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星條旗正在湯灣山上升來的時候,這張照片的戲劇性構圖是令人難忘的,它既象徵著英雄行為,同時象徵著苦難和功績……任何人只要看到這張照片,腦海中首先聯繫的是——勝利!」
1947年3月5日紐約時報——《勝利之旗》
「我們只要再前進836英里,就可以攻下東京了。」
「只要!」
聽到廣播里傳來的這個聲音,李贊忍不住在嘴裡嘟嚷著。
「說得輕巧……」
「是啊!」
宋平點頭算是同意了他的看法。
「但是不可否認,他們已經攻克的奄美大島不是嗎?提前了一天的時間!」
像是為了提醒團長一般,他指著帳蓬外,
「你看,他們正在向同行們表示慶賀!」
營地外數百名國防海軍陸戰隊員們,正面帶笑容的向那些美國陸戰隊員,表示著祝賀,而賀禮是他們配發的啤酒,成箱的啤酒被那些陸戰隊員從倉庫里搬了出去,散發給了那些美國人。
「也不一定,至少現在小林還躲在湯灣山的烏龜殼裡不是嗎?」
在美國人為那面飄揚的湯灣山頂的國旗而興奮時,小林通過設在外島的電台,給陸軍參謀總長發了—封語言不連貫的電報。他知道這份電報可能是他最後一封電報,搶奪了二十餘入口和山頂炮台的美軍,正在朝山腹的要塞衝來,雖然已經下令爆破了一部分隧道,但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英勇的人民軍戰士正盡一切努力消滅敵人。但是,我們已喪失大部分火炮、坦克和三分之二的指揮官以及政委。在今後的戰鬥中我們可能會有一定的困難。因我司令部及通訊中心已暴露在敵軍之前線,我們與東京的聯繫恐怕會被切斷。當然,還有一些據點能堅持若干時日,打拖延戰。即使這些據點潰滅,我們也希望活下來的人繼續戰鬥到底……對不能成功地保衛本島,我們確實深感遺憾。卑職相信,敵人將從本島入侵日本本土……本人非常遺憾,因為我能想像到祖國的慘狀。然而,我能聊以自慰的是,我部下官兵與擁有許多坦克佔壓倒優勢的敵人進行寸土必爭的戰鬥,遭到難以形容的狂轟濫炸後,都死無怨言。」
「雖然卑職死期已臨,我們仍然相信祖國前途的美好,在黨和偉大領袖福主席的英明領導下,日本一定會獲得最終的勝利……由於戰局可能發生巨大變化,無線電通訊可能斷絕,我現在謹向上級和同志們致敬,本人未能有足夠力量阻止敵軍入侵,望黨和領袖能夠原諒我的無能!」
接著在電報里,心情沉重的小林追溯了佔領壹歧和對馬的蒙古人是如何在九州岸邊被擊退,甚至追溯了曾經在赤石山脈游擊歲月,以越光平原上的革命時代的輝煌。
「……我確信祖國永遠不會毀滅,有我們偉大的社工黨和領袖的英明領導,所有艱難險阻都只是暫時的……請注意我用電報發的戰報和意見。如電報有助於修訂未來戰術及訓練計畫,幸甚……最後,我謹再向上級和同志們在我生時所給予的友好援助表示感謝。我還要說,直至最後時刻,我們與海軍都合作得很好。
再見
偉大領袖福主席萬歲!
偉大的日本社工黨萬歲!
偉大的日本人民民主主義共和國萬歲!
小林則田」
在發出最後一份電報後,小林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中,先從抽屜里取出了自己的黨徽,然後又摘下了臉前佩帶的領袖像章,拭去像章上的些許灰塵,隨後與黨徽一同掛在胸前,最後又看著的壁上懸掛的領袖掛像,畢恭畢敬的行了一個軍禮。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名受傷的政委闖了進來。
「指揮員同志,美軍已經攻入了三號地區!」
「命令部隊必須不惜代價保衛山內要塞,如果必要時可以炸毀部分隧道,以阻美軍。本島失陷意味著美國佬軍靴不久將踩上我們的祖國。告訴所有的官兵,切不可急於求死。要趾高氣揚地活著,盡量殺敵,為保衛神聖的日本人民民主主義共和國而戰。」
在奄美大島內作困獸猶鬥的日本人的抵抗仍然比美國人預計的頑強,不過小林的各部隊之間不怎麼協調,作為司令的小林即無法指揮那些軍隊,同樣他要求保存實力的命令並不見得被所有的部隊執行,尤其是在美軍攻入湯灣山赤旗要塞之後,基本失去了對外圍尚未攻克的堡壘要塞的指揮。
為了對付美軍用噴火坦克掃除堡壘,外圍堅在堅持的日本兵採取拚命戰術,在指揮官的命令下,士兵們先後將炸藥捆在自己背上,隱伏在美軍坦克經過的路上。而更多的部隊卻因湯灣山的攻克,認為局勢已經無法改變,紛紛發起最後的自殺式的反攻,這反而有助於美軍的進攻。
三月六日奄美大島上日軍已被擠壓到兩個很狹小的地域,其一是該島的東北端的海軍「磐石要塞」,其二是在島中部的赤旗要塞,小林仍然指揮著部隊繼續堅守在很深的山洞內,他們手下的殘部繼續作決死防守。經過兩天的要塞內部爭奪戰之後,此時曾經設施良好的赤旗要塞內部,到處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以及無法散去的屍臭味,隨處可以看到臭不可聞的屍堆中,
屍體的臭味令所有的仍然堅持著的日本兵感覺到噁心,此時的赤旗要塞所有的對外出口已經完全被美軍奪占,曾經看似堅不可摧的赤旗要塞,此時恰應了一句話「作蠶自縛」,身於其中的日兵陷入進出不得的境內,只能等待著美軍將他們困死於要塞內。
三月七中,在湯灣山的地下深處的赤旗要塞,舉行了一場處理軍旗的儀式。小林將軍下令把所有的軍旗焚毀,以免被美軍繳獲,人民軍至今未被敵軍繳獲一面軍旗,絕不能由他開始。下午五時三十五分,小林向東京發出他又一次認為是自己的告別電報:
「……戰局到了最後關頭。自敵登陸以來,我部官兵之英勇敢斗足令鬼哭神嚎。作為指揮員特別高興的是,我軍赤手空舉,與擁有海陸空絕對物質優勢之敵屢作決死之戰。然而,我軍官兵已相次犧牲。卑職深感遺憾的是,竟讓美帝國主義侵略者佔領日本一塊領土……目前,要塞已被重重包圍,部隊已彈盡水涸,攻入要塞內部的美軍正逐步向要塞核心進攻……全體尚存同志將參加總攻,發揚革命戰士的大無畏精神。想起黨和領袖對我恩重如山,粉身碎骨也無法回報黨和領袖之恩。除非奪回本島,否則日本將永無寧日,我真誠希望,未來我光榮人民軍可收復此島。
偉大的福主席萬歲、偉大的日本社工黨萬歲、日本人民民主主義共和國萬歲……」
在小林發出最後一份電報後,要塞內部已經開始焚燒了所有密碼本及其它秘密文件,一切都將在這一天結束了!
三月十二日上午,一個連的美國海軍陸戰隊官兵,一個連的中國國防海軍陸戰隊,都以立正姿勢站在湯灣山山頂,一座被炸毀的碉堡傍,儘管此時在他們的腳下山腹內,戰鬥依然在進行,兩天前,美軍攻進了赤旗要塞,小林指揮部隊發起最後的總攻,但他的反攻被輕易瓦解了,在地下要塞里的日本兵,要麼投降後被美軍殺死了,要麼就像是被獵人狩獵的野獸—樣縮在又悶又熱、充滿屍臭味的要塞的某個角落裡,忍受著腹飢、口渴、絕望和驚恐。除了少數幾人外,對他們而言只有死路一條。
但與之對應的時,此時站于山頂上的中美兩國的陸戰隊員卻是一面喜氣洋洋之色,對他們而言,至少奄美大島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作為美方代表的安德魯·普尼少校看了一眼,站在對面的李贊上校,先行了一個軍禮,然後取出了一份尼米茲將軍書的公告,新聞記者、攝影記者都將鏡頭對準了他。
「……本人所指揮的美軍部隊已佔領了奄美列島中的本島和另外六座島嶼。日本人民民主義共和國政府在上述被占島上的權力到此停止。本人以軍事總督身份已被授予政府行政全權,將由隸屬指揮官根據本人命令行使行政之權。」
在他說話結束後,三名美國海軍陸戰隊的士兵爬上碉堡,把一面國旗拴在一根近三十米高的旗杆上。接著司號兵吹起升旗曲,一面星條旗升了起來。
升旗儀式完畢後,沒有人互相交談。對於參加這場戰役的美國士兵而言,這或許是他們所知道的,美國歷史上最為艱苦的一仗,而今天他們勝利。
過去二十天中,有二十三名個陸戰隊員為了保護戰友把身體撲在手榴彈上,獲得榮譽勳章。在這場戰役之中,但凡是在參與奄美島戰役的美國人中,罕見的勇敢成了常見的美德,他們不是為國家而死,而是為戰友、為戰友之間男人與男人的友誼而死。
升旗儀式結束十分鐘後,安德魯·普尼少校朝著對面的李贊再次行了一個軍禮,然後取出了另一份的公告。
「……本人以軍事總督身份,根據政府所授予的行政全權,現將奄美列島中的本島和另外六座島嶼,移交予共和中國政府管轄!」
說出這句話時,淚水從安德魯的眼中涌了出來,死了這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