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1日,凌晨時分菲菲秋雨的停了下來,躲在雨傘下的早起的人們收起手中的雨傘,僻里啪啪地走過街邊水窪,此時天色微明,華盛頓不過剛剛從黑暗中醒來,這座城市在過去的幾年中,除去聖誕節前後,幕色降下就會陷入黑暗,對於這裡的人們和美國大地上的所有人一樣,都早已經習慣了。
稀落的烏雲邊還掛著新月時分,騎著自行車的少年就從報社馳速駛出,和過去一樣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報紙送到千家萬戶,而報社內的送報車則滿載著報紙把報紙送往報亭。
「噠!」
一厚疊報紙扔到剛開門的報亭前,老黑人看著比平時多出數倍的報紙。
「老傑米,今天的報紙似乎比印的多了一些!」
「老鮑夫,今天有大新聞,一定比平時賣的更多!」
開著車的老人笑呵呵地說道,話音一落就開著車朝另一個售報點駛去,戰爭影響著美國的方方面面,超過兩千萬美國青年在愛國主義的召喚下加入軍隊,大量的家庭婦女進入工廠務工,生產飛機、坦克和其它的軍需物資,即便是老人也加入了工作的行列,填補國內空置下的工作崗位。
低頭一看報紙上的頭版,老鮑夫驚訝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背叛:蘇聯單方面與德國媾和!」
這天夜裡,35家分布在美國東中西部的報社比往日加印了3000萬份報紙,報紙在夜間即通過卡車、火車運往美國的各座城市,5000萬份報紙頭版的標題或許有所差距,但內容卻並不太大的差別。
「……無一例外的,這35家報社都刊載了德蘇明斯克條約的副本照片文件,同時還轉載了最近幾天,德國、瑞士、義大利、西班牙、葡萄牙等國的報紙關於蘇德媾和的消息,我們已經無力阻止這一切!」
向局長彙報時,西瑞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局長的憤怒。就在三天前,自己還曾對局長說過,調查局對美國輿論的掌握從未像現在這般堅實,而現在那十五家報紙卻狠狠的甩了調查局一個耳光。
「為什麼會這樣!」
望著面前的西瑞特別探員,胡佛的面部肌肉輕顫著,眼前的這些報紙每一份都是如此的刺目。
「我們已經派出了探員負責調查此事,我相信這些報社於印刷廠臨時更改了頭版內容……」
儘管屋內並不熱,但西瑞仍能清楚的感覺到汗水從自己的身上流了出來,那些報紙把自己和調查局戲弄了,昨天他們的內容並不是今天的內容,顯然他們從一開始就決定這麼做,過去幾年全國幾乎所有報社和調查局的配合令自己放鬆了警惕,結果現在在最不能出事的時候,出了大事。
「傑瑞,三年來,那些報社早就厭倦了我們控制輿論的舉動,如果不是因為我們掌握著他們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或許大報社早就像那些三流小報一樣,在報紙上指責調查局是美國的蓋世太保。」
從最初的震驚與憤怒中回過神的胡佛,很快收起了心間的怒火,冷靜的分析起了原因。
「但對於習慣了自由的美國輿論界而言,我們的這種操控讓他們感覺到厭惡與敵視,他們一直在等待著反擊的機會,而現在這份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的文件,讓他們看到了反擊並擺脫我們的希望。」
胡佛的臉上露出諷笑,那些報社主編和記者們把一切看的太過於簡單,他們認為調查局的權力是在羅斯福的許可下不斷的擴大,似乎只要扳倒了羅斯福就可以扳倒自己、扳倒聯邦調查局,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即便是羅斯福下台,自己也不可能下台。
「局長,他們成功了,我們沒有辦法收回報紙,我們相信現在至少1500萬份報紙已經被送到了數百萬個家庭,即便是我們不計代價的收回街上的報紙,也無法從這麼多家庭收回這些報紙……」
「收回?西瑞,正如你說的,我們已經不可能挽回這一切,如果我們再那麼做的話,恐怕那些記者們真的就獲得了成功,這正是他們所希望的!」
胡佛從書桌後站起身來,在這個時候自己應該做什麼?在輪船將傾的時候,第一個跳下船的反而有機會獲得生的機會,而現在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在輪船未沉時,離開這艘輪船,在跳上另一艘輪船時,幫助那艘輪船炸沉這艘輪船。
「局長,那我們現在需要怎麼做?」
「我們去紐約!」
「驚訝!除去驚訝之外,或許只有憤怒才可以表達我此時的心情,羅斯福先生為了贏得他的選舉,竟然隱瞞他的盟友的背叛,為了贏得選舉不惜提前發動一場戰役,四年前,我們看到美國的第一個獨裁者成功的在人民的選擇下成為了總統,或許有人會說,這是人民的選擇,但我需要提醒的是希特勒同樣是德國人民選舉的首相,但這並不妨礙他成為獨裁者,今天所發生的一切,讓我們看到這位獨裁者面目後的真相,外表是聖人,內心是魔鬼……在歷史上美國從未像現在這樣面臨著如此嚴峻的危機,每一位愛國者此時都必須要站起身來,維護美國的自由……儘管沉默代替了談話,言語卻總是保持著他的力量,言語提供了表達見解的方式,而且他可以告訴那些願意傾聽人們真相。而真相是這個國家的現在已經變得不正常,甚至可怕!在這快曾經自由的土地上,人民曾經擁有過反對的自由,有過思考和言論的自由,而現在卻在逐步的失去,這是怎麼發生的?這要怪誰?當然有些人要背負比其他人更大的責任,他們會為此付出代價的,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如果要找罪人的話,照照鏡子就行了……我知道你為什麼這樣做,我知道你害怕,誰不會呢?大蕭條、戰爭、入侵威脅……曾經有無數的問題企圖要摧毀你的理性,剝奪你的常識,恐懼控制了你,你在慌亂中把票投給了羅斯福先生,他諾給你們繁榮、他許諾給你們秩序、他許諾給你們和平,所要的回報僅僅是你們的服從和沉默,現在是時候結束這種沉默了……」
……
廣播中中播音員慷慨激昂的言語,令橢圓形辦公室內的氣氛顯得有些詭異,從上午報紙上公布出了德蘇媾和的消息以及德蘇明斯克和約文本副件照片後,一個又一個新聞被反對黨和輿論界翻了出來。
敏感的記者從德蘇明斯克和約文本副件照片上看到一絲異樣,兩國公布這一和約的日期是11月18日,記者們敏感的意識到這個日期特殊的含義,那時美國總統大選將結束,為什麼會選擇這一天?難道這只是巧合?
當白宮苦對應對來自各方的責問與質疑時,一份由總統簽署命令被外界曝光,總統在10月19日簽字批准向蘇聯提供3472222盎司價值12.5億美元的黃金,以滿足蘇聯從他國購買急需軍用物資的需求,這又是一個巧合嗎?
顯然這不是,幾乎所有人都這筆黃金與特殊的日期聯繫到了一起。驟然間,最初質疑與責問變成了憤怒,羅斯福為了贏得大選,竟然不惜用納稅人的金錢與敵國做交易,根據條約上條款,蘇聯將會在在明年年底之前,向美國和英國宣戰!
憤怒,前所未有的怒火頃刻間籠罩了整個美國上下。
而而對憤怒,白宮從最初的震驚化成了現在的失措,沒有人能夠提供任何策略以擺脫眼前的困境,霍普金斯、亨利.威利斯這兩位曾一次次幫助羅斯福渡過難關的顧問,都變得舉足無措。而雲集於橢圓形辦公室中追隨羅斯福十餘年的白宮顧問們同樣沉默著,在他們看來或許只有一種方式可以擺脫眼前的困局
「廣場上聚集了十幾萬名示威的民眾其中還有上萬名傷殘老兵,更多的示威人群幾乎是在投票結束後,就乘火車朝華盛頓趕來……」
在格雷斯報告的時候,羅斯福坐在堅毅書桌前,表情疲乏而衰頹、遲鈍木然,好像他那副肩膀已經無法承受突如其來的民眾怒火。
民眾的怒火可想而知,幾乎整個美國上下都感覺自己被欺騙了,他們相信羅斯福、追隨羅斯福,但最終殘酷的現實打碎他們的夢想,甚至連同三年前,羅斯福的兒子被授予軍銜避免上戰場上舊新聞也同樣被翻了出來。
我們的兒子被羅斯福推上前線送死,但羅斯福的兒子卻在華盛頓喝著美酒玩著女人。曾經還在羅斯福和托馬斯.杜威之間猶豫不決的人們,幾乎沒有任何疑問就將選票投給了托馬斯.杜威,而在此之後,更多的人選擇到華盛頓示威,讓這個偽君子滾出白宮。
「亨利……」
似乎雙衰老了數分的羅斯福看著面呈煞白之色的亨利,或許除去自己之外,這件事對他的打擊最大,他最信任的秘書出賣他,將機密文件給了政敵,而有消息稱地方檢察官可能會因為對蘇提供黃金的問題,對其提起起訴。
亨利當初提出用黃金換取時間,進而贏得大選渡過難關的建議,出發點的確是為了自己,只要自己贏得了選舉,那怕就是蘇聯和德國媾和,對自己也不會有太多的影響,正像亨利說過的那樣「愛國!只要人們還愛著這個國家,就不會因政策上的失誤在戰時引發政壇動蕩」,而自己的同樣可以說服人民相信,蘇聯的媾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