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中國,一個盛夏的風暴 第114章 筆的故事

大學和小學,那一個更重要?

在中國,這似乎被分割成了兩個層面,一方面,很多人認為,大學更為重要,他們的理由很簡單——這麼大的國家幾乎沒有工程師、幾乎沒有自己的技術人員、智力資源的嚴重匱乏限制著國家工業的發展。所以,大學更為重要,但他們卻無法否認的一點是,為了樹立一個全新的民族,小學同樣也極為重要。

而眾所周知的是,從民元開始邁向中國復興的過程中,這個古代的國家一直浸淫在各種艱難中,難以闊步向前——包括混亂、戰爭、貧窮、疾病、無序、愚昧和迷信,可以說,受教育的低下,嚴重影響到中國的未來,每一個有識之士都非常清楚,如果無法改變中國大面積存在的愚昧和基礎教育普及率低下,後者就會直接成為國家前進的羈絆,就像現在一樣。

但是,現實的需求,又迫使中國必須要首先建立起大學教育,以滿足工業建設與發展的需要,也正因如此,早在清末時,一座座大學就已經建立,但是那些大學的規模卻是有限的,遠遠無法滿足中國需求的。

也正是在這種大前提下,出於自身的需求,早在民國二年,六合公司就同當時青島的德華大學合作建立起了「德華大學連雲分校」,但是這所分校的規模遠大於德華大學,而在規劃之中,這所大學甚至於超出了這個時代對於大學的認知,至少在其規模上。

「對於中國而言,我更希望有朝一天,德華大學會成為一個華麗的夢想。對於我個人而言,我所希冀德華培養出具有世界水準的工程師,並能成為一針催化劑,用以重塑這個幕色沉沉、喑啞沉淪的國家。」

在這所連雲分校創辦時,時任公司董事長的李子誠曾如此寄希望於這所大學,在滿懷希望的同時,自然就有了「不惜一切」的決心,從建校時的一千兩百萬元學校建設費,再到後來的多次擴建,無不見證著公司對於這所大學的期望,而所有的目的都是為了把這所大學辦成全中國,甚至全世界第一流的高等理工科學府。

而為了滿足教學的需要,公司更是一次次的追加投資,並且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從全世界範圍內引進教授、學者,一開始,德華大學是由中德合辦的,德國教授學者成為這所大學的主流,

到民國三年,中德宣戰之前,387名教授之中的314人來自德國,來自英美等國的教授不過僅十數人。19世紀末以來,德國的高等教育在研究方面領先於世,吸引著歐美各國的學子,挑戰牛津、劍橋的古典教育傳統。有批評家指出,牛津、劍橋食古不化,似乎大學教育就是培養紳士,片面注重道德、品格、行為舉止的訓練,課程太窄,跟不上現實和科學技術的發展。甚至有人進一步推演:牛津、劍橋孕育的這種「紳士帝國主義」,使英國的精英缺乏實際技能,結果到了20世紀,英國被德國全面趕超。這樣的紳士教育,導致了大英帝國的衰落。

自然的,在這種思想的影響下和大量德裔教授以及沿用德國教材的情況下,這所學校自然帶著濃濃的德式教育風格,那時,這所剛剛成立的大學,就被教育界視為「同德國本土別無二致,一般優秀」的高等理工大學。

而全面仿效德國高等教育體系的德華大學,與任何一所德國大學一樣充滿了濃濃的專業化色彩,培養的是專門人才,但是在隨後,歐洲的戰爭卻改變了一切,為了確保國土不失,中國「被迫」向德國宣戰的舉動被德華大學內的教授們所接受,雖然未影響到他們的教學,但是,因隨後的招生規模的擴大,使得德華大學必須進一步擴建,同時招聘更多的外國學者、教授來到德華。

早在公司創建時,就已經進行了一個計畫,「第一年招生三千五百人,第二年招生四千人至四千五百人,第三年招生五千人、第四年招生六千人至六千五百人,直至穩定於年招生七千人……」,這不可不謂之是一個野心勃勃的高等方案。

這或許正是企業辦學「功利性」,而之所以制定這個計畫,實際卻是和公司制定的發展計畫是相適應的,按照公司的計畫,在德華大學創辦三年半之後,也就是第一期學員畢業後,他們正好趕上公司的大發展時期,從而可以在實踐中,成為合格的技術人員或者研究人員,當前三界學員畢業之後,公司便擁有一支全中國最龐大的「技術隊伍」,並在十年內,取代外籍技術人員佔據著公司技術人員主流的局面。

正因為制定了這一計畫,所以,在德華大學的擴建過程中,都必須嚴格的按照這一計畫實施,但是由於戰爭的原因,從德國聘請學者教授便成為了泡影,而且還有少部分德籍教授在中德宣戰後選擇了辭職,在這種學校要擴大、教授在減少的情況下,為了確保教學質量不降低,就必須要從其它國家引進教授。

最終,公司把視線從德國轉向美國,從民國三年開始,大量從美國引進教授學者,在高薪和充足的研究經費等多方面的吸引下,雖說對於教授學者極為渴求,但是在聘請美國教授學者的過程中,德華大學教授聯席會議充分發揮著自主權,對於每一位教授的聘請都進行著嚴格把關,雖是如此,在不到兩年的時間中,德華還是從美國引進三百二十餘名教授學者。

而隨這些教授一同引入的德華的,還有美國的高等教育體制,19世紀末以來,美國大學急劇擴張。大學的這種擴張,一是因為科技的發達,一是因為人口的增長和教育的普及。因此研究性大學和本科寄宿學院制大學,成為塑造美國大學發展的兩種重要理念。

相比於德國大學,美國大學的優異在於其沒有一個系統。因此,人們很難用一兩個概念概括美國高等教育的成就和經驗。在1860年到1910年間,美國的高等教育處於德國的影響之下。一批受德國大學訓練和影響的教育家,掀起了建設研究性大學的運動,並且得到了許多財團的資助,碩果甚豐。到1890年代,哈佛大學、芝加哥大學、哥倫比亞大學的研究生院蓬勃發展,本土博士的產量大增。

到了世紀之交,在大學找個教職沒有博士學位幾乎不可能。1901年,耶魯宣布把研究成果和在全國的學術聲譽作為評定教授的標準。斯坦福大學甚至把教授的研究成果在年度報告中公布。到了1910年,大學的目標被定義為創造知識、培養具體領域的高級專家。過去的通才教育,以及那種對心靈、智慧、品格的全面培養,似乎已經變得過時了。

這一發展,引起了教育界許多人士的反對。在他們看來,重視研究的負面結果是本科生教育受到忽視。研究院過分龐大,在大學中已經喧賓奪主。教授一心做研究,把教學看作一個負擔,不投入熱情。更重要的是,學校規模的擴大,使師生的關係更加疏遠,學生得不到必要的人生指導,只是學了一些具體的技藝,有知無德,難以承擔領導社會之重任。所以,他們強調:大學的目的,不僅是傳授專業知識,而更重要的是「教育一個完整的人」。研究性大學正在腐蝕大學傳統的人文價值。

而那些美籍教授來到德華之後,並不贊同德國的「不全面教育」,在他們看來,德國大學過分專業化,培養的是專門人才,卻不是完整的人。用他們的說法是,德國人作為個體而言,才幹出群。只要你看看近代德國培養的思想家、科學家、文學家、藝術家,就不能不驚嘆德意志民族的創造力。但是,德國作為一個整體而言,表現一再令人失望。

而對於這種「學術」上的衝突,公司從來沒有過問,畢竟按照公司創辦這所學校的規定,「從移交之日起,公司即不再享有對學校任何權力」,在這場德美教授學術衝突中,最終,雙方選擇了妥協,畢竟兩者都有互補性,也有衝突。在這種互補和衝突中,維持著大學教育的平衡發展。在這種互相影響下,德華大學發生著極為明顯變化,先是由系改院,所有本科生被分配在12個學院中。這樣每個學院就成了幾百個學生同吃、同住、同學的小世界,有利於學生之間的互動。

甚至在美籍教授的力主下,大學本科由三年改為四年,而大學本科的頭兩年都要在寄宿學院過。而大部分學生,整個四年都在學院中住宿。每個學院有一個住院的院長。另外有若干住院的教授。另外,各學院還安排「學院討論班」,下午和晚間在學院舉行,每班最多18人,寫作討論班則限制在15人以內。

也正是在這個過程之中,德華大學從過去的「專業理工學院」,轉變成為一所以學院為中心的通才教育,讓學生在心靈、知識和身體上全面發展的大學,不過雖是如此,但這種轉變卻不是在一朝一夕中完成的,至少現在的德華,仍然偏重在研究,甚至這同樣也是大多數學生課業。

對於德華大學工程學院的學生而言,或許設施齊備的試驗室,從來都是他們最引以為傲的地方,儘管大學的人宿舍顯得有些簡陋,但是對於這些將大多數時間都用於完善設計的學生而言,或許試驗室才是最為重要的。

「噠!」

在計時器響起的同時,安卓勤便打開電烤箱,取出烤盤映入眼間的卻是一根根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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