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新時代 第96章 革命節前後

位於永田町的首相官邸是十三年前,在前任首相大島康行因「健康原因」辭職後,由現任首相福井川下令修建,新官邸比舊官邸大兩倍多,內閣會議室、首相辦公室、卧室大都裝上了從中國進口的防彈玻璃,這裡全日本戒備最為森嚴的建築,即便是東京市中的綠島也無法與其相比。

也許是由於長期處於內外敵對勢力包圍下,沒完沒了地同各種敵人斗,福井川早就養成了多疑的習性。即使在經歷了殘酷的內部鬥成成為首相後,同樣也擔心遭人暗害,輕易不看病,碰上頭疼腦熱,就自己看醫書,讓保鏢上街買幾種葯來,兩人共同試服,如有效,下次生病時如法炮製。

唯一的樂趣就是每星期要舉行好幾場工作晚餐,讓文武高官在飯桌旁暢所欲言。法國產的葡萄酒、中國產白蘭地、白酒和日本的清酒,酒敞開了喝。而作為首相的福井川則自己沉默寡言,而且只喝放在跟前的水晶瓶里的白酒,但只有他本人才知道這些酒不過只是白開水而已。

喝了一口杯中的蒸餾水後,福井川看著眼前的眾人,曾幾何時這間屋內做的都是自己的老夥計,在當年站隊時,自己除掉其中的一半,隨後又清洗掉幾人以保持革命隊伍的純潔性。這麼做是必要的,即可以挖出一切潛藏敵人,又可以使整個日本社會堅如磐石地團結在自己的周圍。

「……多少年來,我們一直夢想著有朝一日可以向朝鮮、向中國擴展自己的勢力,但是反動政權的擴張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但是我們的可以因此放棄嗎?自關東大地震以來,我們意識到日本需要一個穩固而安全的生存之地,誰也不知道下一次鯰魚翻身會是什麼時候,上一次他毀滅了反動政權,人民選擇了我們,那麼下一次呢?他們還會選擇我們嗎?」

眾人聽到了福井川語中的那種的憂意,原本享受著美食、美酒的眾人,紛紛陷入沉默、臉上同時露出一絲憂色,社工政權倒台後,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

為了鞏固革命,多年前在這個國家,槍決是日已繼夜的進行的,甚至採取了按比例處決的地步,過去的多年之中福井首相簽署了數以千計的死刑判決書,而這些判決書都他們的附屬簽名。當躋身進入這個群體之後,沒有任何人可能再保持清白,社工政權的倒台對於每一個人而言,都意味著自己的滅亡。

「現在日本人口為6300萬,而人口密度為每平方公里469人,其密度比其他任何國家都要高,我們一年可以生產800萬噸鋼鐵,但是鐵礦幾乎全部依賴進口、每年需要從中國、美國進口數百萬噸廢鐵,我們可以生產20萬輛汽車,但是所有的石油都需要進口、幾乎我們的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進口,但是我們的可以出口什麼呢?我們向中國、美國出口廉價的玩具、成衣,民眾忍飢受餓向中國出口大米,但原料的進口幾乎榨取的日本最後一滴血液。」

福井川用儘可能的平淡的口吻講述著上述的事實,在說話時,福井川一直注意查看著自己的這些「閣員」們的表情,儘管自己最終可以做出決定,但卻仍然需要他們的支持。

「儘管我們努力了十五年,但是我們同中國的差距不是越來越小了,而是越來越大了,在十五年前,中國就把我們甩了身後,而現在日本即便是憤起直追,我們也趕不上他們!為什麼?因為我們沒有足夠的資源,中國和我們一樣進口資源,但是至少他們大多數資源是可以自給的,他們進口鐵礦、進口石油,但是日本呢?我們甚至連煤都需要進口!歸根到底,是因為日本的資源匱乏導致了我們將大量寶貴的外匯浪費在工業發展不可或缺資源進口上,那些帝國主義國家用殖民地的資源榨取著的日本的血液,難道我們還要向過去一樣作視嗎?」

「首相同志,正如您先前所述,我們有解放亞洲諸多受壓迫的民族,幫助他們建立無產階級國家的義務,但是中國呢?我們並不具備擊敗中國的條件。如果不能擊敗中國,我們最後只會……」

儘管並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但身為日本人民軍總參謀長的大山木野卻知道,即便是再不願意,也只能接受這個事實,如果不能認清這個事實,屆時等待日本的恐怕會是再一次毀滅。

餐廳內的眾人依次討論著,在他們的發言的時候的福井川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只是偶爾打斷他們的話,向他們提出幾個問題,或著作一些簡短的插話,其它的時候一直是在聽。

「你們應該知道,關東大地震改變了日本,看似15年來關東地區已經重建,但是實際上呢?關東大地震已經在整個大和民族的靈魂上烙上了揮之不去的陰影。大地震的恐懼仍然在每個人的心頭縈繞著,經歷了深痛巨創的日本從未來如此嚮往新大陸,即使是再次訴諸軍刀也再所不惜,而現在的日本比任何時候都需要生存空間,我們需要更大的土地以容納其逐漸增加的人口、我們需要原料和市場以支持其日益發展的工業。當然更為重要的是,在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民族都遭受著奴役,我們每一個社工黨人都有義務幫助他們贏得解決。」

隨著福井川的聲音,餐廳內一片寂靜,當福井川放下手中的「酒杯」,目不轉睛地端詳著條桌兩側的「老夥計」,稍抬了一下右手,餐廳內的寂靜就變得更加顯著,此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沉默下來,向福井川的那一邊轉過身去。

「我們不可能擊敗現在的中國,但是去看看那些所謂的戰略家曾經制定的大陸方略,他們為了達成一個目標,總是不斷的製造著新的麻煩,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國、欲征服中國必先征服滿蒙、從征服滿蒙必先征服的朝鮮,結果呢?他們在為一個目標不斷製造新的問題的時候,用了數十年最後都化為了虛有!可以毫不猶豫的說,如果我們像他們一樣,即便是中國仍然虛弱無比,日本也會在這個漫長的過程中把自己拖死!」

此時福井川的聲音一沉,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在帝國列強眼中,過去日本強大的時候,他們利用中國牽制日本,而當中國強大、日本衰弱後,他們又試圖利用我們牽制中國,一直以來,無論是中國或是日本,在西方帝國主義國家的眼中,都只是他們勢力平衡的玩物而已,現在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已經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機會!」

眾人詫異地看著眼前這個依然削瘦但意志卻如鋼鐵一般堅強的首相,十三年來,整個日本每天都是念著他的名起醒來,他的大名整天掛在廣播員的嘴上,鳴唱的歌曲中,出現在所有的報刊里,他的大名被授工廠、農莊、街道甚至城市,這是日本的最高獎賞。

在日本他的意志就是日本的意志,他的決定同樣也是日本的決定,現在他又要做出什麼樣的決定。

西元1939年9月5日,這一天是個大日子,至少對於日本而言,或許沒有比這一天更重要的日子了,整個日本除了丫丫學語的嬰兒,幾乎所有日本人都知道,這一天日本所有節假日之中最為偉大的、改變了日本人民生活的——革命節。

十五年前的這一天,從地震後化為廢墟的東京傳出一道無線電波,這道無線電波震驚了整個世界,甚至於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亞洲以及全世界的政治格局。

「攝政皇太子裕仁邀請日本社工黨領袖前往東京組建內閣!」

也正是從那一天起,整個日本進行了「紅色時代」,這是人類史上第一次,舊帝國的皇太子邀請社工黨組閣,而日本也出人意料的開闢了一個歷史,「在天皇制度下建立無產階級專政政權。」

六本木是東京的使館區,在十五年前的九月革命之前,世界各國駐日本大使館也在這裡,過去的數十年前間,這裡曾象徵著東京的開化,而現在六本木新城和東京新城的每一個角落一樣,卻象徵著在社工黨的領導下欣欣向榮的日本帝國的未來。

而現在這裡仍舊是東京的使館區,儘管十五年前九月革命後,全世界都明白日本帝國已經發生了變化,但與歐洲的蘇俄不同,日本在革命後儘管從下自上建立了一個新國家,但是至少表面上他仍然是那個「大日本帝國」,唯一改變的是在日本天皇統治下由社工黨領導的國家,至少表面上如此,這種表面上的維持,卻令日本社工黨有著與蘇俄截然不同的命運,他仍舊和世界上幾乎每一個國家保持著外交關係。

甚至於在一定程度上,出於對中國飛速發展的擔憂,英、美、法等國在歐洲對蘇俄持有萬分警惕的同時,卻對日本這個換湯不換藥的社工黨國家,持有一定的友善,甚至於有一些美國議員還認為日本的那次革命,實際上是將日本推向了一個民主國家,至少在他們的國會中仍然保留著多個黨派,這在蘇俄是無法想像的,當然他們直接無視了發生在日本內部的清洗、鎮壓等一系列極權行為。過去的十五年間,日本從三國獲得了上百億日元的貸款以及大量直接投資。

「*……—……」

大使館的窗外可以清楚地聽到那些慶祝革命節遊行的日人歡唱的革命歌曲,透過窗紗可以看到他們的手中高舉的紅底金日旗,甚至於隱隱可以看到人們高高舉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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