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十一年,年歲交壬戌,流年不利,世變如蒼狗。
「咣當」作響的車廂內,陸徵祥看著手中的報紙,長嘆了一口氣,緊閉的雙眼流出了些許淚水,正如陸徵祥預料的那樣,在自己與日本人達成了以4600萬日元,即811萬華元贖回膠濟鐵路最終協定後,國內的多個秘密激進團體幾乎在第一時間向報社寄去「鋤奸誓言」,他們發誓將不惜一切代價殺死自己這個「賣國賊」。
「……」
透過車窗的縫隙,特勤局派來的安全特工掃了眼車廂內的陸徵祥,保護陸徵祥的安全是在其回國後總理親自布置的任務,否則以他的職務,恐怕還未到配發特勤局安全特工的級別。通過一個多月的接觸,這些安全特工知道這位世人眼中的「賣國賊」本貌,這個年過五旬的清瘦老者,為了維護國家的權益幾乎耗盡心血,但國人顯然無法理解這一切。
儘管這些特工同樣不理解他為什麼要簽下那份「喪權辱國」的協議,整整4600萬日元!儘管就那麼平白送給了日本人!儘管不理解,但在看到報紙上的那些所謂的「愛國者鋤奸誓言」後,他們知道自己必須要不惜一切保護這個五旬的老者的安全。
「咣當」作響的火車在保定站停了下來,因年關將至,火車站內幾乎是人山人海的景色,擁擠的人群不斷上車下車,一時間好不熱鬧,在這些趕著回家過年的人群中,人們很難注意到其中的幾名年青人,他們不時用互相使著眼色,擠在擁擠的乘客中擠上這列駛向西北的列車。
在列車駛離保定站後,幾名年青人先後擠進了一節車廂的廁所中。
「能進去嗎?」其中一個帶頭模樣的年青人問道其他人。
「進不去,那個漢奸的車廂里有好幾個便衣的軍警,任何人不得進入,就是列車員都進不去!」
說話的年青人的語間滿是懊惱之色,他顯然沒想到列車上的戒備竟然如此的森嚴,外人根本無法進入那個車廂。
「該死的!」
帶頭的年青人狠狠的砸了一下車廂,原本自己還以為只要上了火車,就能混進那個人的車廂,然後一槍打死他,而現在……
「你從下一站下車,立即發電報回家,告訴他們另外製定計畫!在火車上行動看來是不行了!我們在火車上繼續尋找機會,看看能不能下手,讓家裡趕緊制定計畫,總之,絕對不能讓這個狗漢奸活過春節!」
此時火車依然咣當、咣當的向北行駛,此時呆在車廂內靜靜地看著妻子照片的陸徵祥並不知道,此時一支刺殺他的隊伍已經上了這列列車,而在遠方另外一群人已經悄悄的展開了計畫,而與此同時,負責保護其安全的特工則進一步提高共警戒級別,以保證其安全。
西北特別市,94號大街,海軍部大樓,在充斥著大量現代華式建築的西北,鳳毛麟角的各色歐式大型建設一定程度上成為這座共和中國行政首都的地標式建築,始建於共和八年年末,於共和十年年初完工由德裔、俄裔以及英裔設計師負責設計的海軍大樓既是其中之一,海軍部大樓長約400米,全樓橫向劃分為三個區域,每個區域又做三段劃分,其巴洛克式的建築風格已經成為94號大街和西北的地標式建築。
海軍部大樓三樓艦船部,艦船部系負責海軍裝備採購、研製、督造的部門,從定海級驅逐艦到定遠級袖珍戰列艦,直至後來的德艇仿製工程以及正在進行的中航母設計,均由艦船部下屬的三十餘個部門以及五十三個研究所、試驗室負責實施,如果說海軍部大樓是中國海軍的心臟,那麼位於三樓的艦船部則是整個中國海軍艦艇的母巢,中國海軍現役的每一艘軍艦都是從此處獲得准生證。
艦船部三號大型會議室。
「……海軍部參謀會議已經確定,A型大型戰列艦的工程將由我艦船部承擔研製任務。根據參謀會議提出的要求,新艦將裝備400至420毫米口徑主炮三聯裝九門、152毫米副炮12門(4座三聯裝)或以及不少於16門130毫米雙聯高平兩用炮。最高航速30節以上、,艦體防禦能夠承受自身主炮在2000—35000米距離的打擊。15節航速續航能力不得底於16500海里!」
隨著艦船部總長陳光鏘中將的話聲響起,會議室內的立即靜了下來,在座的艦船部六十餘名華裔、歐裔的技術人員的呼吸似乎都在瞬間停止,儘管早在一周前,他們就已經聽到風聲,總理已經批准海軍製造兩艘前所未有的大型戰列艦,但卻沒有想到竟然會如此龐大,以至於所有人都被驚呆了。
九門400至420毫米主炮,可防禦自身主炮20000—35000米的打擊,在座的這些從事戰艦設計大都在長達二十年左右的技術軍官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在心中估摸出A型戰列艦的噸位,至少要在38000至43000噸的排水量!30節的以上的航速同樣要求其動力至少擁有20萬馬力。
「總長先生,這將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工程,如果我們現在要製造戰列艦,必須要遵循一個過程,我們可以先從的裝備9門或12門305毫米艦炮,噸位25000噸至28000噸左右的戰列艦為主,而不是直接邁入16寸、40000噸的行列。」
因主持設計定遠級而聲名大振的居恩,在腦中構勒出大致的技術參數後,立即起身反駁道,此時的居恩早在初來中國內就已經加入了中國國籍,而現在身為船務少將的居恩甚至還有一個中國名字。
如果這個A型戰列艦服役的話無疑將是目前世界上最強大的戰列艦,但是在另一方面,居恩並不認為目前中國有能力建造如此龐大的戰列艦。對於不過剛剛超進准兩萬噸門檻的中國而言,製造如此強大的戰艦幾乎如同痴人說夢,當初在建造的一萬七噸級的定遠級時,就曾碰到各種問題,如果建造兩艘A型戰列艦,僅只是提供400毫米以上口徑的火炮,對於中國而言都意味著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戰。
目前中國在製造305毫米口徑的海防炮時都碰到不少問題,更何況是400—420毫米艦炮,當初254毫米艦炮的製造,身管自緊技術滯後曾嚴重束縛其的研製,直到後來從法國耗費數百萬法郎引進其技術後,才使得254火炮的研製得以順利完成。
「居福恩少將,海軍部制定的方案不會進行任何更改,A型戰列艦的確是前所未見大型戰列艦,相信對於諸位而言,一但完成此級戰列艦,各位即可名垂青史!居福恩先生,您的第一研究所將承擔整體設計。另外你所提到的技術問題,這一次我們將通過對外發布訂單的方式解決。外交部將在不久後知會美國政府,正式向美國企業界透露A型戰列艦設計指標,要求其派出設計人員抵達中國參與A型戰列艦的設計,而一號艦的建造以及艦炮的設計將由在美方企業負責,而我們則參與二號艦的製造。」
居恩的反對並未超乎陳光鏘的意料,但海軍部下達的這個造艦計畫已經是板上釘釘之事,絕不可能有任何更改,「定遠艦」訪日時日本龐大的主力艦隊極大的刺激到了海軍部高層以及總理,在陳光鏘看來,正因如此總理才會提出這一會驚煞世人的A型戰列艦方案。
自共和六年以來,國內通過向西方不斷學習以及大量引入歐裔設計人員的方式,積累了相當的造船經驗和技術,到共和十一年,中國已經躋身成為世界造船大國之一,在基本技術水平上與西方、日本不分伯仲。但儘管如此,作為一個剛剛尚未完成造船技術積蓄的後進工業國,建造排水量超過這個時代各國戰列艦近一倍的巨型戰列艦,無疑是國家整體實力難以承受的舉動,其中的技術難度也不易克服。
正因如此,總理和海軍部才會將橄欖枝伸向大洋彼岸的美國,全世界只有美國可以幫助中國完成巨型戰列艦的設計和製造工作,而中國則可通過其設計以及二號艦製造過程中的技術轉讓,會使得國家造船水平提高至一個全新的台階。
兩艘大型戰列艦無論是對於海軍或是國內工業而言,都將是百利而無一害!
「作為一個工業基礎相對諸列強薄弱的國家,同時海軍剛剛起步,中國在戰列艦數量上根本無法與實力雄厚的日本競爭。對此,中國也早有覺悟,但是你也知道中日之間的戰爭,根本不可能避免,以現在的速度,即便是中國每年下水兩艘戰列艦,或許未等中國擁有足的戰列艦之前,中日就會爆發全面戰爭,正因如此海軍才會制定『數量不足,質量彌補』的海軍發展思路,他們寄望依靠單艦的質量優勢抵消對方的數量優勢。所以居恩,您必須要明白中國海軍的發展心理。」
作為朋友的 在會議結束後,在辦公室內勸說著自己的朋友。
「可是……你也要明白一點,現在海軍要的不是3萬噸左右的大型戰列艦,而是一艘至少4萬噸的海上巨獸,你和我一樣,都曾在美國紐約海軍造船廠工作多年,即便是在美國,他們同樣沒有製造過的同等級別的戰列艦,他們同樣將要面臨的技術難度和挑戰!你要知道一點,海軍提出的技術指標實在太高,所以我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