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叢林間,在溪谷間防禦的九連的官兵看著前方伸手不間五指的叢林,雨水落在樹葉上發出的聲響,遮擋住了雨林間的所有聲音,儘管這裡並不是白天的主戰場,但溪谷間的屍臭味,還是彰顯了白天戰術的殘酷。
經雨的叢林似乎板結成一塊,重疊交織的葉片低垂,滴落著水珠,在一片誰也看不到的一塊死角後的散兵坑內,窩在積了半人深的泥水的散兵坑兩名戰士。像卧在射擊台上,自動步槍握在手中,一旦發現情況,立即射擊。
突然,其中一人似乎在這片水聲中聽到一點微微響動,他朝前方看了看似乎沒有任何動靜,難道是自己的錯覺?滿是泥腥味的叢林間,瀰漫著一股惡臭。
「長官,這什麼都看不見!但是我能聞著那群印度阿三的騷臭味!」
「是屍體開始發臭了!」
紀恩澤朝前方看了下,似乎沒有什麼異動。
「不是屍體!我能聞著那群人的味!他們肯定正朝著我們爬過來!」
兩人依在散兵坑內輕聲交談著,紀恩澤聽到下屬肯定的語氣後,看了他幾眼,拿起了身旁電台的話機。
「我需要照明,座標6—1—2、1—3—6!」
在報告坐標時,紀恩澤把聲音壓到最底,但每一個字眼卻都說的很清晰,雙眼死死盯著前方,隨後兩人同時端著六式甲自動步槍,打開保險、堅起表尺瞄準著前方不見五指的雨林。
「呼……」
在雨水落入叢林發出的嘩啦啦聲音中,炮彈的嘯聲幾乎弱不可聞,「咚!」突然空中傳出一聲炸響,接著原本漆黑而不見五指的雨林被照的通明,在雨林的樹木間一個個端著步槍的影子赫然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幾乎是在看到影子的瞬間,散兵抗內的紀恩澤就扣動了扳機!那怪影慘叫一聲猛然跳起,這時才發現他是一個披著雨衣的印度士兵,他向上猛然一挺,最先發生他的戰士手中的半梭子彈幾乎全部打在他的身上!
也許就是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先幾秒鐘開槍挽救了位於溪谷的第九連,哨位上正在瞌睡的機槍手被槍聲驚醒了,立即向叢林中開火,睡在夢中的士兵,也立即端著自動步槍,向前方的密林中射擊,並發出戰鬥的吶喊。
「我需要炮擊先前標定的位置,一連、二連、三連立即六發急速射!」
在密集的槍聲中,原本呼喊照明的通訊兵立即呼喊著後方的炮火支援,十幾秒後,隨著第一發炮彈落在距離九連防線不及50米的雨林間,接連不斷的炮彈落了下來。
「立即停火!注意節約彈藥!節約你們的彈藥!」
在炮彈落下後,一名軍官便探著半截身子大聲吼叫著命令官兵節約彈藥,誰也不知道下一次補給會是在什麼時候。
「有人受傷嗎?」
那名軍官又喊了一句,沒有人回應,顯然無人受傷,這時他才算放下心來,又拿起電台話筒。
「長官,如果你要派人上來,一定要提前通知我們,這裡什麼都看不到!」
聽著話筒里傳來的聲音,威克無奈的低垂了一下頭,然後看著前方。
「恩澤,我們今天晚上不會過去了!」
電台另一頭聽到這句話的紀恩澤頓時呆住了,今天晚上不會過來了!
「別擔心,你們一定能堅持住的!」
威克那標準而低沉的西北腔在通過無線電波傳到的紀恩澤耳中,紀恩澤目光獃滯的扭頭看著身旁的戰友。
「……我們會在明天早上增援過去!」
「是,長官!」
待電台另一頭傳來完畢聲後,紀恩澤放下手中的話筒,明著前方看去,數十米外的硝煙味被風吹了過來,隱隱的還能聽到透雨而來的呻吟聲,一旁的戰士看著排長,從他的表情中多少猜測出了什麼來。
此時數十具屍體就在距離散兵坑數米的位置橫七豎八地躺著,血腥味被雨林沖淡了,慢慢的大雨轉小,最終停了下來,接著雨林間只有樹葉上的水滴聲,除此之外一切都是靜悄悄的。
「我是第三營,請求補充制式彈藥!並撤出傷員!」
拿著話筒的孫守鵬沖著電台的另一頭呼喊著,電台那頭在沉默一會後都會傳出一句話來。
「直升機將在半小時後到達,撤回傷員,彈藥無法的補充,可補充一些英式械彈!」
「他媽的!」
扔掉的手中的話機,孫守鵬恨恨地罵了一句。
「打從有國防軍,沒有那一仗這麼憋曲過!操他二大爺的!狗日的,都是那群狗日金星!要不是他們,咱們也不至於他媽的用人命抗英國佬的重炮!」
此時孫守鵬並不知道,當他在那裡咒罵著那群狗日的金星時,地圖直線距離數十公里的英帕爾城內的英帕爾專員那漂亮的豪宅中衣著整潔的最高司令官,上裝輟著將星和作為英王助手標誌的特種符號的蒙巴頓此時卻陷入一種左右為難之中,是撤退還是堅守!
在四個月前,被緊急任命為東南亞戰區總司令的蒙巴頓,在就職後敏銳地發現,東南亞戰區的主要問題不在於武器裝備或人員數量,而是精神和士氣。
在1941年底,蒙巴頓帶著他的幾個助手沿著印緬邊界視察並看望了潰退下來的英印部隊,得出的結論是:眼下首要目標是重振士氣。自從戰爭爆發之後,在緬甸作戰的印度、南非和英國部隊吃盡了各種苦頭,他們被中國人追著打,潰退了幾百英里,
在此過程中,這些可憐的人兒早已成了驚弓之鳥,中國人似乎隨時 都會從樹叢後或山道旁發起攻擊;疾病和飢餓也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們。幾乎早就失去了的戰鬥下去的信心,所有人都相信一個事實——中國軍隊是不可戰勝的。在一定程度上蒙巴頓甚至認為他們仍能作為一支部隊生存下來,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面對這種現況,作為東南亞戰區總司令的蒙巴頓必須想盡一切努力來恢複這些部隊的信心,幫助他們認清自己認清中國軍隊。儘管有些人不喜歡蒙巴頓,或不那麼欣賞他的軍事作戰才能,但是,凡是與東南亞戰區的老兵接觸過的人都不得不承認,蒙巴頓在接觸士兵,籠絡士兵,進而激發他們的士氣和戰鬥熱情方面是成功的。
過去的四個月,儘管蒙巴頓未能讓英印軍做好反攻東南亞的準備,但卻讓撤到孟加拉省、英帕爾等地的英印軍重拾戰鬥下去的勇氣,至少他們在面對中國軍隊時不會像在緬甸一樣,腦海中只有一個字眼——逃!
但現在面對四面合圍即將形成的局面,蒙巴頓卻不得不考慮一個現實問題,究竟是在英帕爾堅守並擊敗入侵的中國軍隊,還是立即不計代價回師孟加拉省,從而在中國登陸軍隊佔領恆河流域、佔領新德里之前,挽回印度岌岌可危的戰局。
英帕爾集中了英印軍的全部精銳,現在的印度只能依靠那群剛剛動員起來部隊去保衛,這或許是這場戰爭中,中國人最成功的一個騙術,他們成功的用一個軍團和大量被捕獲的間諜欺騙了自己和所有人,令所有人都相信,他們的進攻路線是從英帕爾進入孟加拉省,進爾是整個印度,但誰也沒未曾想到,他們在最沒有必要發動大規模登陸戰役的地區發動了一場規模空前的登陸戰!
撤退或是堅守!
蒙巴頓在心下思考著這個兩難的選擇,再堅守下去戰局會朝什麼方向發展?第2師、第7師有多少可能在中國援軍到達之前奪回科希馬城?如果的撤退,會不會導致好不容易重整的士氣再次陷入土崩瓦解,最終撤退演變成一場大潰敗?
諸多的原因導致蒙巴頓一時無法做出決定,但這個決定卻必須要在今夜之前做出,現在63軍的前峰已經突破了英帕爾外圍的幾處防線,假如繼續拖下去,那麼到時即便想撤恐怕都沒有機會撤出!
就在蒙巴頓左右為難之際,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進門的是從歐洲隨自己一起來到印度的史密斯上尉,自己的副官和僕人,此時他的面色蒼白,進門時甚至忘記保持過去的禮節,而是隨後關上門,然後迎上蒙巴頓詫異的眼神。
「司令官閣下,副王殿下的西姆拉行宮在半小小時前遭受中國突擊隊襲擊,副王本人被綁架!」
「副王被中國突擊隊綁架!」
曼谷的重演!
蒙巴頓的腦海中下意識的浮現出泰國總理被中國軍隊俘虜後,簽署投降協議的場面,泰國十數萬軍隊幾乎未放一槍一彈即根據總理的投降協議向中國軍隊投降,而現在同樣事件在印度重演了。
「這群卑鄙下流的中國人!」
此時的蒙巴頓全不見那英國皇室教育養成的翩翩風度,幾乎絞盡腦汁的用盡一切可能的言語詛咒著中國人的這種不顧「交戰法則」的「土匪」行為。
在蒙巴頓看來,這種對印度副王的綁架根本就是土匪行為!只有土匪、強盜才會做出這種事情。
「維克托.霍普會不會簽署投降協議?」
只要一想到維克托.霍普可能會簽署投降協議,蒙巴頓整個人就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