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受戰爭洗禮的城市,唐布施恩見過的太多了。從西北機場起飛後,搭乘郵政飛機的他有機會直接看到那些大戰戰場的遺迹,儘管俄羅斯正竭盡所能的進行戰後重建,但此時仍沒有太大的改觀,即便是按照俄羅斯帝國政府公布的重建日程表,最早在1950年才會初步完成戰後重建。
一路飛機經過的淪為一片廢墟的克拉斯諾達爾、羅斯托夫、馬里烏波爾、基輔、庫爾斯克、捷爾諾波爾……那些被戰火揭去屋頂的房子,那些被戰火燒焦的殘垣斷壁,使人產生毛骨悚然的恐怖感。從空中看去,被摧毀的市區,就像一片陰森可怕的墳地。
兩天後,當他秘密來到旋普雷河畔的菲爾斯騰瓦爾德後,便換上一身德國陸軍軍裝乘著一輛國防軍的桶車,朝著柏林駛去,整整一路上,儘管經過十數個陸軍或黨衛軍檢查站,沿途隨處可以看到正在構建防線的德軍,但沒有任何人發現,這個身著陸軍中校軍裝的金髮碧眼,一副標準日爾曼人模樣的比爾·布施恩中校是他們的敵人。
尤其是他身上的那一派標準陸軍貴族軍官作風和偶然間流露的氣質,也同樣迷惑了他身旁前來迎接他,並負責把他安全接到柏林的克里斯托夫上尉。
汽車行駛半天后,便進入了柏林,作為世界日爾曼人首都的柏林。
柏林,幾乎在看到這座城市的第一眼時,唐布施恩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一座城市,更不敢說這就是他記憶中的德國首都柏林。實際上,這裡一切都不復存在了。剩下的只是一大片雜亂不堪的瓦礫場而已。
「德國人花費了好幾個世紀的時間,好不容易才建造起來這座城市,裝飾它,美化它,用文化、科學和建築藝術的瑰寶來充實它。可是,戰爭卻把這一切統統毀滅凈盡。難道我們不應當水遠記住這些嗎?」
望著車窗外化為廢墟的城市,唐布施思不無傷感地說道。
他是中調局特工,是中國人,是唐布施恩,同樣的,他還是德意志人,一個出生在德國的日爾曼人,儘管對於德國的印像他停留在中學時中德友好協會裡的那些圖片中,或許對柏林的情感遠不及對西北的情感,但此時看到這座完全毀於戰火的城市,作為一個德意志人總會難免有些唏噓。
「長官,戰爭總會結束的,柏林一定會重建的,我聽說現在華沙正準備按圖紙重建不是嗎?」
開著車的克里斯托夫顯得有些樂觀,作為團體的一員,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不結束這場戰爭,到時毀滅的不僅僅是柏林,只怕整個德國都將毀滅,包括德意志。
再也沒有比這更可怕的了,正因如此,他才會參與到這個計畫之中,甚至不惜背棄自己的榮譽和誓言,對於德國軍人來說,有什麼比榮譽和誓言更重要的呢?或許只有德意志了。
汽車行駛在街道上,看著那些在廢墟間搜尋著殘物的柏林人,唐布施恩心頭一沉,這一幕或許在北部地區更為常見,為了實施他們的焦土戰術,德國人自己用炸藥將無數德國城市炸為廢墟,數以十萬計的無辜平民餓死或凍死在撤往南方的路上,這就是德國人選擇的命運。至少希特勒這麼說。
想這個人,唐布施托的左手輕擊著公文包,這是德國軍官最常使用的公文包樣式,沒有任何特別之處,而這個公文包恰是他來柏林的必須攜帶的物品之一,那些人需要這個。
汽車在駛入柏林後,又駛入了靠近泰爾托的一座建築,這是一座私人建築屬於一名德國官員,此時已是深夜,汽車直接駛入了建築旁的一間車庫中,然後施布施托便提著公文包,在克里斯托夫的指引下走出車庫,直接進入那棟宮殿式的建築,然後走進一個不大不小的房間中,此時房間里已經坐著三個人。
路德維希·貝克站起身主動的伸出了手。
「歡迎你的到來!」
看著貝克,唐布施恩回憶起他的資料來,由於貝克並非出身普魯士貴族家庭,因此任命他這樣一位出身工業界的將領為事實上的陸軍參謀長也從一個側面證明他出眾的軍事才能,為阻止希特勒的戰爭政策,而以陸軍全體高級將領辭職相挾,但最終那些將軍們,顯然沒有貝克的那種對於國家和民族責任感,一方面他們沒有勇氣能夠像他們的先輩在霍亨佐倫皇帝和帝國總理面前一樣,要希特勒懸崖勒馬。在另一方面他們之中的許多人好虛榮,追求名利,貪圖安逸,而且過分喜愛與晉陞俱來的勳章,並把戰爭看作撈取這些好處的一種途徑。
他被拋棄了,而當初在同意並支持他反戰立場的將軍中竟沒有一個人感到應當效仿他辭職。貝克退休後,積極的參與了反希特勒的秘密集團,並擔任了密謀集團首腦的角色。而根據國內和他們達成的協議,在反對希特勒的政變成功後,他將出任德國過渡政府的首相。
「將軍閣下!」
唐布施恩靴跟輕擊行了一個軍禮,隨後將手中的公文包遞給了貝克,這是他們所要求的。
「就是它嗎?」
看著這個公文包,路德維希·貝克一愣,他顯然沒有意識到這就是中國所說的炸彈。
在決定刺殺希特勒時,他們曾決定用英國塑性炸藥和引信。英國飛機曾在德國佔領區上空投了大量的同類炸藥和引信,以幫助盟軍特工從事蓄意破壞活動。其中大多數落到了德國軍隊的手裡。
英國炸藥有兩大優點:殺傷力強但體積不大。像一本書厚的一包炸藥足以摧毀一間相當大的房間里所有的一切東西。試驗完成後,他們便開始為行刺希特勒做準備,但是一直卻沒尋找到機會,當和中國方面建立勾通渠道之後,中國人表示提供一種萬無一失的炸藥,以支持這次行動。
「這件公文包是中調局技術部門設計的一種的特別的公文包,包身除去外麵包覆的那層薄薄的牛皮外,內里卻全部是塑性炸藥,四個僅只有女式手錶大小的定時啟爆器,可以確保這個重達1.35公斤的炸彈在需要時一定會被引爆,而在公文包中,還有一些紙質文件,但是同樣也是炸藥,如果必要的話,還可以在包加裝炸藥,就像你們手中的英國炸藥。他的可靠性遠比你們使用的英國炸藥更為可靠!」
唐布施恩展開公文包,向眾人介紹著這種炸彈,中調局曾多次使用過類似的工具,解決一些麻煩問題,畢竟有時候需要刺殺的並不僅僅是希特勒這樣的人,還有一些蒼蠅。
「而且,他不需要嚴格的訓練,他的設定時間是10、20、30分鐘,使用時只需要!」
掀開公文包的翻蓋,手指向並不顯眼的角落裡的金屬頭。
「輕輕的一擰,便可以使用,如果要解除的話也很簡單,在公文包的下方有一個解除按鈕!」
路德維希·貝克顯然被這個精巧的炸彈給吸引了,在過去這些職業軍人從未想像過,用來暗殺的炸彈,竟然可以如此的完美,看著唐布施恩的眼神也發生了些許變化,如果他們願意……路德維希·貝克的腦海中不禁浮現起了聽聞的波蘭等地發生的幾次「英美或德國間諜」進行的暗殺,或許,貝克忍不住在心下一嘆。
選擇和中國人合作是皇室的建議,畢竟在皇室看來,中國不僅僅是可靠的盟友,同樣中德兩國之間的友誼將會確保戰後德國利益的保全,尤其是德裔移民在中國擁有的影響力屆時也可以發揮作用,但前提是必須結束這場戰爭。絕不能夠讓德國的民族尊嚴成為希特勒野心的祭祀品。
「根據命令,我將在柏林呆下去,直到行動完成後,過渡政府組建完成,中德兩國的勾通渠道的建立,我想到那時,這場戰爭就會結束了!」
「能否結束戰爭及戰爭帶來的種種災難,就掌握在你手裡了。」
幾十分鐘後,路德維希·貝克看了一眼施陶芬貝格,輕聲說了句,然後將公文包遞到了他的手中。
「相信我!」
施陶芬貝格用波瀾不驚的語氣說道,過去的一年之中,他們曾進行過太多的行動,但是每一次行動不是沒有機會,就是錯過機會,而現在德國已經沒有時間再猶豫不決了。
「是該採取行動了。有勇氣去做這件事的人知道他將作為一名叛徒載入德國歷史,但他必須這麼做。如果他不這麼做,他就背叛了自己的良心。」
五月十日,早晨六點,一輛俄羅斯近衛軍的武裝吉普沿大道風馳電掣般開進了德累斯頓附近戰俘集中營,17000名盟國戰俘光著膀子湧出棚房,拚命鼓掌。小車停下後,駕駛員打開頂蓋爬出車外,那些看到同胞的俄國戰俘更是一擁而上,將他舉起,拋向空中。
四小時之後,幾輛俄羅斯狼式坦克開到戰俘營門口。一位身材高大的步兵戰士站在第一輛坦克上,拉著手風琴放聲高唱著。在一輛履帶裝甲車上,一位戰士彈著巴拉萊卡琴,好像奏著音樂奔赴戰場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俄國人快活地跳到地上同戰俘們握手,拿出葡萄酒、伏特加和啤酒,扔給這些戰俘,其中有不少人身上還穿著紅軍的軍裝,他們是一群幾年前被俘虜的紅軍官兵,即便是和蘇俄簽署停戰條約後,德國也沒有釋放全部的蘇俄戰俘,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