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大時代 第116章 山西變

「叮、鈴、鈴、」

伴著清脆的自行車鈴聲,在太原城大東門街新建的柏油路上自行車快速穿行著,自行車上穿著黑色中山裝的男學生或青年騎著光亮各色的自行車,在柏油街道上快速騎行著,臉上事著得意的神色,現在的太原城已經擁有數千輛自行車。

作為僅次於汽車的時尚交通工具,兩年前一輛英國或美國進口的自行車尚需要百元之多,進口自行車的價格讓人瞠目結舌,每輛一二百塊銀元,這天價讓一般小青年望而卻步,但他們仍挖空心思到處或借或租來自行車也要一試身手。

即便是在西北生產出第一批真正的國產自行車後,自行車的售價仍然被控制在三十元到三十二元,但是自行車的成本僅需要五元左右而已。隨著紅馬、白馬、飛人、飛鷹、燕子等十餘種品牌國產自行車的先後問世,自行車的價格在一年之中從三十元下降到現在十二元到十五元不等。

降低到大多數人可以承受的價格後的國產自行車,快速被各大城市趕時髦的年輕人所青睞、所接受,成為時尚風氣。各式各樣的自行車似乎是年青人們的專利,甚至於一些女學生、穿著花布旗袍的名媛也騎上了彎梁坤式自行車,相比於價格不菲的轎車,他們很容易說明家人為他們購買價格低廉的自行車代步。

作為距離西北最近的省會城,太原受到西北的影響是明顯的,太原是中國第一個引入西北的現代化交通規則的城市,靠右行駛、路面斑馬線、紅綠燈、交通指揮等等,西北的交通規則源自於後世,相較於這個時代的源自歐美的交通規則更為科學、實用,不過這並不太原引入這一交通規則的原因。

閻錫山和他的幕僚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向西北示好,除了引入交通規則、城市規則最重要還是發展本地實業,一來可以像西北一樣增強自身實力,二來可以向西北示好。這兩點才是最重要的。

西北推崇實業救國是舉國皆知的事情,為了能夠向西北示好,以避免被其侵吞,閻錫山和他的幕僚們同樣高唱著實業救國,閻錫山甚至於授意《太原日報》等太原報紙媒體宣揚實業救國是中國唯一可行之路,甚至於還帶著獻媚的口氣稱讚著西北為中國未來指明了道路,各省皆應以西北為榜樣。甚至於還稱司馬推行的工人福利制是古今少有的聖人之舉。

當然順便還不忘記說上一句「實業之根基乃和平之世,若諸省彼此以武力相威。實業必為損之……擅挑戰事者,為破壞實業救國之根本,此為國之大敵,應全國共討之。」反正說來說去就一個意思,我山西現在是以發展實業行救國之舉,誰若是來打我那就是破壞救國,那就是舉國大敵。儘管沒點明,但是大家都知道山西意有所指的方向,就是他的北方強鄰西北。

光在嘴上說、報上講顯然不能表明山西實業救國的抱負,在閻錫山的半威半脅下,太谷等地的銀行、錢莊紛給入股山西實業公司,同時面對著巨額的利潤山西的商人像其它地區一樣紛紛投資實業。

靠山吃山,山西的煤炭資源豐富舉國聞名,西北投資的最重要的幾個煤礦都是建在山西大同等地,而早從1913年起山西的機器煤礦就開始相繼湧現,隨著與此同時,山西省內組建了裕晉、保豐、保華、同泰、恆義等40餘家公司,這些煤礦大都是採用的西北製造的採礦機構,實行半機械式採煤。一時間,晉煤產量大幅度增長,除了供應西北之外,更是遠銷京城、天津、上海、廣東、香港和日本、甚至美國。

「滋……」

儘管路口並沒有什麼行人和自行車,司機在看到紅燈亮起的時候,仍然踩了剎車,中華—335型轎車穩穩的停在了路口的斑馬線前。在閻督軍以西北為榜樣的號召下,太原同樣注重交通規則,甚至於閻錫山還像司馬一樣強調規則的重要性,在這種情況下路口沒什麼行人車輛,仍然停車到不覺有什麼意外。

335型轎車是西北製造的第三款轎車,屬於高檔轎車,3.5升的發動機為其提供了強勁的動力。中華335型轎車實際上是30年代末德國寶馬公司的335型轎車的按圖仿製產品,相比之下只是多了汽車空調和收音機。

中華335型轎車一經問世就受到了各地的富紳尤其是官員們的追捧,中華100型高級轎車的高昂的價格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起的,而地方官員也擔心那種汽車太過惹眼,最後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而面對大眾的中華20系列轎車顯然又無法滿足他們的要求,所以當本身就定位在豪華轎車上的335型轎車出廠後,立即精美的設計、強勁的馬力贏得了這些人尤其是地方官員和高級軍官的追捧,以至於這種車有一個外號叫「督軍車」或「師長車」。

此時停在街品的這輛335型轎車,看那車牌上的「晉1028」的字樣,太原的老百姓都知道這輛車頭有面五色旗的黑色轎車是閻督軍的座車,1028是六年前太原革命起義的日期,閻錫山選擇這個車牌可謂是用心良苦,一是彰顯共和革命,二是告誡民眾不要忘記自己的造山西共和之功。

「難啊!現在省議會裡的一幫子議員,成天嚷嚷著要晉省加入西北聯合議會。外憂內患啊!這個狗屁西北待遇,根本就是狼子野心!還有那幫子議員,他們是白拿了晉省百姓的俸祿!成日里想著把咱們山西賣給西北。」

車上的閻錫山並沒有因為座車等著紅燈而煩躁,劉篤敬的太原電力公司的新電廠剪綵是還有將近一個小時才開始,所以閻錫山並不焦急,閻錫山的心中的想的更多的是那些他眼中的叛徒。

昨天十幾名議員的呈文,讓閻錫山在無力之餘感覺有些氣惱。現在的閻錫山遠沒有過去在對付元世凱和段祺瑞時的那般自信,對於西北的種種閻錫山根本沒有應對之力,更別說還手之力了,此時閻錫山不禁慶幸自從山西省議會復會以來,自己把議會擱在那裡當個擺設,要是真的給了他們什麼權力,那還了得。

西北和中央政府不同,他們對其它省份從來是不打不壓,而且還提供貸款、技術幫你發展實業,可是他偏還在那用自己做樣子引誘地方上的士紳。以至於現在山西地方的士紳不少都傾向于山西併入西北,準確的說是像黑龍江、新疆、蒙古五區一樣併入西北聯合議會,以便他們享受到西北待遇。

所謂的西北待遇實際上就是由銀行按市價收購士紳的多餘土地,隨後由由政府擔保銀行再把土地出售給無地和少地農民,而農民則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償還。

「百川,除非咱們像西北一樣通過銀行收地,否則那些士紳們還會再提下去,種地一畝地一年收租只能收兩、三塊錢,可是投資實業,投資一塊錢半年就能見回報,一畝地賣二十塊錢,投資幾萬元的實業,一年掙個幾萬甚至更多都沒問題,人性自來逐利,他們要併入西北就不足為奇了。可行里根本沒錢買地,晉票早在半年前就沒人認了,行里要不然用西儲券,要然就得用現銀元。晉票早沒人認了,可不管是西儲券還是現銀都是現錢。難啊!」

同車的徐一清如此說道,作為山西銀行行長,對於銀行的現狀徐一清比任何人都了解,年前的人們拿著晉票到銀行擠兌,要不是從金城銀行和西儲銀行借了三千多萬,現在山西銀行早關門了,結果就是山西和西北一樣,西儲券是市場上的流通幣,信用都超過銀元。

千百年以來,中國人的土地情節似乎沒有什麼變化,做官或經商發財了就置地置產,千百年來一直如此,在中國大多數士紳的財富是土地而不是現金銀。隨著兩年來實業論的盛行,各地有眼光的士紳、地主將一部分土地出售後獲取了投資實業的資金,完成了從地主向實業家的轉變,而投資實業獲得的豐厚回報絕不是土地所能給予的。

投資實業獲得的超過人們想像的巨額利潤吸引著各地的士紳,大部分士紳想賣地以投資實業,但卻沒有人願意買地。大多數農民卻沒有足夠的資金買地,銀行不願意用土地擔保貸款,他們更願意貸款給企業,賣不掉手中多餘的土地的他們,只能坐守著土地,眼看著別人投資實業獲取豐厚的回報。

西北實行的銀行收購、政府擔保、農民分期償還的購地方式,讓這些賣不掉地沒有足夠資金投資實業的士紳、地主看到了希望,但是試圖向西北的各家銀行申請享受這一方案時,卻被拒絕了,因為他們所在的地區不屬西北,西北政府沒有義務為當地農民提供擔保。

當他們絕望的時候,一些人為他們指明了一條道路,併入西北聯合議會。然後在聯合議會中提出申請,加入聯合議會是什麼?說白了就是併入西北。

「哎!……」

閻錫山重重地嘆了口氣,過去各地士紳都是支持本鄉本土的自己,而現在他們為了錢,想的是把山西都賣給西北。他們提案時自己還只能笑著接受,然後還要裝模作樣的和他們細談,生怕一個不留神,給西北留下什麼把柄,然後讓他們打著解救民眾的名義出兵山西。

甚至都不需要出兵,光是山西三十多個西北礦的近三萬護路隊還有十幾萬所謂的「武裝工人」就能佔領全山西。這些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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