?那個迷宮,要比彼得堡這個地下迷宮複雜千百倍。」
「是啊!我們無時無刻不在迷宮中,甚至從我們出生的那一刻起。」徐仁宇也感嘆道。
「我發現咱倆跟唐風這小子待久了,也學會多愁善感了。」韓江頓了一下,又對徐仁宇說道,「說正事吧,我開始之所以同意你的線路,也是認為彼得堡河網縱橫,順著下水管道,應該很快能走出去,可沒想到,彼得堡地下管道盤根錯節,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像。你問我下一步怎麼辦,實話實說,我也沒啥好辦法,休息一下,還是要往前走。」
徐仁宇點點頭:「可是還有一個問題,我剛才就想問你,咱們走出去後,該怎麼辦?伊留金的人可都在上面等著咱們呢!而且,還有咱們那些老對手,他們可是欲除我們而後快啊!」
徐仁宇的問題讓韓江心裡一緊,是啊!走出去後,不管是伊留金,還是那伙黑衣人,黑白兩道都不會放過他們。彼得堡,哪兒有他們的安身之地?更不用說完成原先制定的任務了。
韓江思慮良久,嘆了口氣,道:「沒別的辦法,史蒂芬、伊留金,黑白兩道都不會放過我們。要想完成我們原先制訂的計畫,我們現在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徐仁宇眼中閃出了一絲希望。
「哼,還能有什麼辦法?只能去找葉蓮娜唄!」韓江無奈地說道。
徐仁宇笑了:「你現在真不把葉蓮娜當外人了,你們倆是不是那個……」
「別胡說,我可不是唐風,我是有紀律的。不去找葉蓮娜,你倒是給我指條出路啊?」韓江反問徐仁宇。
徐仁宇無奈地說:「是啊!我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就這麼定了,出去後直接去找葉蓮娜。不過……」
「不過什麼?」
「我擔心伊留金會不會已經控制了葉蓮娜的住處?還記得伊留金在關我們時,曾經說過他懷疑葉蓮娜和我們是一夥的。所以,我擔心他抓不到我們,會去找葉蓮娜的麻煩。」
韓江點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完全有這種可能,而且不光是葉蓮娜,伊留金還會去找唐風的麻煩。」
「是啊,我都把唐風忘了。伊留金抓不到我,肯定會順藤摸瓜,找到唐風。唐風這書獃子,能應付得了伊留金嗎?」徐仁宇驚道。
「你不是給唐風辦的都是假身份嗎?我想想……你應該還沒有暴露,唐風是跟你一起入境的。如果伊留金相信你只是我請來的翻譯,只要唐風不露出破綻,應該能應付一陣。」
「這可不容易,伊留金難道會傻到相信我僅僅是你請來的翻譯?」徐仁宇不信。
「不管怎樣,我們出去後,還得先去找唐風,然後再去葉蓮娜那兒。當然我們都得做好唐風和葉蓮娜出事的準備,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韓江最後總結完,就想起身繼續前進,可徐仁宇卻央求他再休息一會兒。韓江無奈,只得又靠在潮濕的牆壁上,閉目養神。但就在韓江要合上眼睛的一剎那,前方漆黑的管道中忽然閃出了一點微弱的幽光,徐仁宇也注意到了這光線。他剛開口問道:「那是什……」話沒說完,就被韓江一把堵住了嘴,同時,韓江關閉了他們的手電筒。周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那微弱的幽光,還在遠處閃動。
韓江使勁晃晃腦袋,不!這不是自己的幻覺。他發現那個幽光正在向這邊移動,越來越近。韓江看不清那團幽光,那是什麼東西?火把,還是地下的鬼火?……韓江警覺地拔出了那支「蝮蛇」PK式9mm手槍,輕輕地打開了保險,以備不測。
那團幽光離韓江和徐仁宇已經不足百米了。韓江推測那幽光是一團火把發出的,但是他還是看不清舉著火把的人。韓江和徐仁宇都站了起來,兩人持槍貼著潮濕的牆壁,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恐怖一幕。
韓江和徐仁宇都沒有料到,他們等來的是此生最恐怖的一幕。在這陰暗潮濕迷宮般的地下管道中,他倆瞪大了眼睛,發現……發現舉著火把向他們走來的……那不是人,是幽靈!韓江和徐仁宇的瞳孔急劇放大著,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古老傳說中的幽靈。
一團白色的東西伴隨著幽光正在向他們慢慢逼近。韓江費了好大勁,才轉動自己已經僵硬的頸子,看著身旁的徐仁宇。徐仁宇此刻瞪大了雙眼,一動不動,彷彿一具殭屍般貼在牆壁上。哪怕是牆壁上滴落的渾濁水珠流到了他的臉上,徐仁宇也沒有動一下。韓江又轉過臉,盯著那團幽光。他極力使自己狂跳的心臟穩定下來。「不!那絕不是幽靈!即便是,自己手裡還有槍。」韓江想到這裡,舉起手中的槍,鼓起勇氣對著那個逼近的白色幽靈,大聲吼道:「站住!你是誰?」
韓江的吼聲在這空寂的下水管道中發出了恐怖的迴音。那白色幽靈停了下來。在火把的映射下,韓江舉槍的雙手在牆壁上被放大了數倍。幽靈停在原地。韓江壯著膽子,舉著槍反倒一步步從陰暗處走了出來,但就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