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向樓頂平台的通道大門不但落著大鎖,還被一塊塊木板完全封死。唐風和韓江在這兒等了一會兒,兩個物業公司的小伙,帶著工具趕到大門前。兩個壯小伙費了半天勁,才終於將大門上的木板都拆了下來。其中一個小伙遞給唐風一串鑰匙,說道:「這是大門上兩個鎖的鑰匙,你自己開吧。這上面死過人,我們就不陪你上去了。你用完把門鎖上就可以,鑰匙你交給門口值班的人!」
說完,兩個小伙一溜煙似的消失在樓梯間里。樓梯間里,又恢複了原有的平靜。唐風先用一把鑰匙打開了一把鏈子鎖,然後又用另一把鑰匙打開了大門原來的鎖。這是一扇生鏽的鐵門。「吱——隆!」一聲,唐風緩緩推開了鐵門,一縷冬日的強光,直射進黑暗的樓梯間里。
鐵門完全打開了,唐風的腳踩在了樓頂的隔熱層上。今天沒有下雪,但樓頂寒風凜冽。五分鐘後,唐風憑藉記憶,摸到了齊寧跳樓的位置。唐風緊貼樓邊,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朝樓下看了一眼。「齊寧就是從這兒跳下去的。」想到這兒,唐風感到一陣眩暈。
唐風縮回腦袋,開始仔細觀察齊寧跳樓的地方,這兒的地面有些凌亂,有幾塊用於隔熱的石板已經破碎。唐風在一塊破碎石板下發現了一些異樣。他將手伸到那塊石板下,石板下的碎石中竟藏著一封信,唐風取出這封信,吃驚地看看韓江。韓江也很驚詫:「齊寧自殺後,這地兒警察都勘察過啊?」
「當時肯定疏忽了!」唐風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這封信。這封信有些地方因為雨水浸泡,字跡已經模煳,但還並不妨礙唐風看清這封信的大致內容……
唐風讀完這封信,滿臉嚴肅,將信交給了韓江。韓江看完這封信後,立即撥通了趙永的電話:「立即趕到雲中大廈樓頂來!」
「什麼?樓頂!又誰跳樓了!」趙永驚詫不已。
「不要廢話!沒誰跳樓!」韓江說完,掛斷了電話。
在等趙永趕來的當口,唐風想對韓江分析一下信的內容,韓江卻打斷了他:「等趙永來了再說,現在我頭腦有點亂,我要先把整件事情從頭到尾捋一捋。」
於是,唐風和韓江兩人坐在樓邊,都陷入了沉思。等趙永趕到樓頂時,兩人已經在寒風中坐了半個多小時。這半個小時,他倆想起了許多事,從拍賣會到王凱的死,一樁樁,一件件。此刻,在唐風和韓江的腦中,一張張曾經模煳的拼圖,正逐漸連接在了一起。
「你們倆這是要幹嗎?莫不是也想不開吧!」趙永打趣道。
「哼!你不要咒我,老子這輩子就沒想不開的時候。」韓江說完,將手上那封信揣進了懷中。
「呵呵,那你倆一起坐在這兒,幹嗎?看著就讓人瘮得慌!」趙永問。
「思考問題!」唐風道。
「看來你們又有新發現了。」趙永敏感地聽出了弦外之音。
「可惜我們又晚了一步!」唐風無奈地笑笑。
這時,韓江從地上蹦起來,對趙永解釋道:「我今天把你叫到這兒來,就是要跟你,還有唐風,從頭到尾把這件事談談清楚。這裡是齊寧跳樓自殺的地方,讓我們回到原點,回到整件事的原點,回到那場宏大的拍賣會。」
回到原點?回到那場宏大的拍賣會?唐風的眼前頓時又浮現出那天拍賣會的情形,那也是自己一切噩夢的開始。他緩緩地對韓江說道:「是啊!我們該從原點來分析整件事了。那場宏大的拍賣會?哼!那是場可怕的拍賣會!那場拍賣會上出現的人,我知道的至少已經死了三個,齊寧,梁雲傑,王凱,我則是九死一生,還有個金髮女人竟然就是追殺我們的人,這……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
「還不是為了那件玉插屏嗎?血咒!哼!我現在倒有點相信了。」趙永道。
韓江沒理趙永,轉而問唐風:「你之前見過王凱嗎?」
「見過!拍賣會前的預展上,還有那場拍賣會上他都在。拍賣會上,他就坐在主席台上,可能是負責記錄吧!不過,我對他並沒什麼特別印象,也談不上有什麼交往。」唐風答道。
「哦!拍賣會上……」韓江極力回憶著拍賣會上的一切,可他的腦中對王凱竟沒有一點印象。
「唐風,這就有點奇怪了。」趙永忽然想到了什麼,「我記得你曾經說過,在拍賣玉插屏時,最後是金髮女子和梁雲傑競價。在梁雲傑出到一千萬高價後,金髮女子猶豫不決,但她還是在最後一刻舉牌了,可當時齊寧似乎在場邊的小門看見了什麼,竟驚慌地提前落槌!是這樣吧?」
「是!當時場面比較混亂,很多人可能沒注意到這個細節,但是我是絕對不會看錯的。齊寧匆忙落槌前,看了一眼旁邊的小門,他的眼裡頓時充滿了恐懼。我立即回頭向那裡看去,什麼也沒看到,只看到門晃動了兩下。我想齊寧一定是看到了什麼人,一個讓他恐懼的人……」
「而這個人希望他把玉插屏拍給梁雲傑。」韓江突然插話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這會是什麼人呢?」唐風問。
「這就奇怪了,既然我們已經認定王凱代表那個一直追殺我們的神秘組織,是他操縱了玉插屏的拍賣,那麼,當時王凱就在主席台上,拍賣大廳側門出現的那個讓齊寧如此恐懼的人肯定不是王凱,那又會是誰呢?」趙永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是啊!難道還有一伙人?……不!不對!如果王凱代表那個神秘組織,那麼在拍賣會上跟我競價的那個金髮女人,又代表誰?她可是和史蒂芬一直追殺我們的人。她也代表那個組織?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唐風大腦陷入一片混沌。
「這確實很奇怪,王凱?金髮女人?突然出現的神秘人物?還有被人刺死的梁雲傑?」韓江也理不出頭緒,他掏出了懷中的那封信,遞給趙永道:「你還是先看看這封信吧!」
趙永接過來,看後大驚道:「這封信是在哪兒發現的?」
「就是剛才,在這裡,齊寧跳樓的地方,隔熱板下的一個隱蔽處。我們當初竟沒發現這封信。」韓江有些懊惱。
「案發後,我們倆都來過這裡,不過只是隨便看了看。我們當時根本沒想到這件事竟如此複雜,當時只當是一般案件,交給警方來處理了。」趙永道。
韓江和趙永說話時,唐風又一次顫抖地打開了那封信。與其說這是封信,不如說這是一份齊寧的死亡判決書。
這是一張普通的A4紙,上面用普通的黑色墨水列印著不多的幾句話——
齊先生,你在拍賣會上的所作所為,讓我們極為失望。我們不得不遺憾地通知你,你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你的妻兒也將和你一起離開這個世界。想想吧,你美貌的妻子,可愛的兒子,他們都將因為你結束如此美好的生命。
如果你還算聰明,如果你還沒有失去理智,那麼,我們勸你最好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這樣,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我們繼續我們的計畫,你的妻兒家人也只會承受短暫的痛苦,只有你,將離開這個世界。離開,是痛苦的選擇,不過,對你而言,這是必須的和值得的。你自己好好考慮,千萬不要試圖報警,否則,我們不能保證你家人的安全。
信封上什麼都沒有,沒有郵票,沒有郵編,沒有寄件人,沒有收件人。「這是怎麼回事?這封信的信封上怎麼什麼都沒有?」趙永問。
「這還用說,肯定是王凱乾的,他直接列印了這封信,然後將信放在了齊寧的辦公桌里,或是其他齊寧能看到的地方。齊寧可能在拍賣會的第二天,也可能就在當天晚上,看到了這封信,所以在第二天上午,選擇從這兒跳了下去。」唐風解釋說。
「就是這封信要了齊寧的命!」趙永欷歔道。
韓江卻道:「不是這封信要了齊寧的命,這封信只是射向齊寧的最後一顆子彈。我也同意唐風的判斷,這封信是王凱所為。那麼問題就來了,從信上的內容,再結合我們已經掌握的情況看,是王凱代表那個神秘組織導演了玉插屏的拍賣,他們的目的何在?為了錢?顯然不是,很明顯,這個組織的目的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得到全部玉插屏,然後揭開玉插屏的秘密,得到西夏王朝的寶藏。」
「是這樣,但是這個無法解釋他們為什麼要費盡心機策劃這次拍賣,也無法解釋那個金髮女人。」唐風道。
「確實奇怪,如果他們的目的是為了揭開玉插屏的秘密,直接去破解玉插屏上的文字,尋找其他幾塊玉插屏才對,為什麼要大費周折,組織這次拍賣?他們的目的何在……」韓江再度陷入沉思。
「不管他們的目的何在,從後來的情況看,這次拍賣超出了神秘組織的計畫。玉插屏最後被梁雲傑買走了,這是他們不願意看到的。」趙永道。
「嗯!這一點也是可以肯定的,拍賣結果出乎王凱和那個神秘組織的預料!所以才有了齊寧的被逼自殺,梁雲傑被刺死,香港的那場爭奪大戰,以及後來一系列的事。」唐風道。
韓江擺擺手,道:「不一定,我的直覺告訴我,後面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