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新時代 第90章 改變

春節長假剛結束,儘管迎了春但中國絕大部分地區都處於嚴冬之中,但位中國最南海南卻依然是一副盛夏的模樣,儘管空中沒有下雨,只是那隆隆然像載重汽車駛過似的雷聲不時響動。天空張著一望無際的灰色的幕,只有西方的天空像是破了一個洞,露出小小的一塊紫雲。夕陽的倉皇的面孔在這紫雲後邊向下沒落。

華安絲廠的車間里早就開亮了電燈。工作很緊張,全車間是一個飛快的轉輪。電燈在濃厚的水蒸氣中也都黃著臉,像要發暈。被絲車的鬧聲震慣了耳朵的女工們雖然並沒聽得外邊天空的雷,卻是聽得她們自己中間的談話,在她們中間也有一片雷聲在殷殷然發動。

她們的臉通紅,她們的嘴和手一般地忙。管車們好像是「裝聾」,卻不「裝啞」,有時輕輕說一兩句,於是就在女工群中爆發出了陣陣的鬨笑聲,儘管在傳統觀念中國人一直認為婦女的工作崗位就是廚房和家庭,但是對於一些普通家庭而言,婦女仍然仍然需要出門做工,紗廠、成衣廠之類輕紡工廠從來都是婦女的工作崗位。

到下午臨近5點半時,下班的電鈴聲響徹全廠。全車間一陣兒擾亂,絲車聲音低下去,低下去,人聲佔了上風。女工們紛紛在更衣室內換衣服,擁出了廠門。

「報稅表!」

幾乎每個女工在擠到廠門口時,就看到廠辦的人在那裡逐個發放個人報稅單,每年二月份,通常是春節過去,就進入了一年一度的報稅月,儘管這些婦女大都不識字,但卻依然習慣性地接過個人所得稅報稅表,十五年的時間,在法律的懲治下已經讓人們養成的報稅的習慣。

僱主要在每年的報稅月開始時,便會前交給僱員一份個人報稅表,上面列明各種收入和扣稅額(包括個稅預扣和社保、醫保)。如果納稅人在一年內受雇於幾個僱主,就會收到幾份個人報稅表。在中國上到總統、總理下到鐘點工,90%的納稅人會收到個人報稅表。對於他們的僱主而言,發放僱員的工資福利與企業、個人的退稅額有直接關係。

像她們領導的個人所得稅申報表,是最常用的是1040表,表中有納稅人信息,納稅人身份(單身家庭,已婚家庭合併納稅,已婚姻家庭分開納稅)被贍養的人口數,全年境內外總收入,調整後的收入(課稅扣除),需納稅總額,預扣稅總額。在使用1040表報稅時,要附上個人報稅表和其他表單。上面列有一系列可減免稅項,而她們的退稅,則是根據這一系列減免稅項決定。

中國所得稅徵收執行稅法是「領薪就納稅」制度,也就是說,不管工資多少,都要納稅,但那不是正式的納稅,正式納稅是每個財稅年度的個人申報。在個人報稅表上,上面列有一系列可減免稅項,如果應納稅總額大於預扣稅總額,則應補交稅款的差額,如果應納稅總額小於預扣稅總額,差額由國稅局退還給納稅人,即「多退少補」。

所得稅的徵收是以家庭為徵收單位,是由於勞動者贍養的人口數不同,收入相同的人家庭經濟負擔輕重不同,以個人為單位徵收個稅,對家庭人員多、從業人員少的人顯示是不公正的。建立個稅制度時,就考慮到了這個問題,確定以家庭為單位納稅,充分體現了公正。

而每個財稅年度申報一次個稅,更有利於準確計算全年收入,納稅公平的前提是計算收入正確,如果按月納稅,一是造成許多臨時性收入逃避個稅,二是造成把一些臨時性勞務報酬按一個月收入計稅,這樣有失公允,極不合理。而且相對應的因所得稅實行自由申報,偷稅重罰,則最大限度的減少稅收成本,使得中國的徵稅費用占稅收總額的比例為0.48%。

納稅,過去對於中國人而言,似乎等同於苛捐雜稅,而現在絕大多數老百姓早已經習慣了,甚至將其視為生活的一個組成部分。因每年徵收所得稅80%以上的家庭都會得到數額不等的退稅,甚至絕大多數農民會獲得全額退稅,因此每年6月的國稅局預征的所得稅退稅,與2月開始的「報稅月」相對應的,在中國有一個新名詞叫「夏洋財」,意思再明顯不過,退稅等於發了一筆洋財、意外之財。

所得稅嚴格徵收,很大程度上改變了國人生活,最簡單的就是改變就是,支票取代現金成為最常用的付款方式,每到月底,銀行將你一個月內開出的支票全部寄回給開出人,此時寄回的支票和收款人的簽名使開出人,知道這筆款確已被對方收到,這樣支票又起到了收據的作用,而這些票據中的相當一部分都在退稅時發揮作用。

而支票的普及又刺激了銀行業的發展,十年後短短十五年間,全國新增的近3萬家銀行,正是因支票的普及而普及開來,甚至於因為支票普及,為防止可能的支票流弊,一套信用制度隨之建立起來。一旦發現某人或某家企業在使用支票上行為不軌,銀行立刻將事實記入他的檔案。以後他或那家企業非但不會得到任何一家銀行的服務,求學、求職、買房、買車也很難辦成,他將失去在社會上立足的起碼條件。超越雷池一步,一旦被發覺夠受一輩子,這或許是支票普及後最大特點。

與那些女工們接過報稅表時的習以為常不同,此時在華安絲廠二樓的辦公室內,廠長梁以程卻是面帶苦色地看著正審查著自己去年支出的報稅師,辦公室內迴響著嘩啦啦的算盤聲。

報稅師是十年後催生的一個職業,當時義務教育並未普及,中學生也未開設「報稅的業餘課」,十年的第一次所得稅報稅混亂,催生了這個職業,當時一些中學生在國稅局上過幾堂課後,便到為城裡、鄉下的那些不懂如何報稅的民眾提供報稅服務,而回報是退稅額度1.5%或者商定回報,而現在報稅師早已經脫離了當時的那種應急,成為了一種有著嚴格職業規範的新興職業,當然收費的方式也發生改變。

算盤聲停下之後,戴著花鏡的賈溢錢抬起頭看著眼前的梁老闆。

「梁先生,我已經計算過了,今年你的退稅額應該是3567.86元。」

作為整個瓊山數一數二的報稅師,賈溢錢從來都是為這些老闆們報稅,他們或許有專職的會計,但在所得稅報稅方面,這些一直被客重稅的老闆,反而比那些窮人更需要報稅師。

「賈先生,你瞅瞅,這都什麼事,今年這個鬼年過的,剛過完年,國會就他媽的把稅翻了一翻都不止,所得稅還是那個九級稅,但去年才交交17.5%,今天他娘的一下漲那個……我算過,若是的按照去年我的收入,按九級累進稅率,我是第五級,這可是33%的重稅,這一次你可一定得幫我,一年近六萬的稅,我這間廠子一個月才國地稅加在一起不過才一萬多的稅,今年這稅一加,等於多交了小半年的稅。」

梁以程的語氣毫不掩飾自己想要逃稅的念頭,什麼所得稅是公民責任的體現,屁!自己已經夠盡責的了,縣裡修路、建學校,什麼時候自己沒捐過款。國會說加稅就加稅,社會財富的二次再分配,消除國內的貧富不均現象,狗日的,那群狗屁議員,嘴上動動就挖走了自己一年掙的三成,比他媽的土匪還狠。

「梁老闆,你並沒有太多選擇,要麼抗稅一年被罰60萬,要麼就交稅,相比之下你只有兩個選擇,一是選擇交稅,或者將部分稅款變化名聲。」

賈溢錢平靜地說道,報稅師在幫助自己的顧客報稅的同時,同樣是顧客的稅務顧問,逃稅,過去的十五年,中央政府已經用他的行動證明,政府絕不容忍任何逃稅行為,現在的共和中國最大的特點,就是極看重稅收。

但政府不會放棄任何逃稅者,除了財政部下設的稅務偵探負責逃稅案件之外,早些年很多企業主借且海外企業和銀行逃避稅務。十五年間,政府不惜以外交為工具同各國達成協議,儘管財政部和司法部有半年特赦協議,但仍有很多富人因無視最後的機會,在交納了巨額罰金後身陷監獄。

「心不甘啊!這可是六萬多的稅!」

梁以程面帶苦色的喃喃著,一下子交六萬多的稅,著實讓人肉痛,可不交的話後果更嚴重。

「心不甘?梁老闆,你應該慶幸,當你交33%的重稅時,咱們的總理,可以是全中國唯一的一個需要交納75%所得稅的人,這等於他一年掙的錢幾乎都交給了政府!」

賈溢錢在說這些時臉上帶著一景仰之色,按照報紙上的說法,今年修改的所得稅徵稅標準,並沒有提高平民百姓徵稅標準,而是調整了對富人的徵稅力度,像自己只增加了3%的所得稅。但是第九級75%稅率以及其徵稅標準,卻被輿論指為「議員們對總理的報復」,因為目前全中國只有總理的家庭收入達到可征九級稅的標準。

「稅是很重,但生活總是要繼續不是嗎?切莫因小失大!我會想些辦法幫你申請更多的退稅。」

賈溢錢扶了一下自己的小山羊繼續勸著的這位梁老闆,為了躲避幾萬元的稅款而冒逃稅的風險實在不智,無論是作為他的報稅師,或是稅務顧問,幫他取得更多的退稅是自己唯一能做的工作。

「哎!」

梁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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