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新時代 第53章 大事件(上)

「叭!」

刺目的燈光直射著在宋遠林的臉上,已經兩天兩夜沒睡的宋遠林被刺目的燈光照的雙眼發白,燈光下可以看到他的臉已經完全走樣,臉頰腫脹、額頭一片血紫。

「不……不是……我乾的!」

「啪!」

審訊室內響起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隨即響起一聲音慘叫。

臉上的痛到是輕的,手腕處的痛才是最難以忍受的,雙手被反銬在橫杠上的宋遠林,在腳尖失穩的瞬間,只有覺得手腕處的手銬幾乎的要卡進骨頭中,拚命掙扎的時候,手腕處更痛了,在腳尖再次踩住地板時,宋遠林嘴中不停的呻吟著。

「啊!……真……真的不是我乾的!」

「媽的!」審訓室內的打著赤膊的警察沖著眼前犯人就是一腿,審訓室內傳出的凄慘至極的慘叫讓警局內的每個人都覺得心驚膽戰,一些剛剛被抓進警察局的嫌疑犯更是嚇的渾身顫抖。

「叭!」

從外間進來的警察沖著自己桌前少年就是一個耳光。

「姓名!年齡」

「孫……孫波,十、十九歲!」

手被手銬反扣的少年渾身顫抖的回答著。

「媽的!孫、孫、孫……不會說話嗎?」

三十多歲的警察從辦公桌拿起雜誌沖著眼前的少年沒頭沒臉的打了過去。

儘管一直以來,各項法律條文中禁止警察刑訊逼供,但所收甚微千百年來無論是過去的巡捕或是現在的警察,都已經習慣了刑訊逼供,對於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而言,這是他們唯一掌握的「辦案技能」。

面對警察對罪犯施用暴力,不僅官員,甚至就是號稱社會監督員的報紙亦大都保持沉默,在國人的眼中,罪犯是不值得同情的,刑訊逼供同樣是不可避免的,為了社會的整體治安,只能犧牲一小部分「犯罪分子」的權力,總得來說,這是值得的。

在這種社會大環境的「包容」下,各地警察局依然習慣用老一套的方式辦案,施用暴力、刑訊逼供,而各地的警察亦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和壓力,將此視為快速破案的最佳工具。

「嘩!」

一杯冷水倒在在宋遠林的臉上,潑在臉上的涼水讓宋遠林稍微清醒了一些,剛一清醒就感到手腕處骨頭幾近斷裂的般痛苦,難以忍耐的痛苦讓宋遠林吱牙嚎叫著,拚命想嘗試著再次用腳尖支撐身體,但經過50個小時的折磨後,已經沒有了一絲力氣。

「扶起來!」

打著赤膊的腰間別著手槍的警察對向旁的同僚大吼著。

已經昏死過去的宋遠林剛一被扶起來,拳頭便落在小腹上,每一拳都如同蒸氣錘一般的,打的宋遠林只覺腸子幾近斷裂。

「別……別打……了……」

宋遠林用細微不可察覺的聲音嗚咽著。

「是你乾的嗎?說!」

打赤膊的警察抓著宋遠林的頭髮大聲問道。

「不……不是!」

儘管已經被折磨了幾乎只剩下一口氣,宋遠林仍然咬牙堅持著,絕不認!認了就等於認死!自己沒幹過就是沒幹過!

「媽的!這孫子嘴他媽的太硬了!」

呼……

打人打到手痛的警官扶著桌子大口地喘著氣,已經50多個小時了,這孫子他媽的就咬死不認!

從那個案子發生以後,報紙上已經瘋了,縣長、議會都在追著這個案子,一個13歲少女慘遭被姦殺拋屍野外,這個新聞甚至都上《大公報》、《申報》這樣的全國性的大報,多少年這個縣裡頭就沒出過這樣的案子!

「打!給老子狠狠的打!」

累的警官大吼著,對審訓室內另外兩名同僚吩咐道。

暴風雨一般的拳腳再次落在宋遠林的身上,被吊在橫杠上宋遠林如同沙包一般左搖右盪著,初時還能發出輕微的呻吟聲,過了一會,呻吟聲停了下來。

「嘩……」

一盤水再次潑到宋遠林的身上,失去意識的宋遠林下意識的呻吟了幾聲。

「打……打死我……也……也不是我乾的……」

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宋遠林儘管已經沒有了一絲意識,但腦海中還有一個意識,絕不能認罪,若是認下了死是小,到時恐怕全族上下都抬不起臉做人。

彎腰探了一下嫌疑犯的呼吸,稍年青的警察抬頭看了眼正喝著茶的警官。

「隊長,這小子看樣子快不行了……」

「媽的!供一份口供按上這小子的手印,然後送醫院!該死的雜碎!」

臨出門時,劉警官沖著地上奄奄一息的犯人嘖了口唾沫,已經有人指認他出現在犯罪現場,這個案子所差的就是一份口供,管他死活,只要有了這份口供,這個案子就能結案!

縣紅卍字會慈善醫院的病房內,幾個護士透過牆窗看著病床上插著管子,已經奄奄一息的病人,不時指指點點著。這個病人來到醫院時只剩下了一口氣,但仍然喃喃著不是他乾的,渾身的傷痕纍纍的模樣,更是讓看者無不心寒。

以至於這些護士對坐在門旁的警察根本提不起一絲好感,自從縣紅卍字會慈善醫院創建以來,幾乎每個星期都能收到被打成重傷的犯人,儘管是罪犯……但也不至於下手下的這麼狠吧!

面色鐵青的宋遠山走進的醫院走廊,眼中帶著一絲憤怒,從弟弟被警察帶走後,自己不斷的托戰友打探消息,剛開始他們說弟弟涉嫌「4。13案」,一得到這個消息,宋遠山就相信小林絕不會做這種事,一開始宋遠山還在等著的警察局把弟弟放回來。可一個小時前,戰友轉告自己,小林已經招了,這個案子很快就會結案,而弟弟卻進被送進了醫院。

推開醫生更衣室,底著頭的宋遠山從衣架上取了一件白大褂穿在身上,再次走出的更衣室時,宋遠山已經成了一名「醫生」,這麼做也是沒辦法,在沒宣判之前,除了律師之外,不準任何人見嫌犯。

走到316病房門口時,見門旁的警察站起身攔住了自己,宋遠山吐出了兩個字。

「查房!」

門旁的警察看了眼面前的醫生便讓開了。

「咯……」

一進病房,看清弟弟的模樣,宋遠山牙就咬了咯吱帶響。從小到大弟弟從來沒被人打過,而現在……幾乎是瞬間,宋遠山相信一定是屈打成招。

「遠林!遠林!」

宋遠山趴在弟弟的耳邊輕喊著,無論如自己必須要知道真相。

意識模糊的宋遠林隱約覺得似乎是大哥在自己耳邊喊著自己。

「可……」

「告訴我,是不是你乾的!」

聽到弟弟的聲,宋遠山輕聲問道。

「不……不是……打……打死……也……不是……」

從墓地回來後,宋遠山就一直躺在床上,耳邊響起的似乎仍然是弟弟最後的聲音,不是他乾的!打死也不是!閉上眼腦中不斷浮現起弟弟的模樣、聲音,曾經遺忘的一幕幕不斷的在腦中浮現。

「不會他!不是他!」

看著釘在衣柜上的報紙,報紙頭條赫然是「正義得伸,兇犯伏法」的頭條,宋遠山眼中露出一絲怒火,伏法!弟弟不是被槍斃的!是被活活打死的!

「像那種人會有冤情?為了這種人申冤?真虧你有這種弟弟……」

議員們的冷嘲熱諷讓一個月來不斷為弟弟奔波的宋遠山感到絕望,沒有任何人在乎一個十八歲的青年被活活打死,從他被警察抓走的那天起,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是一個犯人!就是一個強姦殺人犯!活該去死!

想到這,憤怒的情緒在宋遠山的心頭縈繞著,望著衣柜上釘著的幾張從報紙上剪下的照片,宋遠山的眼中流露濃濃的恨意,是他們毀了自己的家,奪走了自己唯一的弟弟,甚至還給弟弟扣上了一頂的「殺人強姦犯」的罪名,是他們!

「為什麼!為什麼!難道就是為了升官發財!」

看著照片上的授勛的警察宋遠山的眼中流露出一絲不解,隱藏在不解之後的,卻濃濃的殺意!

「嘩!」

宋遠山彎腰從床下拉出了一個布滿灰塵的箱子。

「縣警察局!」

站在巷口背著背包的宋遠山看著眼前這座三層高的建築點了一根煙。

「困難的不是做出決定,而是接受決定!」

這個決定到底是對是錯,宋遠山並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事情是自己弟弟被人冤枉,被警察毆打致死,而即便是在死後仍然背負著一個罪名,甚至於根本無法安葬於祖墳,族裡沒有人會同意令全村臭名遠揚的人埋入祖墳。

「呼……如果……」

如果他們相信自己的陳述,願意重開調查,自己根本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吸著煙朝對街走過去的宋遠山,在經過垃圾桶時,將煙蒂扔進了垃圾桶,徑直上了樓梯,儘管樓梯上不時有警察上下,但卻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個背著一個大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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