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新時代 第387章 混亂的葬禮

1947年6月2日,夜,柏林。

在柏林陸軍監獄中的一間的狹窄的監室內。

一個人正坐在矮床上,在鐵窗透進的微弱光線下,他嘆了一口氣,抬起頭,一張削瘦的而盡顯蒼老的臉露出了出來,50多歲的年紀,長著黑碣色頭髮的頭上依向後梳理著,雖然有些雜亂,但仍可以看出他很注意自己的形象。

他看著窗外的天色,他的身子稍微晃了一下,在心中他對自己先前流露出的些許對死亡的恐懼而感到無地自容,那種情緒原本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他的心中,但至少在那一秒,那種情緒的確浮現於他的心頭。

關押二十天並接受多次問詢後,保羅·約瑟夫·戈培爾依如過去一般堅定,對於死亡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恐懼,實際上,當元首決定與柏林存亡的時候,他就已經作下了同進退、共存亡的決定,無論是他或是他的妻子瑪格達,不僅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同樣也為他們的六個孩子做出了選擇,他們比任何人都愛這些孩子們,但是瑪格達卻固執的相信,沒有國家社會主義的世界,他們的孩子卻是無法生存的。

在這所陸軍特別監獄之中,在嚴密的看守下,他根本沒有自殺的機會,否則他恐怕早就找個機會自我了斷了。這讓戈培爾有了更多的時間去思考,去思考著這一切,偶爾,當從看守們那裡獲得消息,讓他確定5.13的陰謀是誰發動的,是陸軍中的反叛分子還有那看似馴服的皇室。

他們背叛了德國,德國再一次被可恥的背後的刺刀出賣了!

「德國被出賣了……」

想到這裡他覺得自己又恢複了一些意志。他從來不為過去做過的事情而後悔,這不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或許唯一應該後悔的事情,就是未能覺察到陸軍的反叛。

在過去的二十天之中,偶爾當走廊里響起腳步聲音時,他會站在鐵門後,從鐵門狹窄的窗口看著那些曾經同樣顯赫的同志們,一個又一個地消失在這座監獄之中。

「為了維護德國的榮譽!」

曾經詢問他的軍官曾如此說道,一但和平條約簽定,那麼等待這些人的就是他們將會被移交到盟軍或聯軍的手中,那些國家簽署的協議中,他們將會在戰後把戰犯押到犯罪地點,由受害國根據國內法審判。

無論是皇室或是政府都不願看到曾經的德國政府官員或軍官被他國審判,為了維持德國的榮譽,政府給了他們一個選擇,是自殺,還是戰後交給外國審判。

毫無疑問的絕大多數人,選擇了前者。

「願上帝保佑他們的靈魂!」

想到那些選擇自殺維護了自身和德國榮譽的同志們,戈培爾在心中為他們祈禱著。

遠處的走廊中傳來了腳步聲,腳步聲音在鐵門外停了下來。

鐵欄杆外面的窗口打開了,他抬起頭。

「保羅·約瑟夫·戈培爾!」

「是的。」

終於輪到自己了嗎?戈培爾笑了一下,這一天終於到了。

門打開了。他們有4個人,都穿著陸軍制服,人高馬大,看著他的眼光帶著好奇,但也僅只是好奇而已,並沒有所謂的崇拜或是其它情緒。

戈培爾了解他們,了解德國人,對於德國人來說,忠誠早已經刻到了他們的骨子裡,對於發生的一切,他們或許有疑惑,但這時他們只會選擇服從命令。

在過去,他曾用無數華麗的辭藻去讚美德國士兵的忠誠,去讚美他們這種難能可貴的美德,但是現在呢?元首、國家社會主義以及他個人的權力,都已經崩潰了,對於德意志來說留存下的或許就是他的忠誠了。

「戈培爾先生!請起來。」

其中一個人對他說到。他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碣色制服,甚至還用手梳理了一下有些雜亂的頭髮,他希望自己可以死的有尊嚴一些,然後朝牢房外走了出去。

兩人走在他的身後,兩人走在他的身前,夾著他走出牢房,長長的走廊里沒有其他人,燈光暗淡,他們的影子在牆上晃動著。

「元首……」

他想說點什麼,卻溜出這麼一句話。沒人回答他,腳步聲繼續響著……

一扇白色的門打開了,地上、牆上都沒有任何擺設,到處都是白色,在他的面前,一名德國軍官坐在那裡,是那位一直負責審判他的少校。他是一個讓人過目不忘年青人,標準的日爾曼模樣,長著藍藍的眼睛,鷹鉤鼻子,寬寬的肩膀,修長的身材,白暫的皮膚。瀟洒的風度,英俊的面容,健壯的體魄,各部分都配合得相得益彩,總之,如果只看模樣的話真可謂是上帝的寵兒,如果是在七年或者更早一些,戈培爾便見過他,也許他會成為一個象徵優秀日爾曼人的畫報明星。

「保羅·約瑟夫·戈培爾!」

在門關上的瞬間,唐施布恩問了一遍。

「是的!終於是時候了嗎?我選擇自殺!」

未等到唐施布恩再說什麼,戈培爾便直接做出了選擇。

「好的!」

唐施布恩點點頭,然後一旁的文件包里取出一個盒子,那是一個鋁製的金屬盒子。

「這裡有您需要的東西!」

接過那個盒子,戈培爾的面色沒發生任何變化,就在他將在起身時,他的身後傳來一句話。

「戈培爾夫人和孩子們現在瑞士,他們很安全!」

什麼!唐施布恩的話驚的戈培爾渾身一顫,轉頭看著那個少校時,眼中儘是不可思議,他們還活著!

想到他們依然活著,戈培爾笑了,只要他們還活著就好,雖然無法想像他們的未來,但總歸還活著。

「謝謝!」

道了聲謝後,手中握著那個鋁製的小盒子,他邁起腳走出了這個房間。

鐵門關上了,戈培爾再一次坐在了那張矮床上,他打開了手中鋁盒,盒子里躺著一支注射針劑大小的玻璃小瓶,他知道瓶中裝著的是氰化物,可以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見上帝。

面對實實在在的死亡,他的意志正受到考驗,他感覺自己的手似乎有些顫抖。在回憶著家人的音容笑貌,他的耳邊似乎又響起了兒女們的笑聲,他笑了一下。

笑過後,他又嘆了一口氣,左手捏著小瓶,緩緩地送到嘴裡含著,然後躺在了床上,閉上眼睛。他的大腦慢慢的變得一片空白了,似乎什麼都消失了。

不!還有一些東西,他腦子裡的那個念頭總是揮之不去,也許……畢竟……他內心裡隱隱覺得,也許……這一切並不會毀滅,他知道,德意志的忠誠將會使一些事情延續下去,流傳下去,但是……真的還有希望嗎?

就在這時,他的牙齒稍一使勁,玻璃瓶碎了……

1950年1月14,密蘇里州聖路易斯。

在灰灰沉沉的天空下,道路的兩側站立著兩排身著童子軍軍裝的孩子,排成排的孩子們綿延數百米,他們手中舉著美國國旗,他們表情肅穆,儘管他們尚還年少,但肅穆的表情還是透出幾分莊重。

在公路上人們緩緩朝著一片墓地走去。在墓地中央的一座墓穴旁停放著一具棺材,在墓地旁站著六名身穿無軍銜軍裝,手持步槍的年青人,而在墓地前方,一排排的人站立著,這群參與敬禮的人來自美國各地,為數多達數千人之多。

而在墓地周圍擠滿了來自美國各地的新聞記者,僅記者就多達百人之多,他們不時的用相機拍著照片,攝影師們則用膠片記錄下這場「怪異」的葬禮,之所以怪異,是在過去的幾個星期之中,整個美國都在討論著葬禮的主人。

在一個月前,美國人根本不知道馬丁·J·蒙蒂這個人,可是現在,整個美國都知道這個已經死了四年的美軍飛行員,準確的來說是一名前美國陸航飛行員,在他死去的時候,他身上穿的是德國黨衛軍軍裝,駕駛的是帶著萬字徽的德國飛機,和其它德國飛行員不同的是,他的左臂依綉著一面美國國旗。

「到德國去!加入德軍,去和中國人、俄國人作戰!」

長達一個月的討論,使得整個美國對於馬丁·J·蒙蒂,還有他的這句話都不陌生。同樣的也知道,他是二戰期間唯一一個叛逃到納粹德國的美軍飛行員,也知道他出生於的美國的一個極度虔誠的天主教家庭,也同樣是一個熱愛美國的美國人。

可就是這麼一個人,卻是二戰期間唯一一個叛逃到納粹德國的美軍飛行員,甚至還成為了黨衛軍的一員,駕駛著德國飛機,與中國、俄國空軍戰鬥。這麼一個在46年,在保衛德國的空戰中,血灑長空的叛逃者,原本應該淹沒於歷史之中,除了他的家人外,四年後沒有人會記得他。

去年十月,一家小報上在頭版式上刊登了一個新聞,一位美國老人接陣亡的兒子回家,而那位陣亡的兒子就是戰時叛逃到德國的美軍飛行員馬丁·J·蒙蒂,這個新聞只是在聖路易斯的地方小報上佔了一個角落罷了。

初時,馬丁·J·蒙蒂回家的新聞並未引起轟動和注意,但在德國政府出於人道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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