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新時代 第102章 軸心

「……中日之間關係正常化的這一步驟將重燃華盛頓對西北、東京陣營的憂慮。白宮有理由相信,在中日關係正常化談判之中,將會涉及到太多的秘密條款,其中可能瓜分東南亞等地的協議內容……在太平洋,中國同日本正在逐漸形成一個集團,這個集團將有可能直接威脅到美國在亞洲的利益安全……」

《華盛頓郵報》1940年6月7日《警惕——龍與佛的和解》

日本外務省部正門入口處的鋼欄的大門,為了等侯顧維鈞及其隨行人員此時完全敞開著。這樣做是為了顯示來訪的隆重性,因為在平時的情況下,是只打開旁邊的小小的側門的。

顧維鈞走進門去,在松岡的親自帶領下穿過白色的門廊,在樓梯前,松岡禮貌的打個手勢請顧維鈞先生樓梯,以示對客人尊重,在東方總是有著數不盡的規矩,對於這一點文化同源的中日兩國都非看重。

「松岡君,一起吧!」

顧維鈞禮貌伸出右手,請松岡和自己一起上樓。松岡並沒有拒絕,而雙方的隨員則跟隨在兩人身後,一共只有六個人,這在外交談判中是鮮為少見的「小隊伍」。

整個會議室內幾乎所涉及到的一切問題和條約內容,對於兩國而言都是最高機密,一但外泄都將會在國際社會引起激烈反響,正因如此雙方對於參加會談的人員無不是精心挑選,最終盡一切可能,將談判成員壓縮在最小範圍,如果不是出於安全,或許兩國更願意兩名外交官的直接對話。

而過去的幾天,松岡和日本外務省的接待官員們,也算是見識了中國人的霸道,儘管對於談判地點,日本國家安全處的特工已經檢察多少次,但是隨團前來的中國安全人員每一次都會派人到到現場打個前站,帶上先進的工具去測試,直到測試結束之後,顧維鈞和隨員才會進入會議室。

為了保密談判的地點設在外務省的二樓一間大會議室內,從樓梯口到這間會議室一路上鋪著一條紅地毯。

會議的窗戶上掛著厚厚的窗帘,屋裡放著一張長長的黑色條型桌,會議室東側牆上掛著馬克思、恩格斯以及福井川的半身像。

高高的天花板上懸掛著銅和水晶制的枝形吊燈架。松岡邀請顧維鈞坐在條桌對面,在條桌中央的旗加上懸掛著中日兩國的國旗,日本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工作。

「這樣,」

當大家都坐下來的時候,松岡微笑著說。

「我們的談判已經了三天,你們是知道的,幾乎整個世界都在關注著我們的談判,我聽說美國的報紙上用非常嚴厲的口吻指責你們,那些西方帝國主義列強總是不願意看到我們的之間的合作!」

松岡的嘴氣中帶著一絲輕蔑,當然這種輕蔑是針對美英等國。

「沒有一個人能夠破壞中日兩國間的和平談判。無論在那邊太洋對面的那個,或者在歐洲的那個島國,都不能夠使我們分開。」

當一名譯員把他的話翻譯出來的時候,松岡的臉上仍舊保持著微笑。

「當然,合作是我們的最基本的共識!」

顧維鈞輕聲回答道,並不像三天來一坐到談判桌上,就會打擊對方的銳氣。

「在這兒。」

松岡的表情變得揚揚自得起來,把雙手放在左胸之前。

「有一份文件,我相信,它會在日中關係中開創一個新紀元……」

顧維鈞摸不著頭腦地動了動自己的眼鏡,年齡大了總是需要戴上眼鏡。

「日本!」

話聲稍頓,松岡繼續著先前的發言。

「從來不做半途而廢的事情。當你們伸出自己的友誼之手來到日本時,那日本就為的是跟朋友握手言歡。您瞧……」

此時松岡從一旁的隨員手中接過了一份文件。

看到松岡的手中的那份文件,顧維鈞的那雙平靜了三天的眼睛裡露出了好奇心。打量著松岡拿在手裡晃來晃去的那份文件,顧維鈞知道或許那份文件正是自己所期待的。

「而現在,」

松岡說,一隻伸直的手裡還是抓著那份文件。

「日本想對中國提出一個非常重要的建議……我們兩國將制訂一項長遠政策,消除我們的世界利益的界限,以便把我們的人民將來的發展引上正確的航道……」

在香煙即將燃盡時松岡把香煙熄滅掉,把煙蒂按在水晶玻璃煙灰碟中,然後抬起頭看著面前的顧維鈞。

「日中兩國簽訂了歷史性的條約,我們兩國都得到了好處。今後日本和中國之間的合作會給我們人民帶來利益,特使先生不認為這是很自然的嗎?」

「對此我深表贊同!」

正在和隨員交談的顧維鈞點點頭,的確互不侵犯條約會給兩國帶來好處,同樣給兩國人民帶來利益。

「這麼著,特使先生,這樣的時刻已經來到了,現在歐洲強國——當然,我指的是歐洲強國蘇俄,當然你們並不承認他們、德國、英國和法國,他們都已經陷入了戰爭,現在的亞洲各國殖民出現在了前所未有的勢力真空。」

松岡在說出「勢力真空」這四個字時加重了語氣。

「這些歐洲列強的一切重心都是在歐洲。我們都知道,德國已經入侵了波蘭,而且和蘇俄分割佔領了那裡,德國是在擴展自己生存空間,目前英法兩國儘管是宣而不戰,但相信很快,這種靜坐戰爭,就會宣告結束,我們都知道德國的野心,到那時整個歐洲就會陷入戰爭。我們例想聽聽到時中國是如何汀算!」

松岡的話音落下後,接著便是長時間的停頓,同時一雙老鼠般的小眼直視著顧維鈞。

「中國的態度和過去是一致的,我們期待各方回到談判桌前,用談判解決問題,給予世界以和平!」

儘管在兩天前,同福井川首相的會面時,福井川已經為談判定下了雙方不使用外交辭令的基調,但顧維鈞並沒有服從他國首相的義務。

無力感!

此時松岡終於明白,為什麼外務省的那些舊外交官在得各自己將同顧維鈞談判後,給自己建議就是做好心理準備,準備讓步。

「那個傢伙,絕對不能掉以輕心,你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更很在取得實際進展前,從他那裡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沉默了一會,松岡意味深長的加重了語氣。

「我們建議中國。」

或許意識到,自己雖然挑起了顧維鈞的好奇心,但是在未就實質問題進行談判之前,任何人也別想弄清楚他的意思。

感覺有些無奈的松岡慢吞吞地繼續說下去,把每一個字眼都說得清清楚楚。

「當亞洲出現勢力真空的時候,無論是身為亞洲保護者千年之久的中國,或是日本,都應該履行我們共同的責任,保護亞洲,幫助亞洲飽受殖民統治的國家贏得解放……現在條約的草案在我手裡……」

在說完這些後,松岡再一次沉默了下來,那雙小小的鼠眼直瞅著對面的顧維鈞。

而顧維鈞卻微微抬一抬肩膀,取下夾鼻眼鏡,開始揩拭鏡片,眯縫著他那雙老花眼,仍然在等待著的松岡拉下來的話,他的這個建議顯然只是說了一個開頭而已……

「我想,我有義務宣讀一下條約的內容。」

松岡又說起話來。

「我宣讀一下這份條約草案,以便把草案討論一下,作些次要的修改……」

「這樣。」松岡繼續著先前的話題。

「世界的各國的勢力結構,將會隨著戰爭的發生而發生變化。尤其是在亞洲,相信對於這一點,我們兩國已經在過去的三天的談判中,取得了共識。」

顧維鈞點了點頭,算是同意松岡的意見,但是卻沒有開口說過一個字,只是留意著松岡念著的條約內容,這才是自己真正需要關心的事情。

前幾條包含著國際協定中通常習見的項目和規定,這基本上是固定模式的,無非是用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和借口證明條約的正確性、合法性、有理性而已。松岡很快地讀過去了,當提到真正核心的問題時,誦讀的速度漸漸地放慢了下來。

「……第九條,鑒於……」

此時的會議室內,只是迴響著松岡的宣讀聲和翻譯員的聲音,偶爾顧維鈞會打斷松岡的話,就一些問題的提出自己的疑問。

一周後,當談判結束之後,對於談判的結果無論顧維鈞或是松岡都非常滿意,在將仔細敲定的條約內容各自回報本國後,幾乎是當天下午,雙方就接到通知,在條約文本簽名同時分別蓋下的兩國外部部門印鑒。

「沒什麼可怕的了!」

在收到《中日互不侵犯條約》以及其它條約的副本後,福井川用異常平靜的口吻說道,望著似是沉思的首相松岡垂著頭,不敢直視首相,此時外界誰也不知道福井川在想些什麼,只是靜靜的用指敲擊著條約上中國外交部的印鑒。

夜晚的華盛頓大雨滂沱。披著海軍雨衣的陸戰隊軍官走出白營警衛室時,外面的雨比原先下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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