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新時代 第63章 成功嶺

「叮鈴鈴」後面一陣自行車的鈴聲在衚衕內響起,接著車杠上掛著郵包的郵遞員騎著自行車從衚衕口駛了過來,不時按著車鈴鐺以提醒那些正在玩耍的孩童。

「噠、噠……」

拿著郵件的郵遞員敲了數下紅漆大門上的獸首銜環。

「來啦!來啦!」

大門後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打開大門,看到門外的郵遞員,陳方躍臉上的笑容頓時濃了起來。

「呵呵!恭喜、恭喜,這是陳少爺的集訓報到信。」

身穿綠制服的郵遞員笑眯眯的雙手把一封牛皮紙的質地的報到信替了上去。

笑逐顏開的陳方躍在接過信的同時,左手從衣袋裡拿出兩張早已經準備好孫子遞了過去。

「同喜、同喜!有勞您了,一點小小意思,還請笑納!」

「謝謝您來!」

郵遞員極為自然地接過了鐵色的鈔票,很自然的將一張放進口袋,另外一張將放在簽收單上,替了回去,儘管郵遞公司禁止郵遞員收「小費」,但也有例外,大專生集訓通知書就是唯一的例外,但例外也有限度,底者不限,高者一元以內。

剛一簽好字,陳方躍就看到自己的鄰居鮑三,平常這小子老笑自己矮的就像個地銼子,除了當個弼馬溫,還真找不著什麼活。

「喲,我說三哥,您這幹嘛那!」

「沒啥!這不剛下班嘛!您……這是」抬頭看到站在台階上的弼馬溫,走在巷子里也比他高半頭的鮑三剛想笑話他兩話,一看到郵遞員臉色頓時一變。

「嘿!您瞅,這不,老大要上成功嶺了,集訓通知書剛到。」

身高尚不到1.5米的陳方躍在說話特意挺了挺胸膛,臉上是那個得意啊!

成功嶺是大學生集訓中心的名稱,出於對青年「文武一體」的期許,早在13年前西大成立之後,西北就開始對大學生進行預官教育,而集訓中心就在西北市西北的白龍山附近成功嶺,取成功成仁之意。共和十年,全國每一個省都相繼建立本省的成功嶺,一方面作為國民警衛隊集訓中心,另一方面則是用於大學生集集訓。

從那時起,每界大學生入校前,都需要在各地成功嶺進行十周的軍訓,以完成預官訓練的入伍教室,男本、專生在進校後,就會自然成為國防軍預備軍官,進校前進行訓練極為必要的,而成功嶺只是預官的第一步,在未來的大學期間。

儘管強制性的義務教育已經開展了十年,但中國的大學生、大專生數量仍然很少。每上「成功嶺」很大程度上代表著榮譽、光彩,家中如果有人上成功嶺接受大專班集訓,從來都是被視為是一件無上光榮的事。

「老大爭氣啊!您忙、您忙……」

鮑三極不自然的笑說著,一邊揮手一邊進了自家門,自家的兒子可沒那個福氣。

「德性,下回看你還敢叫我的弼馬溫!個大怎麼了!腦袋不靈光!……啊……」

小出一口氣的陳方躍哼京戲,搖頭晃腦的朝院子里走了過去,

「興越,快!你的集訓通知書到了,趕明你爹我親自送你上成功嶺!出城直接高速,幾個鐘頭的事!」

幾乎就沒怎麼讀過書的陳方躍進了後院便大聲嚷了起來,喊著時還不時朝旁院的牆頭看上一眼,生怕鮑三聽不到一般,當真是兒子爭氣,老子得意。現在不得意,什麼時候得意

正在卧室看著書的陳興越,幾乎一溜煙地跑了出來,並沒有打擊正得意著的老子。

「通知書來了?快……在那呢?」

「給你!小子,你可真夠爭氣的啊!」

陳方躍笑呵呵把信給了兒子,這小子爭氣比他爹強,這叫什麼來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對就是這個理,嗯!還是陳家的種好。

拆開信封,取出通知出,陳興越就看到映入眼的一堅排紅字。

「共和中國十九年度第三梯次大、專科集訓練通知書!」

「姓名陳方越,年次共和十九年,體種乙,學校,西北機械工程學院,科系……限於7月31日上午9時,西直門火車集合……」

陳興越沖著父親揚了揚手中的大、專科學生集訓識別證。

「爸,呵呵!你是送不成了!明,我們就要去火車站集合。」

「啊!嗯!是這個理,都是做火車去,嗯……這車票還有通知書別丟了,等你出營以後,把這寄回來,回頭你爹買個鏡框子鑲裡頭,掛在咱家堂廳里……」

儘管為不能親自送兒子去成功嶺感覺有些遺憾,但陳方躍還是第一時間想到了另一種炫耀的資本。

躺在躺椅上的陳方躍猛地站了起來。

「哦!對了,下午,我就去百貨公司買個相機,然後再給你準備些膠捲,多拍點照片,興越,你可是咱陳家第一個大學生,第一個預官!給弟弟妹妹做個榜樣!」

「嘿嘿!我陳銼子也有今天!」

在腦中想像著未來陳家指不準能出三個大學生的陳方躍,自言自語的傻笑著,無論是自己這個騎師再風光,在別人眼中自己只是個矮銼子,現在兒子到底是把面子給自己掙回來了。

「英雄來自四面八方,從四面八方奔向成功嶺上,英雄懷有崇高理想,為崇高理想集合在成功嶺上,堅定信念,認清方向,國家興亡我們擔當,熱情洋溢,神采飛揚,個個都是中華的好兒郎。」

站台廣播中傳出的激昂的《成功領上》,在激昂的歌聲中,成群結隊的青年一個接一個的跳出列車,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小站,就像歌中唱的那樣,他們來自四面八方,從四面八方奔向成功嶺,每年到這個時候,白馬山成功嶺都會有迎來來自全國各地的超過5萬名大學新生,他們將在這裡接受九周基本軍事訓練。

第三十九集訓營的432名學兵,分列九排以凹型站在宿舍前的操場,火辣辣的陽光照射在每一個人身上,汗水已經完全浸透了身上的作訓服,一些學兵的肩膀已經不由自主的搖晃起來,更多的人則不斷干吞著口中所剩無幾的唾沫。

如果不是有值日官在一旁盯著,或許他們早都一鬨而散,至少不會保持站姿。儘管沒有一鬨而散,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自己腳下的水壺,1.75升的國防軍標準制式水壺,裡面裝著滿滿的水,如果能喝上一口的話……

「還要站到什麼時候?」

感覺有些暈眩的陳興越用餘光朝西邊太陽瞥了一眼,進營不到20分鐘,教官就吹響了集合哨,大家已經在站了差不多近三小時,雙腿早已從早初的腫脹到現在的麻木,所有人都在咬牙撐著,教官的話說的非常清楚,不合格者,一率退訓!

退訓!

有什麼懲罰比退訓更為嚴厲?

預官訓練可以讓學生得到其它地方都無法得到的經驗,得到同齡人和將來僱主的尊敬,訓練成為一名領導人,總之預官訓練對所有人的將來,只有好處,而沒有任何壞處。

遭到成功嶺退訓意味著重失去預官資格,而失預官資格則又意味著將會成為必生的恥辱,上過大學,卻沒成為預官,這幾乎是無法想像的,每一個人看待你的眼光都會發生變化。

朝前排的李濤看去,陳興越發現李濤並不比自己強上多少,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的雙腿有些微顫,肩膀左右前後的搖擺著,和自己一樣都是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了。

長官辦公室內的風扇「呼呼」的轉著,但扇起來的風卻都熱風,即便是坐在風扇下,穿著作訓服同樣被捂出一身汗來,郝文強朝窗外看了一眼,那些學兵的身上的作訓服是幹了透、透了干,剛剛發到的作訓服上,已經出現了白色的汗跡,他們已經站了三個小時,而且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在遠處可以看到一些圍觀的學兵,或許他們是在慶幸,自己並沒有被分配到這個營。

「長官,請求發言!」

有些於心不忍的郝文強看著面前向端坐在那看著書的長官。

「准許發言!」

正看著書的廖耀湘並沒有抬頭。

「長官,再這麼下去,只怕會有人中暑暈倒!」

或許國防部要求對待這將將來的預官要像新兵一樣嚴格,但即便是新兵也需要經過一周的適應時間。

「郝士官,現在多長時間了!」

說話時廖耀湘,在一旁的軍用地圖上比劃著,計畫著未來九周的訓練。廖耀湘知道自己必須要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完全有資格調至野戰部隊,而不是在這裡帶這些「少爺兵」。

「報告長官,現在是6點15分,他們已經站了3小時零九分鐘!」

「狗日的,終於出來了!」

三十九營的學兵們在看到那個從營房裡走出來人後,幾乎同時在心中操著這個肩掛上尉軍銜的長官,絕對不會錯,無論是班長或是排長、連長都是士官,只有營長才是軍官,不過他的軍銜似乎高了點。

「立……正!」

隨著值日官的一聲口令,正問候著長官爹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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