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儀完成學業,就去遊說諸侯,他曾陪著楚相喝酒,席間,楚相丟失了一塊玉壁,門客們懷疑張儀,說:「張儀貧窮,又無品行,一定是他偷去了宰相的玉壁」於是,大家一起把張儀抓起來,用荊條拷打了幾百下,張儀不肯承認,門客最後只好放了他,他的妻子說:「唉!你要是不讀書遊說,又怎麼能受到這樣的屈辱」張儀對他的妻子說:「你看我的舌頭還在不在?」他的妻子回答說:「舌頭還在呀。」張儀答道:「這就夠了」
《史記》
「遊說」活動作為一種政治現象,可以說貫穿古今的政治生活。例如我國古代諫議之風頗盛,甚至發展為一種職業「說客」,最典型的莫過於孔子之周遊列國,蘇張之合縱連橫。當今的遊說活動,以美國最為典型,堪稱美國政治的一大景觀。有位美國政治學家說過:美國政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不同利益集團之間的利益互動。為了各自的不同利益,美國諸多的社會領域、行業、企業、團體等爭相組織、配備和尋找自己的遊說隊伍或代言人,由此構成了圍繞華盛頓國會山興起的美國遊說業。
美國遊說現象由來已久,由於美國最早出現的針對美國國會議員的遊說活動集中在首都華盛頓的威拉德飯店的大廳,在19世紀時,許多美國國會議員居住於此,眾多說客在美國國會議員從國會山返回住處的間隙,在威拉德飯店的大廳對美國國會議員進行各種方式的遊說,遊說英文Lobby一詞因而得名。
由於這些遊說機構所代表的,是與美國國會各種各樣的政策利害攸關的眾多利益集團,因而遊說業的生意興隆發達,長年不衰。正如精明的投資者會預備多種運作方案以規避市場的波動和風險一樣,代表著各類利益集團的遊說家們,也要千方百計地避免因國會政策的變動而引起委託人利益的跌落。一些試圖在多個問題上影響國會的遊說機構,會長年累月地積極活動,施加影響。
美國遊說業之所以有如此能量,關鍵在於說客非同一般,他們都是響噹噹的重量級人物。對於那些退休的或競選連任失敗的國會議員,以及曾在國會任職的重要行政官員與職員來說,遊說業實際上為他們提供了一個豐厚的「再就業」機會,他們當中的許多人也都樂得在此「發揮餘熱」。
華盛頓國會北街400號,一檔三層高的建築,在一年前,悄無聲息的掛起了一面牌子,而這片銅製銘牌上赫然帶著幾名中文字樣「六合公司」,這裡便是六合公司駐華盛頓分公司,而在一年前,作為負責對在美政府關係副總裁的卡萊爾,這位傳教士的兒子,以六合公司的名義向美國國會遞交的一份遊說情況登記表,卡萊爾負責六合公司在美的「遊說」活動。
此時這個只有三間辦公室的房間內,卻只有幾張桌子,桌子上帶有六合公司的標誌,悄無聲息的,卡萊爾和六合公司共同創造了一個新紀錄:有史以來第一次,一家中國公司在美全職僱傭了一名「專職說客」,其同樣也成為美國的第一家企業設立的「專職說客」公司,而此時之前,各國在美遊說往往都是通過駐華盛頓大使館、公使館從事,一家企業專職從事遊說事務,這還是第一次。
而在去年的中期選舉結束之後,多達105名前國會議員在註冊成為說客,而其中多達15位重要議員成為了「六合公司」的僱員,相比於過去那些大使、公使只在需要時「使用」他們,這些人卻是同六合公司簽定了長期合同。
「帕爾森先生,我希望你能夠拿下國會眾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約翰遜先生,促成他向眾院提交一份議案!」
在說話的同時,卡萊爾這位美國傳教士之子,自幼在美國長大的耶魯大學的高材生,從抽屜中取出了一份議案。
遊說是國會山最重要的政治遊戲,許多在任議員也把這些說客看做處理複雜議題和提出立法動議的重要信息來源,他們會對遊說者提出的建議或議案加以認真考慮,有時還會把他們認可的內容吸收到立法活動中去,甚至如果得到足夠的利益,他們可能會直接將遊說者準備好的議案提交給國會。
當然這需要付出足夠的代價。
「這是……」
看著那份議案,曾出任三界國會眾議員、聯邦撥款委員會主席的帕爾森還是微微一驚,因為那份提案是給予中國平等對待。
「卡萊爾先生,你應該知道,通過這樣的提案,需要做很多工作!」
對於帕爾森而言,每年一萬美元的傭金固然豐厚,但是這份議案還是讓他嗅到「金錢的氣息」。
「當然,帕爾森先生,你可以獲得二十萬美元的經費,而且可以得到不少於8%的獎勵!」
在心下略加盤算之後,帕爾森微微抬高了價碼。
「二十五萬美元,額外10%的回報!我可以保證這一議案會獲得眾議案通過,如果追加至六十萬美元,即可以獲得參議院通過!」
根據1882年的一項法律規定,禁止聯邦政府僱員在聯邦政府建築物中募集或收受捐款。儘管《潘德萊頓法案》早已成為歷史陳跡,當年它是改革派對「鍍金時代」賄賂腐敗之風的反應。但是,直到此時國會議員仍恪守這一原則。他們總是離開辦公室,在別的地方籌款。
而在這種情況下,大多數國會議員選擇的住所——威拉德飯店,自然成為了最佳的去處,每天,在威拉德飯店的大廳內都有眾多西裝革履的前國會議員、政府要員在這裡等候著現任國會議員,而在威拉德飯店的餐廳內,一張張餐桌前,往往是說客與議員達成交易的所在,在這裡,每個人都遵守著這座城市的游規則。
不過,對於一些人而言,他們和議員們的會面往往會在國會議長租的飯店套房之中,只有「菜鳥」才會在大廳中等待,而在威拉德飯店五樓的一個套房中,國會眾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約翰遜在自己長期租住的套房內同帕爾森見了面。
約翰遜他年近六十,但看上去要年輕得多。他人精瘦,皮膚黝黑,這是他每天在太陽底下打高爾夫球之故,事實上,作為國會議員,他們的生活方式大多都像他那樣,每天在高爾夫球場或者鄉間別墅中游日。儘管這裡是他在華盛頓的「家」,但卻有極少數的人知道,他在華盛頓的郊區購有一處鄉間別墅,與一個瑞典女人住在那裡。論歲數,那個女人可以做他的女兒,但是如果論相貌,那個女人卻可以參加選美比賽。
作為國會眾議院常設委員會之一的外交委員會主席,在華盛頓他無疑是一個「權勢」人物,在某種程度上,他可以左右美國的外交政策,而在舊大陸的全面戰爭爆發之後,無論是同盟國或是協約國,都比以往更關注這個國家,對於協約國而言,他們希望美國加入協約國,加入到這場戰爭之中,對於同盟國來說,則希望美國最起碼保持傾向性的中立。所以雙方都希望透過他去影響美國的外交政策,而在這個過程中,約翰遜更是成為了各國外交官們討好的對象。
不過對於約翰遜來說,他已經意識到,現在無論是協約國或是同盟國都已經再無油水可榨,這絕不是因為他們的國家瀕臨破產,而這又怎麼可能呢?而是因為,協約國和同盟國都意識到美國的底線在什麼地方,自然也不會再給他這個外交委員會主席買單了。
可是,在出任外交委員主席後,他的開支卻非常大,在過去的兩年間,他所得到的數十萬美元,卻已經花去了很多,比如郊外的那棟漂亮的鄉間別墅和附屬土地,用去了他近二十萬美元。再加上這裡那裡的開支,他手頭的錢已經不多了,而每個月,那位漂亮的、性感的,在床上更為妖嬈誘人的艾麗絲都要花去他數千美元,就在一個星期前,他剛剛送給艾麗斯一串鑽石項鏈。
如果再這麼下去,他很快就會破產。所以,他急需擴大自己的「收入來源」。
站在窗前,約翰遜呷著杯中的牙加達咖啡。
「你知道,這麼做意味著什麼嗎?」
約翰遜甚至都沒有回頭去看身後的帕爾森。
「大概……你會失去在華美國商會的支持。」
在華盛頓的遊說系統之中,同樣存在著為在華美國商會服務的人,而且在華美國商會在過去的數十年間,通過向國會議員提供捐款以至賄賂,以促成美國的對華政策的改變,當然他們所希望的改變卻是讓美國「撕破最後一絲偽裝」,像舊大陸的國家一樣,直接索取利益,不過在最近的二十幾年間,因為國會不願意撕破偽裝,而且國會中存在著大量對殖民主義極為反感的議員,才使得他們放棄了這一打算,不過為維持與華盛頓之間的關係,他們每年都會在華盛頓開出數十萬美元的支票。
「不過我想美國在華商會去年向您開出的一千美元的支票,和向民主黨開出的每月三千美元的支票,並不是不可拒絕的!」
將杯子放到桌上,約翰遜在帕爾森的對面坐了下來。
「你和藍辛國務卿聯繫過了嗎?」
約翰遜適當的提醒了一句,如果這個議案事先沒有徵詢藍辛以及國務院官員的意見,這對藍辛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