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世界係為三分,即南北美洲歸美國統治,歐洲及非洲歸歐洲人統治,亞洲歸中國統治,將一切歐美人排斥於亞洲之外……作為亞洲第一共和國,更應進而出其寬仁博大之精神,以感化誘提亞洲之諸兄弟國,俾悉進於獨立自治之域,免受他人之殘虐,脫於他人之束制……」
——梅貺升《亞洲主義——世界三分》
「已經發出了?」
司馬無奈地看著顧維鈞,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正像當初自己所擔心那樣,現在的中國在某種程度上,並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20年教育的回報就是民族主義的狂熱,這種狂熱改變了這種國家,面對著來自國民的訴求,儘管自己明知道這次盲動很有可能會讓中國陷入萬劫不復,也只能被迫接受。
「中國有義務幫助亞洲遭受殖民統治的地區贏得民族解放,並幫助其建立現代化的文明國家!」
為了找回這個國家的民族魂,自己不斷的給他們樹立敵人,不斷的向他們輸入一種觀念,責任感、使命感,早些年的責任感和使命感是實現國家的富強和復興,而最近這十幾年,卻是亞洲傳統保護者的責任,儘管自己在某種程度上反對亞洲主義,但是在某種程度上卻不得不藉助亞洲主義。
現在的中國頗象二戰前的日本,看著自己原本阡細的胳膊上長出了點肌肉就興奮不已了。過去國會幾乎年年就亞洲各國殖民地的人權問題舉行聽證會,而現在卻將聽證會化為了實際行動,國會授權國防軍對法屬中南展開軍事行動,幫助當地亞洲民族獲得民族解放。
在現在的這個大潮流里,想要保持理智不是件容易事,中國這台機器的發動機,不是自己這一個人,而是整個民族,燃料就是全民族的狂熱。一個人當然操縱不了這台機器,這機器並沒有一個獨裁狂人來操縱,馬達轟鳴漫無目的地一路蹦躂,不達到目的是不會停下來的。
「已經遞交了!我們根本沒辦法阻止那一切!」
顧維鈞的語中同樣透著一絲無奈,可以想見,法屬中南絕對不是最後一個,而只是一個開始。
慘痛的歷史和過去二十年的蘭芳危機、貿易爭端、殖民地壁壘等等,所有的事實都在告訴國人,中國就是的列強眼中的肥肉,殖民主義列強亡華之心不死,而自己的這個總理更是在一旁推波助瀾,幾十年下來,中國早已經是積重難返。
就像對待美國警告上,總理希望和美國和解,而國會的態度卻非常強硬,而國會的態度實際上由國民的態度決定,如果國民傾向於和解,那麼國會的那些好戰派立即會變成和平鴿,總理能夠將一切拖到現在,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相比於國民的狂熱,國會的那些議員們還算稍有一些理智,至少他們知道挑選一個軟弱的對手,而不是英美這樣的列強,但他們忘記了中美關係已經緊張到了極致了嗎?或許這根本不在他們的考慮之內。
「總理,如果可以再來一次的話,你還會告訴國民說『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嗎?」
「再來一次?」
看著窗外那些在共和廣場上舉行集會的國民司馬沉默了,再來一次的話,自己還會這麼做嗎?
那時候挽救這個國家,需要一種狂熱,一種思考、一種受害感!自己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只是現在……自己已經被綁於其上,無法自拔!
「當時我並沒有任何別的選擇!」
「現在他們同樣沒有別的選擇!」
顧維鈞指著窗外的共和廣場上的激動的國民,同樣的中國也沒有其它任何選擇。
從1858年法國以保護傳教士為借口進入越南後,先後通過與越南阮朝的《順化條約》,以及與中國大清的《天津條約》,強行將越南從中國藩屬國變為法國保護國,然後將越南、柬埔寨和寮國捆綁成一個「法屬中南」,由一個法國總督來統管。
而第一位法國中南殖民地總督不知怎麼便看中了當時還是小漁村的西貢,於是建起了這座總督府,隨後,這座湄公河畔的小漁村迅速發展成為南洋最美麗、最繁華的都市之中。在西貢的街頭,西歐、中國、越南、高棉文化在這裡彙集成一幅獨特的圖畫,隨處可以看到的殖民地式富庶的色彩。
1868年法國第一任中南殖民地總督邀請法國著名建築師赫爾米特在這裡為其建造私人府邸,整個工程歷時21年,完工後該建築被視為東亞地區最大最美的官邸之一。這是一座美輪美奐的法國宮廷式建築,白色的大理石,中央還頂著一座紅色的拱穹圓頂,四周綠樹環抱,環境優雅,也許因為當時這裡還是高棉人的領地吧,所以便起了一個很高棉的名字——「諾羅敦宮」,從「諾羅敦宮」建成後,在很大程度上,「諾羅敦宮」就是中南殖民地。
而今天在「諾羅敦宮」的氣氛顯得有些不太正常,頭戴桶帽高級軍官或三或五的聚集在宴會廳內,那些平時在軍官中間遊走的貴婦們,面色大都略顯蒼白,儘管她們手中的檀香扇仍然時時忽扇著,但微微顫抖的手卻出賣她們的擔憂。
此時在湄公河口,一支從泰國開來的中國遠征艦隊正磨刀霍霍地等待著這裡的回應,此時距離最後通牒還有六個小時,如果六個小時後,仍然沒有任何消息,那支中國艦隊,就會向西貢炮擊,偶爾總督府上空還可以戰機的轟鳴聲,那是從航空母艦上起飛的戰機。
「德古總督,我們唯一可以做出的保證就是,當貴軍放下武器後,可乘火車或輪船向北方避難,中國政府將會保證投降後法軍以及法國僑民的安全。」
端坐在會議室內李寒秋用熟練的法語向而前的讓.德古總督開出了國內批准的條件,某種程度上,李寒秋並不贊同國內「解放」法屬中南的選擇,畢竟這隻會進一步激化中美、中英關係,但是國內卻已經決定這麼做了,國內需要的是構建大陸安全體系,而法屬中南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個環節。
「出於人道主義考慮,我們將會同獨立後的越南政府商定,在北部灣尋找一處合適的島嶼做為安置投降法軍的地點,當然如果你們願意回國,並且貴國政府同意,相信我國航運公司願意給予你們力所能及的幫助!」
「李領事,現在我還有可以選擇的餘地嗎?」
讓.德古頗為無奈的苦笑著,中國人提出了什麼「防範性進攻」,他們的理由非常簡單,是為了確保特殊時期的亞洲大陸的安全。
面對中國派出的龐大艦隊英國人、美國人儘管在嘴上表示了譴責,但是卻都拒絕了對自己提供實質的幫助,而在法國投降後,越南南北便爆發了爭取獨立的暴動,那些暴動中可以看到中國人的身影,由於英國海軍對法國實施封鎖和禁運,印度支那同盟外界的交通基本斷絕現在起者甚至已經包圍了半個西貢。
中國海軍更是佔領了金蘭灣,他們的特遣艦隊在西貢外海示威,航母上的飛機在西貢上空飛來飛去,進行武力恫嚇,在另外一個方面,他們在泰國的軍隊以及本土的軍隊在邊境等待著命令,隨時會發起全面進攻,依靠4.5萬殖民地兵團可阻擋中國軍隊從南自北的進攻嗎?
而且4.5萬殖民地兵團之中,有3萬多名並不可靠的越南人,多年來中國在印度支那的滲透遠超過情報部門的估計,一些殖民地部隊已經拒絕服從命令。
「至少我們可以用文明的方式結束這一切不是嗎?我想我們並沒有必要用戰爭結束這一切,你覺得呢?德古總督!」
說話時李寒秋伸出手指指了一下天空,隱約還可以聽到有些稀落的槍聲和飛機的轟鳴聲。
「德古總督,殖民地的時代已經過去,無論總督閣下或是貴國願不願意,西方人在亞洲的殖民統治必然會在未來幾年內先後結束,現在我們要談論是,如何保全你們法國人的安全,西貢已經被數萬名游擊隊包圍,貴國殖民地兵團唯一優勢恐怕就是火炮,但如果艦隊為游擊隊提供火力支援,相信總督閣下會明白下面會發生什麼,而我最為擔心的是一但西貢被游擊隊攻克後,城內的近兩萬名法國僑民的命運,至於西貢的50萬華僑,僑區的自衛隊足以保障他們的安全,但是西貢城內的法國人呢?」
「殖民統治的結束?應該是法國殖民統治的結束,中國殖民統治的開始不是嗎?」
讓.德古語中中帶著一絲嘲諷,似乎是想把對方最後一絲偽裝戳破,中國人總是習慣於把自己的擴張慾望掩藏在種種偽裝之下,他們同泰國簽定了條約,看似保證了泰國的主權、領土完整,但是卻保留了駐軍權,泰國的選舉同樣是在他們的操縱下進行。
「總督閣下,很快,你將會見證亞洲第四個共和國的誕生,我們來到這裡,並不是為了佔領越南,而是為了幫助他們贏得解放,建立民主、自由的共和政權!這亦是越南民族的訴求,我們今天、明天永遠都不會佔領這裡,同時對於佔領他國的領土,我們亦沒有任何興趣。」
李寒秋用國務院發言人的言語回答了讓.德古將軍的指控,越南人是歡迎中國軍隊到來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