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31年元旦,依如往一般,中國還是一樣慶祝了元旦的到來。
相比於國人喜愛的春節,元旦這一「洋節」,對於國人而言似乎並不需要太多的慶祝,但對於商家而言,元旦是一個掙錢時節,早在幾個星期前,全國上下的商家們便開始策劃著元旦的熱賣,以作為春節前後熱帶的預演。
今年的元旦和過去有著明顯的不同,所有的供應軍需的工廠都沒有放假,這使得街上的顯得少了許多,而放假的人們走上街頭後,卻看到與過去不同,幾乎每一個百貨公司、大型超市前都懸掛著無數面小小的五色旗組成的彩旗帶,而在一些商場外還懸掛著「軍屬七折」的字樣。
和往年相比,西北市的街面上顯得清冷了一些,儘管依然人流如織、到處都是一片人山人海之相,但細心的人們還是發現,今天街上男人少了很多。宣戰4個月零10天後,國務院已經先後簽署了兩次動員令,後備軍動員了,新的徵兵令簽署了,作為代價就是數以百萬計的青年遠離了他們的家人和平民生活,進入了軍營成為了一名士兵。
而與往截然不同的,人流象一條望不到頭的長龍擁向寺院、道觀、教堂,人們在這裡為自己的兒子、丈夫、戀人祈福或祈禱,但是在人們的臉上並沒有看到多少憂色,畢竟按照報紙上的統計,戰爭進行四個多月,國防軍三軍的陣亡官兵僅僅不過只有數千人,這一數字用報紙上的說法,甚至不及共和29年全國各防衛區,訓練以及軍事演習造成的意外傷亡多,這場戰爭至少從目前來看,順利的超乎人們的想像。
「照這樣的下去,明年春節前,我們的那群孩子就能夠回家過年吃團圓飯了!」
報紙上如此自信地說道,戰爭沒有損害節日的歡樂,反而給人帶來了一種期望心情。下次大捷快來了吧?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勝利很快就會到來,戰爭很快就會結束,他們的家人一定會平安歸來。
和往年一樣,到元旦的時候國防軍聯勤署署長顧雲澤中將都會到自己的同鄉本家外交部總長顧維鈞那裡拜年,無論是在中國任何城市,同鄉總會相互拜年、互聚,這是一種對鄉情的依戀,在西北這座典型的移民城市更是如此。
幾杯紹興黃喝下肚之後,略帶著些許酒意的顧雲澤,放下酒杯。
「少川兄,國民對勝利太高興過頭了,是不會有什麼好處的。若是的再這麼下去,今後的只怕更難了!」
作為國防軍的高級將領,顧雲澤知道,連續四個月的不間斷勝利,除了國民對這場戰爭高度樂觀外,甚至於就是在國防軍內部,都因戰局的順利而發生了變化,戰前的國防軍各部都是謹慎對待這場戰爭,每一個預案都嚴格遵從「最壞原則」,而現在呢?參謀部甚至有一些年青的參謀官們認為,進攻印度,根本不需要等待中美海軍決戰後,在海軍保障海運後,對印度發起全面進攻,在他們看來,駐緬甸部隊派出兩個師,駐藏部隊派出一個師,駐新部隊派出一個師,就可以橫掃整個印度了。
至於後勤問題,他們根本不加以考慮,一些人甚至信誓旦旦宣稱,每個士兵發8枚手榴彈,200發子彈,五天的野戰口糧,國防軍就能從喜馬拉雅山一路打到小科摩林解,飲馬印度洋。
戰局的空前順利刺激的那些參謀官都有些忘忽所以了,他們忘記在僅僅49天的馬來戰役,一個第九軍和兩個聯隊的空軍以及海軍支援艦隊就消耗30萬噸以上的物資,幸好他們瘋,主掌著參謀部的老將們還沒瘋。
而那些年青氣盛、明顯得有些狂熱過頭的參謀官,更是被總參謀長蔣百里直接踢到了部隊,「失去理智的參謀軍官,已經不再適合作參謀」,但這同樣可以從側面反應出現在國防軍內部的變化。
「所以,現在外交部的政冊應該是儘快結束戰爭。」
面對著自己的這位本家,顧雲澤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來,假如說有外人聽到顧雲澤的話,一定會覺得的非常驚訝,畢竟在戰前顧雲澤同樣屬於軍內少壯派。
出人意料的,在顧維鈞這位全國知的鴿派外交總長,卻搖了搖頭。
「外交部的政策是以國務院的要求為基準,現在停戰並不符合中國的利益!」
說到這,顧維鈞端起酒杯,輕吱口杯中的五十年沼興黃。
「如果是在戰前,我和外交部會儘可能的希望可以避免,至少拖延戰爭的爆發,但是現在,當戰爭爆發之後,對於我們而言,無論如何都要把戰爭進行下去,在達成我們的戰略目的後,利用戰場上的不間斷的勝利,換取英美兩國的妥協,承認我國對亞洲以及西太平洋的絕對控制權!現在英美兩國仍然堅持認為,他們有迫使我們妥協的籌碼,所以一味的釋放和平信號,反而會被視為軟弱的表現。」
此時顧維鈞的語間帶著的一種無奈,作為鴿派官員,一直以來都堅持著「利用談判同列強國家調各矛盾」的方針,儘可能的避免戰爭,但是在戰爭爆發之後,自己卻不得像其它一樣,堅持著把這場戰爭進行到底,宣戰後,外交部向英美釋放和平信號遭拒後,至少暫時在英美國兩國再次作出回應前,中國是不可能主動的停止這場戰爭。
「但是……」
顧雲澤的話到嘴邊,又吞了回來,作用軍人,自己並不懂得外交,只是認為這場戰爭或許時候結束了,從過去的兩場戰爭來看,在中國佔盡優勢的時候,主動結束戰爭,往往會令中國獲得更多的利益。
「我們對紐約轟炸,從你們軍人的角度,是一次勝利。但……」
顧維鈞一口把杯中剩下的黃酒喝完,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滿,轟炸紐約無論是國務院或是軍方都未對外交部透過任何風聲。
「以外交的眼光來看,卻是一大敗筆,空軍對紐約的轟炸報復了美國人對上海的轟炸,但卻激怒了美國人,我想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嗎?現在恐怕就是我們願意停戰,美國人都不會接受,實際上從戰爭爆發之後,結束這場戰爭的主動權,就不在國務院、外交部,甚至不在國防部,而在於美國,現在的問題不是我們是否願意停戰,而是在於美國人願意把這場戰爭進行到什麼地步!」
給酒杯添滿酒後,顧雲澤知道現在的這個看法是國務院和軍方高層的主流觀點。
「也就是說,現在對於我們而言,結束戰爭的唯一方式,就是徹底粉碎美國人試圖擊敗我們的可能!利用戰場上的徹底主動權的謀求的結束。但這並不見得是最好的選擇!」
「哦?」
同宗的話讓顧維鈞一愣,自己的這個同鄉加同宗並不以軍事見常,他是畢業於東京帝大機械系,北方政府時在陸軍部兵工署任職,共和6年棄職加入邊防軍,一步步晉陞為國防軍聯勤署署長,似乎所有人都沒有注意過他在軍事上有什麼過人的之處。
「其實,也就是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微醉的顧雲澤的語氣仍顯得很是謹慎,實際上一直以來自己從未敢把這個想法告訴其他人,畢竟這個想法有點兒……如果說出去的話,恐怕會有人認為自己瘋了。
「說來聽聽!」
同樣有些微醉的顧維鈞一下來了興趣。
「其實我覺得,少川兄!如果有何不當之處,還望多多包涵!」
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提起這個想法,顧雲澤總感覺有些不太自在,在肯定的答案後,才繼續說下去。
「我們現在在對美方略上犯下了一個錯誤,我們的戰略目標是什麼?眾所周知,亞洲民族解放,實際上就是我們對亞洲的主導權,正是因為這個不可調和的矛盾導致了我們最終和美英兩國的決裂,直到戰爭,我們的戰略目標是有限的,不以徹底擊敗美國或英國為前提,實際上,少川,你是知道的,相比於英美,國務院對德國的警惕性更強,實際上這是必然,德國戰勝,對我國而言是百害無一益,一些人認為,咱們應該和德國聯手徹底擊敗美英,但是代價是什麼?是在俄國的邊界出現一個空前強大的德國,而我們和俄羅斯的盟友關係導致,我們不得不考慮俄羅斯的安全,實際上也是我們自身的安全,中國是個大陸國家,絕不可能容忍在接壤大陸上出現一個威脅到我們的國家!這是我們在宣戰後,國務院以國防軍軍需為由,停止實業界對德物資出口的原因所在。」
作為國防軍聯勤署署長顧雲澤儘管不可能參加決策會議,但這些並不是算是秘密,至少在高層,對德國的警惕是一個公開的秘密,畢竟對於中國而言,更重要的是大陸安全。
「有限的戰略目標,大陸上的實際敵人,按照現在的計畫,我們必須要徹底粉碎英美兩國戰勝我們的希望,這需要不斷的進攻,不停的進攻英美,利用戰場上的一個又一個勝利,逼他們回到談判桌前,但是現在我們的政策卻有些矛盾,或者說是那裡的政策卻有些矛盾,在現在,德國佔盡優勢,假如我們全力進攻,必然導致英美力量,尤其是美國力量向太平洋的偏重,但是假如我們不全力進攻,用不斷的勝利迫使英美回到談判桌上,我們又無法結束這場戰爭,而這最終導致了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