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號稱「東方巴黎」,無疑是中國最具知名度與誘惑力的國際性大都市,是中國最大、最繁華的工商業城市,遠東最大的金融、貿易、航運中心,亞洲最大的城市等各種們的名詞都被好事者扣於其身,而最享譽世界的或許正是東方巴黎之名。
無論上海是僅次於紐約和西北的全球第三大股票市場和第三大債券市場同,或是一年黃金市場全成成交數超過5000萬條,遠超歐洲成交總和,也無法改變一個事實,他享有東方巴黎之稱,但是在世界上,從不會有人形容巴黎為「西方的上海」。
巴黎才是世界上最知名的都市,巴黎才是世屆時尚的中心,巴黎才是……總之,對於世界都市而言,巴黎一直是其它國家所仿效的、追求的對象,巴黎是一座無與倫比的城市,至少對於西方人而言,的確如此。
即便是共和後,隨著國力的上升,驕傲不已的中國人,在來到這座城市時,也不能不承認這座城市所特有的魅力,從前人說六朝賣菜佣都有煙水汽,巴黎人誰身上大概都長著一兩根雅骨吧。而巴黎人雅,因為他們幾乎像呼吸空氣一樣呼吸著藝術氣,自然而然就雅起來了。
或只是一家之間,但言語間的對這座城市的羨慕卻是毫無掩飾的。
六年前的戰爭,法國戰敗了,巴黎,這座法國人的首都,便不再是法國的首都,這座城市許還保留著世界大都會的風貌,但它卻是德國佔領區的行政中心,行走在街頭上的不再是法國軍人,而是德國軍人。
儘管遭受戰爭的創傷,儘管受到的嚴苛的佔領區供應體制的困擾,但巴黎復甦的速度比人們想像中的要快,這座歐洲最繁榮的城市的確有值得它驕傲的地方。
由於原本底子就夠厚,外加法國投降的實在太快,巴黎沒有受到實質上的破壞,雖然隨著法國的投降,三色旗降下了,萬字旗升起了,但這座城市很快就回覆了往日的繁盛。
即便是在戰爭進行了六年之後,一座座歐洲知名的都市、古城,在炮火下變得瘡痍滿目,古老的建築變成了廢墟,但是在巴黎,在它的街頭上幾乎看不到戰爭的影子,就像戰爭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般。
店鋪照常營業,街頭咖啡店照樣坐滿賓客,巴黎人照樣為自己的生活瑣事奔忙著,雖然戰時配給讓絕大多數巴黎人吃不飽飯,穿不暖衣,喝不到天然咖啡,甚至連酒也喝不到,但這座城市仍舊保持著,繁榮雖不在,但是這顆歐洲最璀璨的明珠,依舊保持著他的耀目之處。
六年來,巴黎人已經習慣了街頭上多出的那一片灰色的風景,興緻勃勃的德國官兵用自己的眼睛感受著這座城市讓人著迷的魅力。任何一個德國官兵們,都會在來到這座城市的第一時間就愛上了這座活力十足的偉大城市,他們喜歡那種自由自在的味道,可以隨意的走進一家咖啡館喝咖啡,可以隨意的走進店鋪購買自己想要的商品,可以和熱情而又美麗的法國女人搭訕,往往會令德國軍人們感覺猶如身處天堂一般的幸福。
駐於巴黎,對於絕大多數德國軍人來說,或許都是一個夢想,但是,天堂永遠只屬於一小部分人,對於絕大多數德國士兵而言,他們永遠也無法實現這個夢想。
塞納河穿過巴黎城中,像一道圓弧將這座城市分成兩半。河南稱為左岸,著名的拉丁區就在這裡。河北稱為右岸,地方有左岸兩個大,巴黎的繁華全在這一帶,剛果方場東北的四道大街銜接著,是整個巴黎最繁華的地方。大型商場、百貨公司差不多都在這一帶,珠寶店、時裝店也在這兒。陳列窗里擺設五花八門,管保任何人走上一天兩天看不完,也看不倦。
五月的巴黎挺暖和的,儘管天是陰的,也沒有他招牌的藍天白雲,過去在春天時,在熙熙攘攘的巴黎街頭,當人們來到中央商場,看到那大片極具未來感的玻璃長廊時,往往會會心一笑,然後朝那裡走去,家樂福地下商業廣場,在戰前那裡是瑪黑區舒適生活的象徵,無論任何時候,那裡都有琳琅滿目的商品等待著顧客,
但那只是過去,戰爭改變了許多事物,至少巴黎人很難在家樂福、物美、宜買多等華資商業中心看到那些琳琅滿目而且物美價廉的商品,戰爭就是戰爭,戰爭會改變很多。
曾在那漂亮的、充滿未來感的水晶宮般的玻璃長廊已經破敗了,中德宣戰後,巴黎的華資企業遭到了關閉,甚至於連同一些未及撤走的中方員工,亦被投入集中營中,偶爾一些人坐在咖啡廳外的桌上,看著那破碎的玻璃長廊,會禁不住在心下一嘆,曾經那裡是在戰時少的幾處,物美價廉之處,在那裡任何人都可以用低價買到需要的商品,但是現在這一切早都不在了。
但是戰爭在繼續,同樣的生活也在繼續。
街上咖啡廳東一處西一處的,沿街安著座位。客人慢慢地喝著咖啡或別的,慢慢地抽煙,看來往的人。
「聽說了嗎?」
喝著苦澀的人造咖啡人們突然聽到了一個輕聲,這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作了六年的德佔區順民之後他們太清楚了,像這種輕聲,往往意味著什麼好消息或者是壞消息。
「嗯?」
頭戴帽的人詫異應了聲。
「中國人已經打到了里爾!」
原本心懷好奇的人們突然沒有了什麼興趣,對於中國人的行攻,他們實在是太清楚了,畢竟他們比任何人都渴望解放,無論是戴高樂的或是貝當的,他們早就受到了那些身穿灰軍裝的德國人,更受夠了這杯中苦澀難咽的人造咖啡,同樣受夠德國人的配給制。
今天早晨,他們中的很多人,就從收音機里聽到了中國軍隊攻克里爾的新聞,甚至戴高樂還在廣播里發表演講,在中國盟軍的幫助下,自由法國的法國自由軍已經解放了第一座法國大城市,他們正在向巴黎進軍,法國必將迎得解放。
或許戴高樂是「叛國的」、「臨陣脫逃的」罪犯,但是,對於巴黎人來說,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正在向巴黎進軍」、「很快巴黎就將會解放」,這才是最重要的,至於戴高樂的自由法國和貝當法蘭西共和國之間的鬥爭,與他們何關呢?
他們唯一關心的就是解放,以及解放後的正常生活的恢複,或許……一些客人把眼睛投入那玻璃碎爛的水晶宮般的建築,家樂福還有巴黎的那些華資商場、超級市場很快就會開業,到那時,他們又可以繼續享受著那些新奇的中國商品,繼續享受著戰前那快樂的時光。
「不對!是蘭斯!」
突然響起的一個聲音,讓一個正咖啡的人驚的臉色一變,原本頭戴著壓低的鴨舌帽的他,抬起了頭來,驚訝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是一個中年人,他的衣服有點臟,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樣。
不僅他,幾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這個中年人,他說的消息實在是太令人震驚了。
蘭斯,蘭斯距離巴黎只有一百多公里,或許,明天……不,可能一個星期後,巴黎就會迎來解放。
「就在三個小時前,中國人!」
喝著咖啡的中年人接著說了下去。
「已經越過了艾爾運河,也許今天晚上,你們就能從收音機里聽到蘭斯被解放的新聞!」
說話時,中年人的臉上帶著不定之色,似乎他並不願意看到一幕。
「真的嗎?」
周圍的人紛紛激動地問道,這個消息實在是個再好不過的好消息。
端著咖啡杯的中年人點點頭。
「在蘭斯,只有不到五萬德軍,只要中國人願意,他們就可以輕易奪取蘭斯,今天晚上,或許明天晚上,總之會很快的!」
在所有人都露出歡喜之色時,中年人卻又長嘆一聲。
「但這並不是一個好消息不是嗎?」
頭戴鴨舌帽的年青人愣住了,怎麼會不是好消息呢?這或許是幾年來他聽到的最好的好消息了。
「要知道,從美國人寧住里昂之後,擊退了德國人的反攻之後!」
面對眾人的疑惑,中年人繼續說了下去。
「他們就停在了恩杜松運河南部,可是他們又從的克萊蒙費朗一路朝著奧爾良進攻,就在兩個星期前,美國人英國人還有貝當的國家軍,就已經越過的盧瓦爾河,攻克了奧爾良,可是他們根本不顧拉泰拉勒河以東和沿岸地區的近百萬德國軍隊,同樣的,和中國人一樣,一路朝著巴黎打了過來!」
此時中年人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樣停在手中的咖啡杯里,而是不時投向從未遭受戰爭破壞的街道還有街道兩側漂亮的建築,他心裡知道或許這一切,很快就會毀滅於戰火之中。
「這樣很好啊!很快巴黎就會被解放了!」
「是啊!管他是貝當或是戴高樂,只要巴黎解放就好了!」
周圍的人聽到這句話時,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對於他們這些巴黎大都市裡的人來說,貝當和戴高樂,只是個名詞,或許他們會尊敬貝當,也有可能會擁護戴高樂,但對他們而言,無論是貝當或是戴高樂都遠沒有巴黎的解放更重要。
「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