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直門火車站知道的人並不是很多。建於1906年的西直門火車站,是京包鐵路的起點,車站主樓、售票處、站台所用石料均由京西房山而取,站內候車棚「工」字鋼所用鋼材全部採購於英國,因設計師詹天佑先生早年在美耶魯大學留學受其影響車站修建為西式風格。
此時的西直門火車站台上擁滿了前來歡迎司馬到來的京城政商兩界顯貴,尤其是那些穿著中山裝的政界人物,他們之所以到的西直門火車站,表面上是為迎司馬進京,但實際上卻是一種政治投機,甚至於他們難得不穿西裝改穿臨時定製的中山裝,以希望給那個年青人留下好印象。
在火車進站的瞬間,車站立即沸騰了起來,等待多時的軍樂隊隨即奏起了音樂,而那些達官顯貴、各界政要隨即打起了精神,望著那列不噴吐白煙的列車緩緩入站,他們的臉上露出了或真或假的喜色,並不是所有人都樂意看到司馬入主中央。
「總理,是您請他進京,為什麼你不好做做到底,非要……」
徐樹錚看著站在花園中似在想著什麼的總理,今天京城大多數政要都趕到西直門火車站去迎接那位小老鄉的到來,而總理卻……不去,而大總統竟然也稱病未去迎接,顯然兩人在這一點上至少是一致的。
「算算時間他該到火車站了吧!」
望著眼前滿是秋色的花園段祺瑞開口問道,面上依然沒有任何錶情,似乎進京那個人和自己一丁點關係都沒有,顯然無意表現出所謂的大度。儘管面無表情,但段祺瑞偶爾失神的模樣卻出賣了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看著瞬間有些失神的總理,徐樹錚在心猶豫了一下。
「總理,日置益公使兩天前曾表示日本政府願意提供5000萬日元貸款,差不多1000萬銀元的樣子,幫我們對抗西北。如果……我認為我們可以接受日本幫助。」
段祺瑞的臉上帶著帶著嘲諷的冷笑,當年如果沒有日人所謂承諾,大總統何至於做出那等糊塗之事,最後落得眾叛親離、慘淡收場,如果大總統當年未行那等逆天之事,現在的中國局勢何至於落得現在這般。
「幫助?再來一個二十一條嗎?日本人幫死了大總統,今天又要用他們的幫助陷我等成不忠不義的漢奸之輩嗎?又錚,我雖不舍手中之權、總理之位,但絕不會當漢奸!各國公使團今天是不是在英國公使館開會?他們怎麼說!」
現在段祺瑞更關注的各國公使團的態度,這恐怕是自己的那位小老鄉在京城碰到的最大的障礙,其它的有西北的財勢、兵勢做依,一切幾無疑問,唯有各國公使團的態度才是的最大的障礙。偏偏那個年青人又不停的鼓吹打倒列強、廢除舊約、收回各國在華特權,甚至於在登上火車時亦不忘向國人重複這一宗旨,太年青了!國勢不如人,暫時低一下頭又能如何!
「總理,您多慮了,西北和英、法、美三國公使之間的關係之親密,甚至強於中央。公使團在兩個小時前派人通知外交部,公使團對未來中國政權的和平更迭持歡迎態度。在公使團中,美國、法國公使均站在西北一方,他組閣後獲得各國承認,並沒有什麼問題。」
總理的疑問讓徐樹錚在心中嘆口氣,外人只道總理量微度小未去車站迎接司馬進京,但世人誰知道總理的用心良苦。
「又錚,聽到沒有,他已經進城了!」
聽著空氣中隱隱傳來的歡呼聲,段祺瑞面無表情地說道。
在京城的外國人幾乎見證了今天傾城熱情,京城的居居幾乎全擁上了西直門大街、新街口南街等司馬途徑的街道兩邊,京城的民眾似乎願意以最大的熱情歡迎西北的那個年青人的到來,看著眼前的這種場面,路邊的外國人很難理解,到底是什麼讓這些市民變得如此狂熱。
站在街道的兩側的市民手舉著國旗,穿上了節日時的盛裝,街道兩側的門市上懸掛上綵球、彩帶,恐怕沒有什麼比京城商界的更樂意看到這一天的到來,司馬那個財神的到來,對他們來說就實惠,不久之後受益的可是實實在在的減稅,或許稅會低的得西北一樣。
人們對某一個人的歡迎,更多的是因利益!
在司馬的座車出現在西直門大街時,街道兩側立即沸騰了起來,街道兩側的人們揮動著手中的國旗,高呼歡迎的口號,負責維持治安的京師警察廳和模範軍的士兵用力的用雙手結成人牆阻攔著狂熱的人群。
「財神爺」、「送財童子」、「小趙元帥」等等諸如此類的別稱。
是國內商界對司馬的別稱,這些個稱呼未帶一絲的貶低之意,反而帶著透著些許親切之意。在全國最樂意看到司馬主政的不是別人,正是國內的商人,西北的投資環境一直為國內各界商人津津樂道,較低的賦稅、絕無官府勒索、卡要的環境吸引著國人,但受限於資金、觀念等多方面的原因,卻不是每一個人都願意到西北投資。現在當司馬可能入主中央後,國商們自然樂意看到其將西北商政放之全國,進而使他們得享實惠,但最為醒目的還是參雜在歡迎橫幅中的復興黨政治味十足的標語。
「全面廢除不平等條約!」
「收復租借地!」
「收復租界!」
「廢除各國在華特權!」
透過車窗向民眾揮手的司馬看著眼前的這麼大的場面,心中不禁飄然起來,即便是上帝面對來自無數人的崇拜和歡呼時,亦會飄然、失神。
「把天窗打開!」
有些飄然的司馬拿起車邊的電話吩咐到。
「滋……」
司馬剛從車頂露出半身,那些市民立即爆發出一陣更加狂熱的歡呼聲,甚至於連忙街邊的軍警也隨之全體立正向司馬敬禮。
露出半身沉浸於呼喚聲中司馬學著電視里那些領導人的模樣,大模大樣的扶著車頂天窗輕輕的向街邊的人們揮手致意,此時似乎這一切都仿如天經地意一般。
面帶笑容的司馬不時朝街邊左右看去,輕輕的向狂熱的民眾揮著手。而最讓司馬詫異的是,在街甚至很多人用右手高舉過頭頂行著舉手禮,其中不乏一些外國人。而更多的人則是按照國會制定的禮節標準,男子行脫帽鞠躬,沖著車上的司馬行三鞠躬的大禮。
在京城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歡迎司馬的到來,至少有那麼一群人,卻因為司馬的到來而惶惶不可終日,尤其是聽到外面傳來人們的歡呼聲的時候,他們恐懼了、害怕了,那些歡呼聲對他們而言,甚至於比要命的槍炮聲更為恐懼。
前海西街的恭王府,恭王府,是北京數十座王府建築物中為規模最大的一座。儘管因共和國律法門頭上懸掛「恭親王府」的門牌早已摘去,但富麗堂皇的前門,無不顯示著早年間裡間主人的輝煌與權勢,只不過這一切早已隨著一紙退位昭書而消逝的無影無蹤,儘管其間主人仍然做著復辟的舊夢。這座王府是四九城裡的百姓們口中永遠聊不完的前清及其人物滄桑物景變換故事。
在恭王府後庭一間書房內齊聚著一些人物,毓朗、載濤、溥偉、載澤、載潤、善耆、升允、巴布扎布……這些人無一不是京中旗人勛貴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個個都是王爺、總督級人物,這些人是宗社黨的骨幹,儘管復辟清王朝的宗社黨早已被解散,但是這些心懷曾經權勢,野心未死的「大人物」仍然做著復辟舊王朝的千秋大夢,現實並不能說服他們。
「各位王爺!你們要清楚一眯,若是那個人上台!他必會和諸位清算舊賬咱們,我們有可靠情報相信,數月前京城排滿事件,正是其一手策劃!排滿、收還各王府府宅私產、甚至於將皇上趕出皇宮,相信其一但長台之後,必會先後付之行動。」
望著屋內的這些滿清勛貴曾經和他們合作過的川島浪速,知道這些人最擔心的是什麼,一直以來支撐著他們復辟的意圖的原因,不是因為他們忠君,而是因為他們懷念過去的權勢與富貴,儘管這兩年復辟之心迫於現實已趨於平靜,但絕不意味著他們死了這個心思,尤其是當他們的富貴受到威脅的時候。
川島浪速的話引起了屋內眾人的交頭接耳,自段祺瑞的通電邀請司馬進京之後,京城內滿人最擔心的正是西北的那個人進了京,會不會對京里的旗人下手,任誰都知道那人對旗人絕無好感。
甚至於有報紙報道說那人先祖曾是反清逆賊的將領,兵敗舉族被殺,其祖上余支在家兵的拚命相護下僥倖逃過一劫,為躲避官府捕殺逃至海外達數百年,受其家教影響自幼就對旗人可用恨之入骨來形容。這種人一但掌權,絕不會有旗人的好日過。
而最近偶爾從甘肅傳來的風聲,更是讓京城的旗人膽戰心驚,幾十萬的甘肅的回回,說殺就殺了!說是說其是起兵的回回的為絕後憂行之,但是其中內情雖無從得知,也可猜測一二,那個人滿面的笑色背後的可是握著能殺人的刀,而且還是一個殺過人,把屎盤子扣到旁人身上的主,這樣笑裡藏刀、殺人不眨眼的主將來會做什麼,誰會知道。
「建奴!一通古什賤種!其以屠刀盜居中原數百年,屠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