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中式現代建築為主的西北尤其是在實業路兩側純粹的西式建築很少見但並不意味著沒有,位於實業路586號的一座西式風格五層棱型的大樓,大樓的外部裝飾帶著不少繁雜的巴洛克風格,大樓門前的小型廣場上偶爾經過的路人,會抬頭望向這座沒有任何標識的建築,這裡就是西北公司調查部的總部。
這座從外部看不過只是一個普通的寫字樓的建築,實際上它的內部卻是戒備森嚴,這座建築里的一切,即便是對於其中的工作人員而言都是一個迷,在外人看來,這座西式建築所有的窗戶永遠都是掛著墨綠色的厚實的窗帘,好像是在掩飾著什麼樣的秘密一般,就像調查部本身一樣,就是一個充滿著迷團的機構。
當夜幕降臨的時候實業路兩側的街燈也隨之亮起,而在這座調查部總部大樓的門前廣場上的路燈也依自亮起,調查部一樓的大廳內仍然是燈火通明的樣子,而一樓大廳里的那些穿著安保制服的軍警,仍然要那裡堅守著各自的職責,而一樓之上卻看不到一絲光線。
在這座建築里工作的調查部的特工以及內勤工作人員都知道,在大樓的負一層是停車場,早在西北還沒有製造汽車的時候,調查部剛一成立時就擁有了數十輛汽車,而現在更是擁有上百台之多,佔到了整個西北公務用車的三成之多,所以擁有一個地下停車場到也不讓人覺得的奇怪。
至於負一層厚實的鋼筋混凝土之下的是什麼,恐怕除了在其中工作的特工,外人就無從得知了,那裡只有特定人員才能進入,即便是要樓上工作的特工對那裡也僅僅只是風聞一二罷了,不過大多數特工都知道,那裡絕對不是一個讓人感覺舒服的地方。
「中村君,沒想到我們終於見面了!」
看著眼前坐在自己面前的中村池,石磊面帶著些許微笑地開口說道,同時拿出煙盒示意給其一支,被拒絕後石磊便拿起了一支煙,點著後吸著煙輕鬆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已經淪為調查部隊的階下囚。
一個小時前當中村池被押解到西北之後,石磊知道自己終於可以用消除掛在調查部身上的那些污點,大老闆遭遇刺殺對於調查部和石磊而言都是永遠相隨的恥辱,恥辱不可以消除,但是污點卻可以清除,清除的辦法就是瘋狂的報復,現在策劃這一切的中村池的落網,就意味著調查部距離此事的終結越來越近了
「四石君,沒想到能夠在這裡見到閣下,看來閣下已經把當初松本顧問教授的一切全部返給了日本,我想四石君應該不僅僅在朝鮮建立了情報網,就是連日本也無法避免吧!」
當第一眼看到眼前的石磊之後,中村池的記憶之門隨即被打開,眼前的這個石磊和中村池是熟人,過去石磊在軍咨處二廳工作時,中村池曾經是軍咨處二廳顧問松本的助手,軍咨處二廳是前清的軍事情報機構,當時受恨於自身的力量,曾經引入過幾名德、日等國的顧問,用做培訓情報人員,就在是那裡石磊和中村池有過數面之緣。
「中村君,如果你不是策劃對主任的刺殺,我想今天你我也不會以這種方式見面。」
看著眼前的熟人石磊搖頭嘆息道,當然石磊並不是為中村池感覺到可惜,十年前在軍咨處二廳學習時石磊就從松本和眼前的這個中村池那裡,學會了一件事情,情報人員永遠不能擁有感情,儘管大多數人都很難做到。
「四石君,我想松本先生的死和您應該有關吧!」
當看到石磊進來的瞬間那些中國的特工恭敬的樣子,中村池就知道恐怕眼前的這個石磊就是西北公司調查部的首腦,於是中村池就立即聯想到數月前,東京發生的離奇火災,當年曾經出任清國軍咨處二廳顧問的松本及其全家死於火災之中。
「中村君,此時不更應該關心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嗎?」
石磊並沒有回答中村池的問題,有很多事情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松本在軍咨處二廳出任顧問時了解了太多的秘密,作為調查部的部長為了安全,石磊只能選擇殺死他,畢竟在敵人的陣營之中,有一個了解自己的情報人員,對石磊和調查部而言都是一種威脅。
「四石君,從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不需要再擔心我和家人的安危了,你和松本一樣,都是沒有一絲感情的石頭,而且你比你的老師松本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等我們的談話結束,你就會殺死我,然後是我的家人對嗎?」
聽到石磊的話知中村池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笑著說道,如果說在見到石磊之前,中村池還心存著一絲僥倖,但是在看到他知道中村池就知道了自己和家人的命運,已經沒有任何餘地了。
「中村君,你說錯了一點,松本是松本我是我。這是我們的原則。還有你猜錯了一點,先走的會是你的家人,而且是在你的面前!西北的仇恨只能用血來償還!」
看著眼前的中村池他還是那個狂妄的自信的中村,他總是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石磊用幾句話打破了他的那種一直以來的自信。
「啪!不……你不能這麼做……」
當聽到石磊要在自己的面前殺自己的家人的,中村池瞪大著眼睛猛地站起來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看著石磊大聲喊道,在喊話的同時,石磊看到這間房子的門被打開了,看著進來的三個人,中村池瞬間絕望起來,中村池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親眼目睹家人在自己的面前被殺,而自己卻無為力只能在一旁觀望著!
「中村君,給你們十分鐘時間話別,要怪的話,只能怪你自己策划了那場卑鄙的暗殺。」
看著目光中絕望的中村池轉身離開的同時石磊開口說道,然後朝門外走去,臨行的時候石磊看了一眼在門旁的中村池的太太和兒女,過在去京城軍咨處時,石磊和她們有過一面之緣。
「十分鐘!」
當石磊離開之後開口對門外的特工說道,然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那間房子的鋼門被重新關上門外的特工轉動了鋼門上的密封栓,十分鐘之後,這間房內就會布滿致命的毒氣,這是石磊唯一能做的事情,讓他們一家人死一起。
二十分鐘之後,幾名頭戴著防毒面具的特工進入了這間已經抽出毒氣的房間,在仔細檢查了牆腳下抱在一起的四具屍體的確死亡之後,四具屍體便被裝進了白布裹屍袋,隨後被抬出了這間毒氣室。數分鐘之後,一輛車駛出了調查部總部的地下停車場,朝西北火葬廠駛去,一切都和過去一樣,靜悄悄的沒有一絲的聲息。沒有人會知道在調查部的地下室中發生的事情,這一切對於每一個人來說都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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閘北,在上海這裡就是貧民區的代名詞,如果一個人居住在閘北一帶無疑就等於告訴別人他是一個正經的貧民,在到處都是棚戶貧民的閘北有可能有富人嗎?當然沒有。來自全國各地的移民聚居在租來的如豬籠一般的棚子里。
在夜幕之下宛如含苞待放的東方修女展現著破繭重生的妖嬈魅力的霞飛路上的十里洋場繁華,與這如同幽谷一般空寂的閘北沒有任何關係,每當入夜之後,閘北一帶的那些來自各地的棚戶們,用著各地的方言彼此叫罵著,混亂就是閘北的特點。
「魯大叔,給我切半斤豬頭肉、再弄點大腸,再拿點花生。」
剛在酒鋪里打了一斤酒的陳燕鴻在弄堂口的滷菜攤前指著滷菜攤上的幾種滷菜開口說道,明天就要坐船去歐洲了,這臨走前陳燕鴻想和父親好好的喝上兩杯,給父親打打牙祭。
「是燕鴻啊!明要走了是吧!你可是咱們這弄堂時最出息的,出國留洋,等你回來你爹可就享福了,來這半隻順風是你魯大叔搭給你的,明就走了陪你爹好好的喝兩杯,你爹就好那口。」
一邊麻利的稱好滷菜切好,一邊和眼前的這個整個弄堂里最出息的後生許道著,用報紙包好菜之後,賣滷菜的老魯看著攤子上切剩下的半隻順風,於是便隨手把這半隻順風切好,然後裝進了報紙包里說道。
「那可真謝謝您了,魯大叔晚上得空的話,到家裡喝上兩杯吧!我這走了家裡就父親他一個人,以後還勞魯大叔費心照看一下俺爹。」
這半隻順風得值個半毛錢,自己買的這點滷菜魯大叔也不過就掙這麼點兒,見魯大叔這麼客氣陳燕鴻便開口客氣開口邀到,這魯大叔是山東人兩家的關係一直都不錯。
「瞅你說的,咱們都街坊鄰居的!照看你爹那還用你交待嗎?再說了你爹的身子比牛都壯實,你儘管放心的到外國去讀你的書就是了!晚上我得看著生意要是到時得空,你魯大叔一定去。」
聽著陳燕鴻的交待老魯便開口笑說到,看著眼前這弄堂里最出息的後生,老魯開始猶豫著是不是應該讓自己那個兒子接著讀書,到時指不定也能像燕鴻一樣考上出國留洋的機會,到那時自己老了也能跟著享兒子的福,這老陳的命好啊!有這麼一外爭氣的兒子。
「來,兒子,陪你老子喝一杯,你小子有出息,比你老子我強,能到德國公費留洋!擱以往這就是府城大員的少爺