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大時代 第297章 日本的選擇

天空飄著雨,使得這個春天顯得有幾分陰寒冷,遠處被炮火翻耕過的土地象一望無際的沼澤。聽著帳蓬外傳來的腳步聲,李南新收回心中的感慨,隨意翻看著了一下手中的這份審訓記錄,作為軍事情報局的少校情報官,李南新原本並不需要參與這種「底級戰俘」的審訓,但這個「俘虜」非常有意思。

按照移交俘虜的部隊的報告,這個叫「上原有澤」或者是「周岐澤」的「日本人」,也許是中國人,在被俘前曾殺開槍殺死一個逃跑的日本武裝僑民,隨後被俘,並聲稱自己是中國人,不過他的身份仍然有待核實。

這時一名押送憲兵用手將牽著一個年青人走了進來,年青人看起來非常年青,準確的說他應該是一個少年,身上穿著校服,中日兩國的校服非常接近,都是海軍式的無翻領式制服,同樣都為黑色,只不過日本的校服大都為呢制,中國大都為斜條紋布,而真正的區別則是兩者的帽子,中式為國防軍式樣的黑色圓筒帽,日式則為黑色的明治四五式軍帽。

李南新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少年,少年的臉上帶著些許的誠恐,但卻看不到一絲心虛之色,眼中甚至於還帶著些許喜意,儘管的還沒有做出結論,但李南新卻隱約覺得眼前的這個少年,他的身上總是帶著讓人極不舒服的味道。

「坐!雙手放在大腿下,掌心朝下!」

之所以如些實際上是為了收集氣味,以便以後的軍犬識別,只不過這裡的椅子並沒有氣味收集布,之所以如此實際上僅只是習慣而已。

周岐澤非常順從的服從了眼前的這個長官的命令。

「長官……」

李南新按下桌上的錄音機,同時抬眼看著端坐的少年,坐姿非常工整。

「姓名!年齡!籍貫!」

「周岐澤、今年16歲,祖籍營口,現居於大連,家住……」

「是不是還有一個名字叫上原有澤,東京下町區人,日軍武裝僑民隊隊員。」

李南新似笑非常笑地說道,雙眼死死地盯著少年,準備聽他的解釋。

聽到那個「混帳」日本名,周岐澤一下急了起來。

「長官,我是中國人,你聽我說話也能聽出我是中國人!還有我的長像!這可是……」

「很多日本人的中國話說的甚至比中國人還好,如果你自幼生活在大連,會說中國話也不稀奇。再則如果日本人不說日語,你能認出他是日本人嗎?」

少年表露無疑的焦切讓李南新心頭一松。

「……」長官的反問讓周岐澤不知道如何回答,的確如果日本人不說日語很難分出和中國人有什麼不同,自己也見過一些日本人,他們的中國話說的,的確和中國人並沒有任何區別。

「我個人認為,你是被嚇壞了,所以才要冒充日本人。其實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如果你承認你是日本人,你會被送到戰俘營,戰爭結束之後,你就可以回到東京,當然如果你一再堅持自己是中國人的話,儘管你只有16歲,但你將會被軍事檢察官以叛國罪起訴,那麼結果……很有可能是死刑!你考慮清楚了嗎?現在改變的話,還來的及!」

叛國罪!

死刑!

五個字眼如驚雷一般刺入周岐澤耳內,這五個字讓周岐澤的心中掀起了陣陣狂瀾。承認自己是日本人!可以活著。承認自己是中國人,就會被當為賣國賊,可能還會被槍斃。但自己是中國人,這是打生下來就註定的。

一時間,周岐澤的臉色隨著他心中的想法而變幻著種種表情,在沉默了十餘秒後,一直微垂著腦袋的周岐澤抬起了頭。

「長官,我是中國人!但我絕不承認我犯了叛國罪!為了祖國我可以犧牲一切,我絕不會當漢奸!」

少年的聲音很高,似乎想用這種方法證明自己不是漢奸。李南新注意到少年在回答自己的時候,眼光非常堅定,即便知道自己做出這個選擇後,等待他的可能是死,也不否認自己是中國人,有點意思了!

「那好!我聽你解釋!」

東京。昨夜將天空映成通紅的大火此時已經已經熄滅,數千名消防隊和數萬名臨時徵召的平民,正在撲滅最後的一些著火點,東京,這個日本帝國的首都,50年開化所取得的成果,在大火中毀於一旦,被烤成焦黑色的街頭上,到處堆滿了無法處理的屍體,這些屍體無人認領、無人安葬,政府所能做的僅僅只是暫時將他們堆積在街頭而已。

那些僥倖在可以熔化鋼鐵烈焰中倖存下來的東京人,此時所需要面對的是饑渴,隨後這些人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身無分文,在烈焰和濃煙的熏烤下,這些人覺得喉嚨在冒煙,腸冒在痙攣。即便是在雄雄烈焰仍然在燃燒的時候,在未受火襲的城區,就發生了哄搶事件,最初這些僥倖餘生的人們只是搶劫小商店、食品店,隨後擴大到百貨公司以及私人住宅,搶劫、強姦、謀殺等等無數的罪惡在東京上演著,一些暗巷中渾身赤裸的女屍驗證著日本人的獸性。

最終這一切隨著攝政的皇太子裕仁在幕僚和內閣的要求下,3.5萬名近衛師團的軍隊進入東京以維持治安秩序,實施軍事管理以制止趁火打劫,在越來越多的槍聲中,東京傳開了「不再鳴槍警告」、「看見搶東西的人就槍斃」的消息,終於過了一天一夜後,在大火將熄時,在槍口下,東京恢複了秩序。

東京的街頭上除了可以看到疲憊不堪的消防員外和滿地的焦屍以及無家可歸的人群外、更多的則是荷槍實彈來回走巡邏的近衛師團的部隊,在一些街角哨卡附近的仍冒著青煙的廢墟邊,總可以看到一些屍體,和那些焦屍不同,這些屍體的身下大都流淌著鮮紅的血液。

嗅到金項鏈上刺鼻的屍臭味,背著槍的軍士立即沖著眼前的渾身顫抖的男人重重賞了兩個耳光。

「八噶!」

聲音剛落,兩個士兵就將已經嚇癱的男人拖到街邊,在將其按跪下在地後,一名日本兵便將槍口對準了他的後腦扣動了扳機,根據福田正太郎將軍的命令,那些那些借空襲後的混亂之機發不義之財的人一經發現就地處決。因被燒死的死人身上的金銀珠寶,會發出一股強烈的刺鼻臭味。任何被發現帶有這種特殊臭味的、值錢東西的人,都會被當場處死。

而遠處完被毀於烈火的街道上,此時側是一片人頭攢動,其間不斷傳出的人們狂燥的呼喊聲,「殺死支那豬、殺死支那豬」,並沒有人去關注那些在被烤乾的水池中的焦屍,對於內心充滿獸性的日本人而言,他們現在需要的是報復和泄憤。

在皇室和內閣的縱容甚至是引導下,在黑龍會會長內田良平策划下黑龍會內那引起狂熱的軍國主義分子的將東京城中未及撤走了數千名華僑、留學生趕到了已經完全被焚毀的街道上,進行所謂的「街道審判」,百般凌辱,一些女人被剝去衣服示眾,其中大多數人都遭到當眾輪姦。

「是你們殺死了我的妻子,還有女兒!」

激動的人群中衝出一個中年人,猛的一把抓住被捆跪在街上中國華喬,拿起磚頭沖著他的頭就是一陣猛拍,拍了十多下後,血和腦漿崩了他一身。

「殺光支那豬,殺死這群支那豬!」

目睹著這些的激動的人群肆意凌辱著街道上的支那人,武士打扮的內宅明臉上露出些許笑容,現在整個東京都被仇恨籠罩著,他們所想的是報復支那人,而不是因為恐懼而幻想和支那人談判。

「你們一定會後悔今天所為,明天祖國一定會為我們報仇!日本的每一個城市都會像東京一樣,都毀於烈火之中,哈哈……」

被毆打著的華僑大聲的用日語警告著這些瘋狂的日本人,最後甚至大笑起來,笑聲未落,就被人重重一棒打裂了頭骨。

「同胞們,今天日人要殺我等,我等無法!唯死而已!切莫做無骨之輩!向這些畜生求饒!」

「青海的草原,一眼看不完……」就在這時人群中傳出一聲歌聲,是國歌!隨後歌聲匯成一片。

「……喜馬拉雅山,峰峰相連到天邊,古聖和先賢,在這裡建家園,風吹雨打中聳立五千年,共和中華,共和中華,經得起考驗,只要黃河長江的水不斷,共和中華,共和中華,千秋萬世,直到永遠……」

數千人同時唱響的共和中國的國歌在已經廢墟的東京的上空響徹著,即便是被毆打的奄奄一息的僑民和學生也用盡最後的力氣去唱著這首在共和九年國會批准的國歌,他們地望著祖國的方向,眼中透露出此許眷戀。

聽著這首聽似溫婉但實際上卻帶著中國特有的鋼強的《共和中國頌》,內宅明臉色立即一變。

「八嘎!立即動手,絕不能讓他們唱下去!」

「還!」一旁的近百名浪人隨著內宅明的一聲令下,立即從腰間抽出了武士刀,朝著被扣跪在地的中國人走去,走到他們的身後,沖著他們的脖子揮動了手中的武士刀。

數十柄高高揚起的日本刀在空中划出道道白鏈,沒入了死前仍吟唱著國歌的支那人的脖徑,街道上頓時一片殷紅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