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輛黑色寶馬牌轎車悄然的在 大街行駛著。
駕駛著轎車的施里帝芬踩動了油門,似是隨意的地朝後視鏡里望了一望,發現一個孩子牽著一條狗在人行道上跑著。這時,空氣中傳來了軍樂聲,一支衣著華麗的軍樂隊從一個很高的建築門廊里走了出來,然後他們就走上了街道,一旁還有一些圍觀或站在那裡行禮的軍人。
施里帝芬慢慢地變換了車檔,稍稍地剎了一下車,朝著小孩讚揚地微笑了一下,然後才轉彎向市中心駛去——在地鐵的附近還有幾處自動電話可供使用。
在菲舍爾馬爾克大街的小酒館裡肯定可以向外面打電話——在固定的地方打電話沒有一絲好處,因為在那裡無論什麼談話都會被區秘密警察記錄下來,再說對一直以來,施里蒂芬都在嚴密而謹慎的對待著一切。
根據帝國1934年6月7日頒布的一項法律,每一家飯店、旅館、酒吧、咖啡廳、啤酒店的老闆都有義務與當局進行合作、要把行跡稍有嫌疑的客人都報知當局。如果去你處飲啤酒的客人既不刮臉又衣著邋遢,或者與之相反穿著過於講究,尤其是身穿外國式樣的服裝,英美式樣的服裝與德國服裝完全不同,可以一眼認出,如果客人哭哭啼啼,或者忘情地發笑,總而言之,如果他稍有別於一般的群眾,就應立即向警察局報告。
既然茨崗人和猶太人嚴禁下飯店、咖啡廳和旅店,因為他們屬於應被消滅之列的劣等人,而且那些在戰爭爆發之後被驅趕到帝國的法國工人和波蘭、南斯拉夫、蘇聯的「豬」也披嚴襟光顧公共場所,所以進行全面監視的懲治法令就理所當然地落在元首動人地稱作為「上等人種」的頭上了,他們這些「上等人」正是被監禁在所謂的「日開曼民族偉大帝國」這所巨型的集中營里,正是在那裡戈培爾博士的宣傳機構時時刻刻在重複著「每個帝國臣民都擁有一切自由和自等的權利」。
……施里帝芬在地鐵站旁稍事停留以後,繞著自己那部沾滿塵土的「寶馬」牌汽車轉了一圈,留意到警察偶爾會留意到自己的汽車後,心裡想應該馬上沖洗一下汽車,否則警察可能會層層向上報告。
作為一名國防軍參謀部的官員,施里帝芬的汽車號碼是政府部門的號碼;每一組字母都分別上報有關帝國各部,這樣即便於監視大街上車輛來往的情況,對於「中層」官員外出行動的專門報告,每日由交通警察的專門部門來進行記錄對於公務車輛不按通常路線行車情況的報告交秘密警察處理。
在公用電話亭中的,施里蒂芬向電話機內投送了兩枚十分尼的硬幣,同時似乎是欣賞著街頭的美女一般,打量著周圍,一副典形的花花公子模樣,電話里傳來稍長的盲音讓的施里蒂芬緊張了起來。
「為什麼沒接電話?不會有什麼意外吧?」
作為的一名國防軍參謀部的官員,施里蒂芬知道,在中德兩國表面的友好之下隱藏著什麼,過去的半年中,德國用破獲4個中國特工諜報網,抓捕了的39名為中國效力的德國人和九名中國間諜,從而向中央調查局和國防軍情報局示威。而相應的,負責國內反間諜工作的中央警署立即以破獲6個德國間諜網路,抓捕123名為德國情報機構效力德裔、華裔間諜以及13名德國間諜作為反擊,幾乎每一次間諜案發生後,雙方的大使都會先抗議,稱這是「對友好國家的污衊」,但在另一方面,雙方並不會處決對方的間諜,而會迅速的在義大利實施間諜交換。
兩國間的這種微妙的關係,或許並沒有影響到兩國的關係,但對於在兩國活動的兩國特工人員而言,這無疑加得了他們的心理負擔,對於施里蒂芬而言正是如此。
1917年,移民美國的施里蒂芬的父親乘「祖國號」游輪再次移民中國,對於7歲的施里蒂芬而言,在美國的四年記憶是痛苦的、不友好的,幾乎人生最愉快的一切都是中國度過,10年前,22歲的施里蒂芬回到德國,隨後在「所有日爾曼人都應為祖國效力」的號召下考入軍校,進入國防軍參謀部。
儘管為自己是日爾曼人而自豪,但在另一方面,施里蒂芬從來沒有忘記自己的另一個祖國,在中國有著自己最美好的回憶。
……同鮑爾曼會見以後——向上一次一樣也還是在歷史博物館附近他的汽車裡,——施里帝芬多多少少才了解到,為什麼他的回歸對國內而言是非常有利的……
「……我們需要掌握德國防軍的動向,以確保我們在某些特殊的時期,有利於我們的外交決策!」
作為一個日爾曼人,出賣日爾曼德國這個決定是痛苦的,儘管痛苦,但施里蒂芬還是選擇了接受,自己是日爾曼人不錯,但同樣的也是德裔中國人,德國只給了自己血統,而中國卻是自己真正生長的祖國。
「喂!」
電話那裡傳來了熟悉而陌生的聲音。
「道斯,你從莫斯科回來了嗎?」
「不!我去了倫敦!」
「倫敦的大笨鐘還響著嗎?」
「自由女神像手裡的火炬滅了!」
電話中傳出的錯誤的回答,讓施里蒂芬鬆了一口氣,暗號對了,接電話的人一定是鮑爾曼,這不會錯的。
「威大叔或許會在4月上旬之前去拉達!」
「真的嗎?是誰告訴你的?」電話那頭沉默了近一秒後,才傳出聲音。
「當然,是威大叔親口告訴我的。」
「好的,我通知他們會準備了禮物!」
「嘟……」
接著又是長時間的盲音。
掛上電話後施里蒂芬走出了電話亭,在施里蒂芬發動汽車離開地鐵站時,街道上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有少數地方仍然遺留著昨夜英美轟炸機轟炸後留下的瓦礫、碎木頭、玻璃碎片、傢具。
柏林……
世界日爾曼人的首都,不過此時世界日爾曼人的元首,並沒有身在這座世界日爾曼人的首都,而是在德奧邊境附近的奧巴薩爾茨堡山上,險峻山峰和廣袤平原盡收眼底,風景獨好的伯格霍夫別墅。
伯格霍夫別墅是希特勒最喜愛的一所住宅,是他休息的地方,是供他沉思的隱居之處,也正是在這裡,他下達了入侵法國的命令。
希特勒所以特別喜歡這幢巨大的白色別墅,或許是因為它高高地建築在祟山峻岭之上,在靠巴伐利亞那一頭的阿爾卑斯山上,在高大寬闊的窗前停步下來時,眼前看到的景色——只有天空和山嶺——提醒他,他是多麼高高地站在人們的頭上,與其說是接觸人間,勿寧說是受接近蒼穹。
但在另一方面在伯格霍夫,一切似乎都很簡單,人們之間的關係更溫馨、更謙恭,也更加隨和。早晨,客人們在陽台上曬太陽,午飯後,便是漫無目的地閑逛。來這裡的人都和希特勒很親近,有的帶著孩子,有的還帶著狗。與副官以及軍事首腦開會在相對固定的時間裡進行,但形式要比在柏林輕鬆。
在高處,在伯格霍夫另一邊,一條更加崎嶇的公路通向被伯格霍夫的元首警衛部隊的官兵們稱為「外交官之家」的地方。要去那裡,客人必須先乘車,然後乘坐電梯到懸崖的頂峰,電梯上下幅度達50米,從這裡可以看到整個貝希特斯加登。
在伯格霍夫別墅的客廳內,客人們坐在分布在一張大園桌周圍的七把圈手椅上,陸軍元帥凱特爾,博爾曼,元首的情婦愛娃.勃勞恩,新聞局長奧托.狄特里希,勞工陣線全國領導人萊伊夫婦和阿道夫.迪爾。
此時巨大的壁爐里柴火燒得旺旺的。細細的、劈得尺寸均一齊整的木柴象座小山似地堆在壁爐前面一塊寬闊的銅板上。希特勒的一條心愛的牧羊狗勃隆蒂躺在不遠的地方,靠著火爐取暖。
在聽著阿道夫.迪爾的講話時,希特勒不時走近壁爐旁邊去摸一下狗,拋幾塊劈柴進去,或者用長長的火鉗撥弄一下木炭。
「我不喜歡中國人!」
終於在阿道夫.迪爾的講話結束之後,一直度著碎步、而未發言的希特勒吐出一句話來。
「我的元首,無論是我們是否喜歡,但我們都需要面對一個現實,中國比我們想像的更為強大!」
剛從中國返回德國的阿道夫.迪爾若無其事地說著,和赫爾穆特.貝爾曼一樣,他屬於這個圈子裡的「老人」,早在1933年前就跟隨了希特勒,是希特勒的舊友之一,做為老朋友他可以說出一些別人不能亦是不敢說出的話。
用的火鉗撥弄著木炭的希特勒站起身來,身上依然是那件軍裝式樣的服裝,與他的同事、朋友們胸前都掛滿耀眼的勳章不同,他仍然只戴一枚徽章,普通的、士兵戴的鐵十字章。
「當然,這是無法質疑的事實!」
看著客人們,希特勒走到桌前喝了一口清茶,他的這個動作,讓這間客廳里的客人們意識到,不論他們是否願,他們的元首都將開始一場新的演講。
「我不喜歡中國人,他們和猶太人一樣!」
希特勒的聲音顯得有些尖厲,此時他顯然忘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