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大地震之後,全世界都在注視著日本,注視著這個浩劫後的東方帝國。作為日本最大的債主,華爾街的股市在關東大地震後作出了最直接的反應,股市金融銀行類股價大跌。
9月5日,從廢墟中的東京傳出一道無線電波,這道無線電波震驚了整個世界。
「攝政皇太子裕仁邀請日本社工黨領袖大島康行前往東京組建內閣!」
隨即原本在上越山脈與赤軍對峙的準備給予赤軍最後一擊的皇軍收到命令,「即時返回軍營,結束與赤軍的武裝衝突!……」
世界被裕仁作出的決定驚呆了,東京的各國大使們用一種惶恐不安的目光注視著東京街頭那些高舉紅旗、遊行慶祝的市民,一個不同於俄國革命的赤色革命在日本發生了。
遠在大洋彼岸的美國紐約華爾街,在收到這個消息之後,再一次作出反應,金融類股票大跌,華爾街多家銀行宣布重新考慮對日貸款事宜,更多的銀行在考慮提前收回貸款。
各國的觀察家們用複雜而警惕的眼光看著這個東方帝國,他們在心中祈禱著日本社工黨會拒絕來自「反動勢力」不懷好意的邀請,但是三天後,來自新瀉的《告公民書》卻改變了他們的看法,社工黨領袖大島康行接受了皇太子的邀請。
新瀉火車站,此時已經變成了旗的海洋、紅色的海洋,數萬名民眾和赤軍的士兵高舉著紅旗為他們的領袖送行,在新瀉的街頭隨處可以看到標語口號,曾經認為必敗無疑的赤軍官兵此時大都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此時他們從未像現在這堅定,關東大地震和民眾的呼讓,讓他們相信「上天是站在我們的這一邊的」,日本將迎接他的新生。
「咣當、咣當……」
噴吐著蒸氣的火車在人們的歡呼聲中駛離了火車站,人們沖著火車奮力的揮著手,為他們的領袖將去東京奪得政權而歡呼著。
看著遠去的火車,圖哈切夫斯基朝著身旁的福井川看了一眼,似乎想從他的眼中看出一些什麼,但讓圖哈切夫斯基失望的是,福井川的臉上並沒有任何異樣。
「福井同志,你不覺得這樣會讓他奪取民心嗎?」
面對圖哈切夫斯基的疑惑福井川笑了笑。
「民心?我的同志,從來沒有人設想過無產階級會獲得多數支持不是嗎?」
「福井同志,希望你能夠明白一點,蘇俄是支持您和赤軍的,國際師團永遠堅定不移地站在你的身邊!」
圖哈切夫斯基一如既往的表明自己的態度,同樣也是蘇俄中央蘇維埃的態度,在大島康行與福井川之間,蘇俄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眼前的福井,而不是那個大島。
之所以作出這樣的選擇,原因非常簡單,經歷過殘酷的國內政治鬥爭的蘇俄領導層明白,一但日本社工黨贏得政權之後,他們必然會爆發殘酷的政治鬥爭,誰會贏得未來的那場戰爭呢?
誰真正控制了軍隊、贏得了軍隊的支持,誰就會贏得這場戰爭。與蘇俄紅軍不同,日本赤軍幾乎是福井川的禁錮,作為社工黨領導人的大島康行甚至於都沒有權力任命地方官員,更多的時候他只是沉迷於肉色之中,這場戰爭儘管還未開展,但勝利者就已經出現了。
在馬賽曲激昂的旋律伴奏下,那輛漆有紅星的列車駛入的火車站,此時這座不大的火車站早已經是一片人山人海,平民、士兵在這裡匯成一團,他們揮舞著紅旗歡迎著領袖從這裡的經過,就在兩天前,這些暴亂的市民奪得了政權,恍惚間,他們似乎發現了革命的好處。
是啊!沒有經歷過革命,很難體會到打倒一切之後,革命者所獲得的好處,平民可以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寬大的房屋,享用到過去無法享用的美食,甚至於可以得到女人、財富。
「起初,我們社會民主工黨人為數很少,人們譏笑我們,把我們稱為空想家。然而我用俄國革命家拉薩爾的話反駁說」我們的人是少,但是我們很會咆哮,以至大家都以為我們的人很多「。而且現在我們的人數真的多起來了。」
隨著大島康行的演講,笑聲和掌聲在火車站匯成了一片。
「人們把我叫做社會愛國派。社會愛國派是什麼意思呢?是具有某些社會主義理想,同時熱愛自己的國家的人嗎?對,我熱愛過自己的國家。這是毫無疑問的。現在我也熱愛自己的國家,並且從不認為需要掩飾這一點!」
熱烈鼓掌再一次響起讓大島康行倍覺滿意,此時大島康行全不見離開新瀉時的惶恐不安,望著那些為自己歡呼、為自己鼓掌的同胞,大島康行滿足了,這正是自己所追求的不是嗎?至於福井川……大島康行的腦海中浮現起那些意志永遠是那麼堅定,鬥志永遠是那麼堅強的「赤軍之父」,心頭沒有來由的一顫。
「我過去和現在都清楚地知道,日本有剝削者,也有被剝削者……我向來主張把日本數千萬勞動群眾從國內剝削者的禁錮下解放出來。可是當我十分清楚地看到,那些資本家、地主是如何對待數千萬勞動群眾的,在工廠中,我們是包身工,被資本家奴役著、虐待著,在田間,我們被地主壓迫著,他們掠奪走我們手中最後一丁點糊口的糧食,在軍隊,那些長官毆打、虐待著我們,這就是他們給我們的!他們號召我們要忍耐、要付出、要愛國,可是現在我們得到了什麼?我們失去了家園,他們不願意幫助我們重建家園,政府用巨額利息從外國資本家那裡獲得巨額貸款,不是為了重建我們的家園,而是給了那些本就富的流油的資本家,但沉重的利息卻需要本就一無所有的民眾來承擔,告訴我!革命者們,我們要什麼?」
大島康行的手猛的一揮,激動地望著火車站台上的人山人海。
「新日本!沒有壓迫的新日本!」
人民發出的吼聲匯成了一團,他們激動的揮舞著紅旗、呼喊著口號。
這時大島康行揮了揮手,示意人們平靜下來。
「他們邀請我去東京組閣,這意味著我們的革命成功了嗎?是嗎?不是!資本家和軍閥仍然控制著軍隊,這些反動軍隊隨時都有可能鎮壓革命的民眾,在這裡我再一次呼籲,士兵們!回來!回到你們的家人身邊,不要為壓迫、奴役著你們家人的資本家、軍閥賣國!加入到革命的隊伍中來!士兵們!你們忠誠是對日本人民的忠誠,而不是對的資本家和軍閥的忠誠!革命的群眾們,告訴你在軍隊中服役的家人、朋友,告訴他們,什麼是真正的忠誠,告訴他們,絕不聽從反動軍官的指揮!革命的大門永遠向他們敞開著!為新日本!萬歲!」
大島康行的講話多次被掌聲所打斷。他講完話後,擠滿了站台的人群一齊擁向他,歡呼致意。原本那些在火車站外的士兵們詫異而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們並沒有注意到身旁的軍官額頭湧出的汗水……
「大島同志,現在裕仁之所以向我們讓步,是迫於民眾的壓力,如果我們不接受,到時裕仁就有了充足的借口,看!我邀請了他們,他們卻不願意來!我們不能授予他們口實,同樣也不能做視著革命的最好機會的錯過,這一次你去東京的路上,要做的就是沿路演講,演講的目標非常簡單,一是鼓勵革命群眾,二是分化瓦解反動軍隊!群眾將是我們瓦解這支皇軍最有利的武器!不瓦解皇軍,我們永遠不可能真正掌握政權!」
腦中浮現起臨行時與福井川等人開會時,他們的交待與福井川的表情,大島康行的眼中閃出一絲狠毒之色,儘管在外人看來大島康行與福井川是一對親密無間的革命戰友,但實際上那隻存在於過去赤軍在深山苟且偷生之時,儘管即便是要新瀉大島康行依然沉迷於女色,但實際上卻一直在尋找著與福井川這位紅軍之父抗衡的機會。
將社工黨與赤軍放給以福井川為首的六人委員會,並不是因為大島康行不迷戀權力,而是大島康行面對現實做出的無奈妥協。幾年前紅三月谷地的淪陷,日本社工黨可謂是損失摻重,黨的大多數領導者都犧牲在反動派的屠刀下,大島康行、福井川是黨內活下來的最後的領導者。
幾年來,社工黨幾乎不復存在,只有福井川領導的赤軍代表著社工黨,而赤軍卻一直被福井川勞勞的掌握著,後來社工黨的重建亦是以赤軍為基礎,可以說福井川一直都掌握著的赤軍與社工黨,自知勢力薄弱的大島康行自然不會冒著與福井決裂的危險與其爭權奪利。
暫時的妥協保住了大島康行這面日本社工黨領袖的旗幟,現在對於大島康行而言,這面旗幟卻是最為有利的武器。
「主席,恭喜您,您看,人民是站在您這邊的,他福井不過只是一介武夫,而您才是我們真正的領袖!只有您才能夠拯救日本,帶領我們建立新日本!」
站在的大島康行面前的北川楓用一種有些激動的神情對大島康行表著忠心。作為投機者,北川楓並沒有選擇投入如日中天的福井川的旗下,畢竟在赤軍和社工黨之中,有著太多的人投入了他的懷抱,但是作為社工黨主席的大島康行,卻是一個不錯的投機目標。
北川的話讓大島康行神情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