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在淮南的路礦公司大罷工,同樣震動了這座城市,也震驚了整個中國,不僅僅是因為他是中國歷史上規模最大的一次罷工,而是因為他所帶來的影響,共和二十三年,這座城市之中有12%的人口在淮南路礦公司下屬的鐵路、礦井、電廠以及一系列煤化企業、附屬企業中工作,一定程度上是淮南路礦公司支撐著這座城市的經濟,但其中最為重要的是,淮南路礦公司控制著華東地區30%的電力供應!當公司下屬的12座坑口電廠中的八座宣布罷工之後,綿延數百公里的高壓輸電網停止了向在安徽、江蘇、上海等地輸入電力,安徽、江蘇、上海的數萬家工廠之中,轟鳴的機械瞬間停止了工作,當夜幕降臨之後,半個華東陷入黑暗之中……」
共和路上近百輛卡車組成的車隊一路暢通無阻,路邊的路人大都詫異地看著卡車上那些工人,還有卡車上寫的「漲工資、降房租、降物價」的標語,出人意料的是街面上根本看不到警察的影子,似乎警察在罷工後就從城市中消失了。
「梁隊長,警察都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開著車的司機詫異地看著街道,平時的那些巡警都到什麼地方去了?
「那些警察都去礦上了!」
梁振業談談的說一句,但望著車外街道的雙目中卻帶著一陣難掩的激動。
過去的一年多之中,自己一直嘗試著煽動工人罷工,但是那些工人應肯相信礦工聯合會,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現在礦工聯合會已經發動了罷工,剩下的就看自己的了。
司機朝著身邊的梁隊長看了一眼,身旁的梁隊長罷工的態度最堅決,或許當過兵的人都是這樣。
「隊長,要是到時候火車站的人……」
「我們是要爭取罷工的勝利!」
梁振業一語的雙關地說著。
「朋友們,你們聽我說 你們清楚我是一個老工人出身,我永遠是你們中的一員。好吧!他媽的!我答應你們,如果公司的確不公正地對待你們,由我出面去和那些老闆理論,可是現在這樣也太過分了,你們應該知道淮南鐵路和火車站雖然是路礦公司的。但是每天都有上百列火車從這裡通過,其中還有郵政部郵遞列車!如果你們切斷鐵路,就是阻礙了政府郵遞,你們絕不能那麼做,切斷政府郵遞是違法的。」
淮南火車站的站長看著眼前群情鼎沸的礦工,拚命大聲叫喊著,火車站的保安人員以及火車站的工作人員已經被端著槍的工人糾察隊逼到了角落之中。
帶著隊伍的梁振業大臂一揮大聲吼喊道。
「工友們,絕不能讓那些替工進入淮南,否則我們的罷工就會失敗,我們就會被解僱,我們的家人就會被趕出鎮子!」
「就是!孫站長,只要你們交出武器,我們保證不為難你們!」
「交出武器!交出武器!……」
卡車上和卡車上的工人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大聲叫喊著,而手持武器的保安人員和火車站的員工同緊張地看著眼前近兩千名罷工工人,他們並沒有放下武器。火車站周圍的工人紛紛用相機拍下眼前的一幕,其中不乏得到消息後從各地趕來的記者,他們被大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這還是罷工嗎?一些原本同情工人的記者心態在無意中發生了一些變化。
「這是徹頭徹尾的暴力行為!他們是在違反法律!」
「解除車站保安的武裝,是誰給予他們的權力?」
「這不是罷工!這是叛亂!」
「什麼時候罷工者會拿著武器罷工!」
「他們是被壓迫到了一定的地步,到了這種地步,誰都會……」
「叭、叭……」
一陣稀落的槍聲響了起來,打斷了記者們的對罷工的品頭論足,原本圍觀的民眾像炸窩一樣炸散開來,而記者們卻在驚恐之中如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般,拿著相機沖了過去。
在火車站前的混亂之中,沒人知道是誰先開槍,總之最後造成十人死亡,其中七名工人、兩名保安人員、一名鐵路工人死亡,幾百人受傷,發生在的共和23年8月6日的淮南火車站前的這場衝突,是中國歷史上最血腥的勞資衝突。在站長的要求下,鐵路工人、保安人員馬上要求投降和撤退,在得到罷工工人的安全承諾之後,車站保安和火車站的工人投降了。投降之後,工會卻沒有保證他們的安全,數名保安被憤怒的工人毆打昏迷。
隨後在梁振業的指揮下工人們在鐵軌上架路障,擋住了幾趟列車,佔領了火車站,淮南鐵路陷入癱瘓之中,而與此同時市政府和市議會依然在爭論之中。
「警察局打來電話,他們已經派出了所有的警察,要求增援,同時請市長考慮動員國民警衛隊!」
「大家一致認為,除非動員國民警衛隊來,否則無法恢複秩序。」
「現在發生在淮南的不是罷工,而是一場叛亂,我們必要要在叛亂總爆發之前,將此平定下去。」
「局勢正在失控!叛亂正在發生,已經有警察犧牲,市長先生,我們必須要採取果斷行動!」
「因為警察都去了礦區和火車站,市中心已經發生了騷亂,一些流氓正在趁機搶劫……」
「一些社區的居民已經進行了動員,他們害怕罷工會演變成了一場武裝叛變,民眾需要我們的保護!」
「現在這根本就不是一場罷工,而是叛亂!市長先生!」
在市長辦公室內,十幾名議員和政府官員你一句他一句的說服著正在考慮著的周鵬程,他們唯一的要求就是動員國民警衛隊,出動國民警衛隊恢複淮南的秩序。
「市長,兩名車站保安人員和一名鐵路工人被罷工工人槍殺,這已經不再是罷工了!」
而此時周鵬程則在反覆思索現場警官發來的幾封報告,閱讀從礦井以及火車站發回報道。此時對於他而言要下決心的重大問題就是派兵不派兵。需要派兵,看來是顯而易見的,如果不是因為按照憲法,如果沒有本市市長的同意。省長是無權向該市派兵的,恐怕省長已經簽署命令要求國民警衛軍進入淮南了。
而眼下的情況是,自己並不想要省政府插手淮南的事物,儘管在內心渴望著由省長承擔這一責任,但維持淮南的地方獨立性是自己的職責所在,地方政府的獨立性必須要維持,這是最基本的共和觀念。
從罷工發生後,周鵬程所摒持的態度是政府對待罷工問題的一慣原則,即不介入、不偏向,以保持超然的地位,在適當的時候,由政府以及勞工部門協調雙方,令勞資雙方做到談判桌前,而是這一次罷工工人的做為實在是超越了法律許可的範圍。
但在派兵的問題上,每一個政府官員都會猶豫不決,畢竟這是向把軍隊的刺刀指向本國民眾,國防軍軍事法中有明文規定,除非發生武裝叛亂,否則國防軍絕不能向本國民眾開槍,儘管國民警衛隊肩負著維持本地安全的責任,但天知道如果自己簽署命令動員國民警衛隊,會在輿論界引起什麼樣的反響。
「這是第一次啊!」
就在這時,市政府的燈突然間熄滅了,市政府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周鵬程心頭一陣狂跳,猛的椅子上跳起來大聲喊問著。
「怎麼回事!」
在市長辦公室的政府官員和議員們朝著窗外看去,看著一團漆黑的城市,驚恐的在嘴邊喃喃自語著。
「電……電廠……」
電廠罷工!
即便是最無知的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得益的淮南的煤、淮河的水,一直以來淮南路礦公司都是華東最大的電力供應商,供應著華東地區近30%電力,如果電廠罷工,等於淮南一下拉掉了整個華東的電閘,華東的工廠、城市此時只怕是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昏暗的燭光之中的無論是政府官員或是議員的臉上皆是惶恐不安之色。
「周市長,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
「是啊!再不派遣國民警衛隊只怕真的要出大事了!咱們淮南難不成要當共和九年後第一個發生叛亂的城市嗎?」
「市長,路礦公司的張經理來了!」
就在周鵬程左右為難之時,秘書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快……快請他進來!」
「顏復……」
張子顏剛一進入辦公室,幾名議員就連忙起身沖他打著招呼,開玩笑,路礦公司是淮南的支柱,他們的競選經費還要靠他幫襯、幫襯。
進入市長辦公室的張子顏臉上帶著些許焦色,上海的董事們已經打來電話,要求自己必須儘快解決罷工問題,電廠的罷工超乎自己的計算的範圍,自己這邊的電一停,那邊的損失是以分計,成千上萬家工廠停產,不等自己這邊的有時間應對,那邊損失慘重的公司、工廠都會把自己生吞了。
「周市長,12座火電廠已經全部參加罷工,半個華東現在都是一片黑暗、半個華東的工廠已經停產!我們曾尋求警察的幫助,以驅散那些擁在礦外的被解僱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