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新時代 第383章 一對閑人

日出日落,任何一個來到共和廣場的中國人,都會被龐大的廣場和廣場四面四座高大的華式建築所臣服,沒錯,是臣服,或許可以不願,但置身的這座世界上最大的廣場之中,總會讓人心生個人渺小之感。

也正是因如此,一些稍激進的人才會要求「變共和廣場為花園」,他們看來,共和廣場似乎是一個舊時代產物,置身於廣場之中,總會令人感覺到威權的存在,儘管在七個月前,隨著的前總理的下野,無數報紙和新聞媒體,都曾用「威權時代的終結!」來形容。

但是置身共和廣場中,那種廣場與國會大廈、國務院大廈傳遞來的壓迫感,的確讓人心生渺小之感,但是推平共和廣場,或者將共和廣場變成一座花園,顯然不是夠現實,也沒有任何可能,畢竟對於世界而言,一定程度上,共和廣場早已經成為中國的象徵。

「只要共和廣場上的五色旗飄著,這個世界就必須正視這裡的聲音!」

共和廣場是象徵,但那種無形的壓迫與個人的渺小,確讓人不舒服,於是乎,在一些議員的建議下,在國會大廈前,一個雕塑在短短几個月聳立了起來。

雕塑非常簡單,只是一份書折,但任何人都無法忽視這份石制的書折。

《共和大中華憲法》

儘管現在對於官方而言,很少稱呼「大」字,但在這部憲法上,依沿著制憲會議期間擬定的名稱,時人好大,心理使然。

而這原本應被稱為「憲法台」的雕塑,卻在建成後被賦予了一個新的名稱《自由之基》,從它建成後,任何人來到共和廣場,在身受廣場與建築傳來的雙重壓迫時,只要他們來到這座「自由之基」的面前,轉瞬間整個人的心態,會即從渺小轉為強大,利用憲法傳達一種心態影響,或許正是設計者的用意所在。

「在共和中國,是我們的人民告訴政府,而不是政府告訴我們的人民該做什麼,我們的人民是駕駛員,而政府則是一輛汽車,我們的人民決定他的行駛方向、道路與速度,世界上幾乎所有國家的憲法都告訴人民享有那些權力,而在我們的憲法中,我們的人民是自由的!」

凝視台基下方的這句話,顯得幾分老態的葉慶波會心的一笑,他記得的這句話,在他的那本書里在隨後的超過一百個版本之中,都有這一句話。

自由的,自由人民、自由的國家。

這一切都是他嫡造的,站在這座《自由之基》的面前,葉慶波感覺有些恍惚,他似乎已起了自己那次來西北時身臨的那場風波,總理退出了政壇,隨後他發現了一個發財的機會,再接著呢?那本《公民的美德——真正的愛國者》誕生於他的腦海間。

幾個月後,在總理去職後,那本書風靡整個中國,甚至於被翻譯成十數種語言,不包括國內,僅在海外便發行了數千萬冊,初時的簡裝本後期的精裝本,那本書為葉慶波帶來了難以想像的財富,讓他從一個三流的出版商一躍成為聞名全國的出版商。

而相應的是什麼呢?那是葉慶波所未曾想到的,一個被國人主動的神化的人物,他不再是一個簡單的政治家或是說政客,而成為了一個完美的幾乎從未來犯錯的人物,當人們之所以想法然的把他理想化之後,人們寧願相信那一切。

而究其因由,或許自己在那本書中將他完美化,起到了相當大的作用。

「我們見證了一個神話!」

多少次,他都曾如此對程立揚如此說道,是他們合作寫出的那本書,而那本書卻造就出了一個神。

「葉參議員!」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葉慶波扭頭看了眼,人是熟人,但也是陌生人。

邵飄萍,對於他葉慶波並不陌生,他是有名的時事評論記者,在國民對司馬的崇拜最頂峰時,他曾在多家報紙上發表實名文章,對那種由人至神的美化和崇拜進行了指責,說「共和中華應為他的國民的行為感到羞恥」。

他的指責讓他名聲達到了頂點,當然是臭名,不過臭名也好,美名也罷,在中國,沒有人能不讓他說話,他有話說,自然有報紙願意發表,有他的文章可以增加銷量。

不過在半年前,他封筆了,他封筆時曾發出了一個聲名。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對憲法第十九修正案的通過的歡迎,二就是對司馬華之的道歉,不為其它,只為長達三十餘年的指責,從共和五年,直到共和三十七年,他就沒停止過對他的指責,但對方只是一笑了之。

而恰是他的行為,給葉慶波小說中為司馬的品德作出了一個佐證,而這恰又圓了中國人對聖君情節的一種依賴,聖君是可以聽進逆言的,無論是對或是錯。

「邵先生!」

邵飄萍點了下頭,同樣走到這座自由之基的面前。

「我們的人民是自由的!」

看著基座上的那段話,邵飄萍喃語一陣,他的腦海中浮現出自己第一次來西北時的遭遇,他親眼見證了這座城市和那個人的崛起,西北最初的集權他看不慣,他借民主之名行獨裁之實他看不慣,到他退出政壇後,眼前的這個出版商整出那本《公民的美德》後掀起的崇拜風,他同樣看不慣。

「他一定會復出!」

事實證明了他的推測,幾乎從第一次接觸到那個人時,他就認準了那個人的獨裁野心,正因如此,他將自己變成了一個鬥士,他認為自己的警言是在挽救這個國家,挽救這個國家的共和制度,但是最後呢?

八個月前,那個人在國會上的告別演講中結束時的那句。

「我的畢生獻給了我熱愛的這片土和國家,現在,請允許我,一個自私的普通人,用餘生彌補對家人的愧疚,我,作為一個老人,在餘下的時光中,只想與我的家人在一起!」

正是他的那句話,讓邵飄萍相信,這一次,這個人怕真的要離開了,離開了他一手嫡造的一切,而最直接的佐證,就是隨後國會通過的憲法修正案「總理最多連任一界」。

也恰是因為他的離開,邵飄萍才發現自己同樣也老了,為什麼還要堅持呢?

「總要是享盡年青時沒有的清閑啊!」

穿著件短袖T恤,頭戴軍用野營帽,戴著一幅太陽鏡,手裡拿著一根釣魚桿,站在赫姆奇克河畔的崖邊岩上,雙手撐著魚桿釣魚的動作,動作倒還算是專業,在這唐努烏梁海省,這個中國的邊陲省的大山深處,根本不需要考慮到記者的尾隨。

在過去的七個月中,從離開西北市的那天起,司馬算是真正談出了國民的視野,即未接受記者的訪問、也鮮少出席名下那些慈善基金會的活動,更拒絕了一些大學的演講邀請,在所有人看來,這一次,司馬退出政壇之後,算是真正談出了政治。

初時的一兩個月,報紙上的還會經常提出司馬的名字,而在接下來的幾個月中,當國民們看到他們的這位前總理,不是垂釣、就是在草原上騎馬,或者是去打獵,偶爾心情好時,還會學習駕駛飛機,倒也未曾想,他的退休生活竟是如此的愜意。

當然也會有一些媒體稱,司馬並不甘於放棄權力,儘管這一次司馬的退休非常徹底,國務院總理、黨的主席幾乎所有與政治有關的頭銜,全部拋棄,正經的成為了一個退休的裸官。可媒體也有他們的解釋,他們相信,對於國務院、國防軍甚至情治機構,他的影響力甚至超過現任總理,在黨內靠著一票優勢成為國務總理的舟冠升。

不過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對於司馬來說,現在什麼都沒有自己以後的「漫漫長假」相比,也不能與和家人在一起的歡笑相比。

遠遠地看著先生釣起一條將尺一尺上的魚來,剛到崖邊的呂仁倒是沒有說什麼,而是開口抱怨了起來。

「先生,您倒是樂得輕鬆啊!」

「中仁,你來得正是時候,今個晚上正好在這打打牙祭,上午我在林里獵了頭鹿,紅肉配上肥魚,嗯!不錯!」

頭未抬,將魚扔進網袋裡,司馬重新為桿上了魚餌,再次甩了出去,這次倒未向先前那般一副臨大陣要決鬥的模樣,而是把魚桿架到了釣架上。

「呂大總理,今天怎麼有時間來看我這個老頭子釣魚來了!」

彎腰從一旁的漁具包里取出一包煙,司馬說笑著遞給他一根煙。

「先生,你別埋汰我了,我就是副總理而已!」

話時呂仁的臉上多少帶著些無奈的模樣,一票之差而已。

「怎麼?還有些不甘心!」

點著香煙司馬笑了一下。

「那個位子不好乾,你不也看到了嗎?」

「如坐針氈、如臨深淵!」

呂仁搖頭嘆口氣,至少舟少山過去的幾個月沒輕鬆過,雖說先生離任前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但還是有太多的是先生意想不到的事情,這幾個月他舟少山的日子並不輕鬆,尤其是「格陵蘭危機」之後。

想到格陵蘭危機,呂仁朝著先生看了眼,現在全中國上下都稱國務院在處理格陵蘭危機的事上,處理的果斷而且漂亮,保住了國家的面子,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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